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洛倫從副校長辦公室出來，徑直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裏鬧哄哄的，除開打牌下棋，談天說地的那羣人，壁爐前面還圍着一羣一年級的新生小巫師，他們還沒見過火蜥蜴，一個個好奇得不行，臉被火焰烤得通紅，嘴皮都幹得脫皮了也不離開。
赫敏縮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裏，埋頭在一本厚部頭的書籍裏，嘴角帶着傻乎乎的笑。
忽然有人湊過來唸出了她正在看的文章標題：“《巫師和他們的貓》？”
“砰！”
赫敏猛地合上大書，轉身警惕地看着他。
“我還沒看清第一段寫了什麼內容呢？”洛倫兩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搖了搖，“有什麼我不能看的嗎？”
赫敏修長的睫毛撲簌扇動幾下，抿了抿嘴脣並不回答，而是從身後抽出來一封信，慢悠悠說道：“有你的信，憨憨剛纔送過來的。”
“奇奇怪怪……”
洛倫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過信擠進單人沙發，在旁邊開始看信。
淡黃色的信封上沒有郵戳，火漆印蓋得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看出印章被分爲四個部分。
洛倫心裏升起一些疑惑，取出信件第一時間看向左下角的署名：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湯姆·岡特謹上】
第367章 不滿意可以談嘛
【給洛倫·摩根：
我能想象到當你收到這封信時驚訝得瞪大眼睛的神情，畢竟，世界上哪一位巫師不爲收到黑魔王的信而感到榮幸呢。慶幸吧，孩子，你恰好有此殊榮。
或許你爲信封上的火漆印感到疑惑，讓我來介紹，這是我漫長生命裏一點微不足道的樂趣。時隔十幾年後重新擁有了一具能夠完全掌控的人形軀體，我不願將其浪費在無意義的躲藏當中。如果魔法部沒有封鎖這一消息，我想伱大概已經猜到了，小矮星·彼得的軀體落到了我的手裏。
這非常有趣不是嗎……你曾經向我索要蟲尾巴，我如約將他送進霍格沃茲城堡，真讓人意外，你竟然回贈我這樣一份讓人驚喜的禮物。我決定用來做一點有意思的事情，沒錯，此刻我正在伊法魔尼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辦公室書寫。
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由斯萊特林的後代血脈創建，或許是秉承他的意志也說不定。讓人遺憾的是，創始人伊索·瑟爾盜走了她的姨媽葛姆蕾岡特——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直系血脈後裔所保存的蛇木魔杖，外源的血脈扭曲了岡特家族的意志，伊索·瑟爾找了一位麻瓜丈夫與她共享這份榮耀。
直到現在，由我來繼承這份榮耀，接受始祖的饋贈，實在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甚至順利到我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偉大的斯萊特林用預言安排好的事情。
……
請原諒我牽扯了許多舊事，在我看來，只有身爲仙女摩根後人的你，洛倫·摩根能夠體會我心中的喜悅……這封信除了帶給你黑魔王的謝意，我想知道霍格沃茲現在的黑魔法防禦課都在教授些什麼——伊法魔尼受麻瓜的影響太深，這裏的小巫師都被推向錯誤的方向，我有義務爲他們指明道路——霍格沃茲的課程在鄧布利多的那個老巫師的影響下有些落時，但值得借鑑。
必須註明，我上學的第一年就自學完成了三年級的課程，加之時間久遠，我實在想不起應該教這些小巫師哪些「常識」。
我們很快會再見的，再次感謝你的禮物。
……】
一封信看完，洛倫的眉頭微微皺起。
伏地魔開篇特意提到了小矮星·彼得的事情，並且言辭鑿定，認定蟲尾巴是被他弄成那個樣子，沒有絲毫詢問的意思。
但這不過是他的試探而已，如果沒有正面回覆這件事，伏地魔會當做他在迴避，更加確信這個猜測。
如果他特意大書特書地辯駁此事，或是號稱毫不知情，伏地魔也能從回信的話語裏揣測推斷……
此外後續隱約提到他似乎對伊法魔尼有所圖郑瑢谀Хǚ蓝R術低年級教學內容的求教，以及信末直白的署名，都透出一種試探意味。
洛倫慢慢把信折起來，塞進泛黃的信封當中，在腦海裏嘗試分析伏地魔的想法。
試探蟲尾巴的事情……
試探他是否會向鄧布利多告密，揭發他的身份……
試探他是否會跟伏地魔合作……
“這些老銀幣就是麻煩……”洛倫噘着嘴嘟囔了一句，種種博弈和分析想得他有些心累。
“你說什麼？”赫敏偏過頭不解地看向他。
“沒什麼……”洛倫搖了搖頭，認爲只有老銀幣才適合對付老銀幣，“我又要去找一趟鄧布利多校長。”
……
“……看起來湯姆最終還是如願當上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鄧布利多小聲地念完了信，歪斜的鼻子上掛着銀質眼鏡架，湛藍色眼睛在鏡片後面閃着笑吟吟的光。
他抬頭看向洛倫，故作疑惑地問道：“我的作風真的落時了嗎，老實說，我一直覺得我的心態還很年輕，和六年級的小巫師沒有任何代溝……唔，或許稍微多幾年，不過最多是剛畢業的小巫師。”
“剛畢業的小巫師不會留這麼長的白鬍子。”洛倫直白地戳穿他，面無表情地提醒道，“還是想想要怎麼處理這封信吧，要不要向儘快伊法魔尼校方預警啊？”
“我覺得，可以不用這麼着急……”
鄧布利多放下信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湊在嘴邊吸飲一小口，裏面是濃稠的楓糖熱飲：“儘管湯姆的靈魂支離破碎，他腦海裏剩下的屬於人的部分已經不多了，但從他以往的作風和這封信裏還可以窺見殘存的一些人性……雖然看起來是些骯髒扭曲的東西。”
“抱歉校長，霍格沃茲沒有開設文學賞析和暗語破譯的課程。”洛倫幽幽說道。
“精彩的諷刺……”鄧布利多忍不住快意的笑起來，開始詳細解釋自己的想法，“伏地魔以斯萊特林的血脈爲榮，他不會毀掉斯萊特林後裔開創的魔法學校，大概會用他認爲更好的方式改造學校，或許是在他成爲伊法魔尼的校長後，或許是在他通知魔法界後，總之不是現在……所以伊法魔尼的師生們應該還算安全。”
“相反，如果我們現在揭穿他的僞裝，他再次隱入陰影中反而對我們更加不利。對伊法魔尼的師生不利，對你也不利。”
“那我怎麼給他回信？”洛倫問道。
“唔……”鄧布利多把目光投向書桌上的信封，思索着回答道，“我覺得可以不用回信，把你一年級到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寄一份給他，別的什麼也不用說。”
“這樣就好了嗎？”
“這樣就夠了……”鄧布利多的聲音逐漸放輕，語速漸漸慢下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越發深邃，“不用擔心，洛倫，暑假我會親自去見他的，很快了，很快……”
在洛倫打包好一年級到三年級的教材後，預備前往貓頭鷹棚屋發快遞時，鄧布利多做主往包裹裏多加了兩本麻瓜書籍：
《愛彌兒》——盧梭
《理想國》——柏拉圖
……
一月不知不覺變成了二月，冰雪已經完全消融了，寒冷刺骨的天氣沒有絲毫變化。
週末的魔藥俱樂部課程。
洛倫坐在地下教室臨近天窗的位置，搖動着羽毛筆認真聽課。
地下教室的空氣比外面更加陰冷刺骨，教室裏也沒有壁爐，這節是理論課，他們也不能圍在坩堝旁邊烤火。洛倫脖子上圍着赫敏送的黑色圍巾，軟軟乎乎的，讓他感覺溫暖了很多。
天窗外面是黑暗幽深的黑湖湖水，洛倫還記得一年級時，格蘭芬多的小巫師們總是期望着脆弱的玻璃窗戶突然碎裂，冰冷的黑湖湖水傾瀉而下，淹沒邪惡的地下教室，淹沒邪惡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和宿舍。
但這種夢想到現在也沒能實現，並且隨着魔法知識的增長，實現的希望愈發渺茫。
“關於魔力旺盛的魔藥材料之間相互影響的原理就講到這裏……”
“下課後根據本節課的內容詳細剖析一種高級魔藥，梳理清楚其中的魔力作用機制，寫成論文，長度不少於五英尺。另外，下去繼續練習魔藥的分步製作過程，魔藥配方優化、魔藥研發的有關知識。”
斯內普教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音量沒有絲毫起伏，但聽起來莫名有股詠歎調的意味。
儘管被佈置了長篇論文作業，洛倫依然覺得心情不錯，主要原因在於他不用繼續熬製狼毒藥劑，不用繼續接觸那些臭不可聞的奇葩了。
大概是鄧布利多特意叮囑過，盧平教授處在練習阿尼馬格斯的關鍵時期，爲了防止因狼毒藥劑出現差錯導致功虧一簣，斯內普教授接過了狼毒藥劑的熬製工作。
小巫師們坐在位置上梳理着今天的筆記，等到斯內普教授收起書本離開地下教室，其他小巫師才慢慢起身，洛倫和赫敏跟在人羣后面，走上樓梯回到一樓，順着走廊往裏走，能看見庭院的景觀，灌木叢和一些高大的樹木已經生出嫩葉，孕育着新的枝丫。
光照充足的牆根處，黃水仙和不知名的茶花已經開了幾朵。
冷香湹瑓s讓小巫師們忍不住駐足。
“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不回公共休息室了，就在庭院裏待一會兒怎麼樣？”洛倫興致勃勃地轉頭看向赫敏。
“嗯，去那個亭子那兒吧。”
赫敏探頭找了個沒人的位置。
赫敏脖子上帶着洛倫送的圍巾，蓬鬆粗大的紅色毛線針織在一起，軟軟綿綿的，跟她的蓬鬆捲髮很配，一低頭就能把半張臉藏進圍巾裏，上面細絲狀的小絨毛讓赫敏看起來有些柔軟。
兩人在一處臺階坐下，並排伸長雙腿，洛倫仰身用手撐起身體的平衡，赫敏微微前傾，湊近了觀察早春的第一批黃水仙。
不是什麼美得驚人的花朵，只是看了幾個月白茫茫的雪色，陡然看見生命力旺盛的小花鑽出地面，讓人心裏止不住地升起欣喜。嫩黃小花從低矮的灌木叢裏探出頭來，花瓣上還殘留着點點水珠，新生的枝葉翠綠惹眼，一點不比花色黯淡。
洛倫對這種事物一向很有耐心，不只是花花草草，連帶着花花草草上面的小爬蟲，小飛蛾都能看上半天。
這個季節還沒有小飛蛾，也沒有小青蟲，倒是能看見幾只沒有長大的蝸牛，慢慢悠悠地挪動着背上的小房子，兩隻觸角一樣的眼睛輕輕晃動，碰到什麼東西時會往裏蠕動着縮起來。
聽說蝸牛的眼睛如果花花綠綠的，就是被寄生蟲寄生了。
洛倫湊近了看，還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被刺激的蝸牛慢吞吞縮進殼裏，停在原地許久不再動彈。
嗯……
看起來應該沒有被寄生。
洛倫興致勃勃地檢查起下一隻蝸牛的觸角。
嘿，還別說，這小東西真奇怪。
如果用樹葉或者草枝碰它的觸角，蝸牛停一會兒就會重新開始挪動，如果用手去碰，蝸牛就在原地安家了一樣，死活不會再出來。
赫敏看了看他一臉欣喜的表情，確定他能這樣一直玩到午餐時間，縮回雙腿掏出了變形術筆記本，對着密密麻麻的筆記開始思考。
儘管已經請教過麥格教授，但人體變形練習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最讓人發愁的是沒有練手的目標，她沒有試過就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萬一把洛倫變成比克魯克山還醜的小貓怎麼辦。
赫敏看了看旁邊沉迷玩弄小蝸牛的大傻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這個人當時怎麼成功的，他也沒有練手的目標呀。
洛倫聽見嘆氣聲，靈敏地轉過腦袋，趁着赫敏對着筆記本發愁出神的間隙，躡手躡腳地偷偷摸摸混到赫敏身後，蹲下身瞄她筆記本上到底寫了什麼。
“人體變形……曼基康貓、布偶貓……”
洛倫越念眼睛睜得越大，整個人都有些愣住了。
她竟然想用人體變形把自己變成貓，還是那些軟綿綿嬌滴滴的小貓。人體變形術，自己不能主動變回來的那種！
早春的天氣冰雪已經融化了，但洛倫哪怕冬天也沒有覺得這麼冷過。
等到赫敏回頭，看見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巍巍顫顫抖個不停。
洛倫痛心疾首地斥責道：“好哇，你個赫敏·格蘭傑，你居然想趾ξ遥俊�
赫敏移開視線心虛了幾秒鐘，發現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後索性不裝了，理直氣壯地挺直身子：“這怎麼是趾Γ抑皇窃趯W習人體變形的知識而已。”
“那你發誓，說你沒有想過把我變成貓，將來也不會這麼做！”
“我不！”
赫敏仰起脖子，只是厚實的圍巾遮住了整個脖子，這個動作看起來沒什麼氣勢，反而有些嬌憨。
洛倫迅捷地伸出手搶過她懷裏的筆記本，企圖用藏起筆記本的方式終止赫敏的邪惡計劃。
赫敏眨巴了下眼睛：“你知道的吧，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洛倫攥緊了筆記本，氣呼呼地吸了幾口粗氣。
赫敏的眼睛滴溜溜轉動幾下，露出溫柔可親的笑容，慢慢湊過來，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不，做個約定吧，就像曼德拉草那樣。”
赫敏的臉頰微微發燙，但擺在面前的誘惑太大，她竭力按捺心中的羞意：“你每週變成貓貓陪我玩一會兒，我就不繼續學人體變形了……你覺得怎麼樣？”
“你想得美！”洛倫瞥了她一眼，“我寧願跟你用變形術決鬥，輸了的成爲貓貓寵物。”
赫敏眼神慌亂了幾下，如果真要比決鬥，她覺得自己勝算很低。
“如果你覺得條件不滿意，那……那我們換個約定……”赫敏湊到他耳邊，“我們這樣……這樣……這樣行了吧？”
“你發誓！”
“我發誓！”
洛倫努力抿着嘴，卻還是禁不住露出笑意，他直接盡力讓表情繃緊一些，避免讓赫敏看出他的開心。
第368章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赫敏？
2月15，星期六，霍格莫德。
二月中旬的氣溫已經開始回暖，早晨起來在外面久了也不會鼻尖紅通通，吸一口氣一直冷到腦仁深處。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從路邊冒出來，夾雜着黃水仙之間，點綴着早春的顏色。
霍格莫德的街道上擠滿了前來度過週末的小巫師，情人節已經結束了，但霍格沃茲的小巫師們將這份熱情挪到了今天。
蜂蜜公爵糖果店掛出來情人節特惠的招牌，佐格的魔法笑話店新推出了幾款情人節特別商品。帕笛芙夫人茶館門外不時地有金色的胖天使向人們拋撒糖果，粉色的蝴蝶結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洛倫和赫敏並排走在街道上，時不時有禮炮響起，彩色的紙片飄落在頭髮上，落到肩膀上，花花綠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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