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應該……是吧。”
“嘿！真是一羣怪傢伙……”貝茨爺爺搖晃着腦袋感嘆道，隨即嚴肅地看向洛倫，“你可別學成了那種古怪巫師，巫師畢竟只是少數人，伱和赫敏今後還是要回到普通人的社會里的，別染上那些壞習慣……知道嗎？”
“放心吧，我也不喜歡禿鷲標本……”洛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話音一轉，“我喜歡毒蛇標本。”
貝茨爺爺頓時瞪大雙眼，意識到他在開玩笑後，握住一條褲子的褲腿抽在他的背上：“臭小子！”
毛呢面料抽在背上不痛不癢，心底反而生出一種無言的安穩。
洛倫消停了沒多久，又開始嘻嘻哈哈地跟貝茨爺爺開玩笑，惹得老頭子笑罵不停。
……
次日，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一站臺。
莫妮卡牽着赫敏在不遠處咬耳朵說悄悄話，三個男人蹲在過道旁邊，一起盯着進站口的不知道什麼機器，看得出神。
“你們看這根杆子……”溫德爾沉聲說道，“它抬起又放下，像不像拋竿收杆的動作？”
洛倫：“……”
貝茨：“……”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了相同的意思：完了，這人沒救了。
臨別前，家長們說的話都是已經唸叨過千百遍的，再多唸叨幾遍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在站臺口唸叨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貝茨希望赫敏幫忙照看洛倫，監督他學習，格蘭傑夫婦希望洛倫照看赫敏，監督她好好生活……
家長眼裏，自家的孩子總是脆弱柔軟的。
只是莫妮卡對赫敏的叮囑似乎不太一樣，但車站人太多太嘈雜，除了她們倆，旁人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兩人拖着空蕩蕩的黑色行李箱撞向站臺，消失在磚牆裏……三位家長愣愣看着他們消失的地方，許久後才回過神來，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
霍格沃茨特快專列上。
洛倫和赫敏來得早，車上的空隔間還有很多，他們在車廂末尾找了個安靜的位置，伴隨悠遠的汽笛聲，火車一路駛出城市，駛過曠野，駛過冰雪覆蓋的鄉間小路。
扒在窗玻璃上向外看的赫敏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後在拆蟑螂堆包裝的洛倫：“我還是覺得你作業上面的字跡太潦草了。”
洛倫：“……”
忽然感覺滿桌的零食都不香了。
“要不然你今晚回寢室重新謄抄一遍吧，萬一教授們認不出你的字跡，給你打低分呢。”
“低分總比讓我再做一遍好。”洛倫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塞了一顆蟑螂堆進赫敏嘴裏，“堵住你的嘴，少說點話吧。”
和前兩年的驚慌失措不同，現在的赫敏已經能淡定咀嚼蟑螂堆了，她嚼吧嚼吧嚥下糖果：“貝茨爺爺讓我照看你的學習，你應該聽我的。”
“你爸媽還讓我照看你的生活呢……”洛倫湊上前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兇惡，“現在你應該變成貓貓安靜坐車！”
赫敏果然被嚇住，乖巧地不再提作業的事。
赫敏抬頭悄悄瞄了他一眼，在他即將察覺前飛快收回目光。
現在還沒掌握把人變成貓貓的變形術，需要暫避鋒芒，等她回學校有了麥格教授的指導，再加上自身一點點的勤勉，肯定很快就能學會。
到時候週六把洛倫變成獅子貓，週日把他變成矮腳貓，摟在懷裏隨意揉捏。
工作日？
工作日還要上課，就饒過他吧。
列車在森林和山峯中穿梭着，偶爾穿過漆黑的隧道，當桌上的糖果半數裝進洛倫的肚子裏後，他滿足地閉上眼睛，腦袋一歪開始睡覺。
赫敏感受到肩膀上突然增加的重量，合上手裏的變形術書籍，側眼觀察這個人。
行駛途中並不安靜，車輪碾過鐵軌，一路哐哧哐哧個不停，但這個人一點沒受影響，肚子均勻的起伏着，口鼻間的呼吸帶着一股糖果的甜香氣味，睫毛時不時顫抖一下，看起來睡得很熟。
他睡覺的時候果然是最順眼的時候。
赫敏開始思考能不能在晚上也把他變成貓貓，反正不用上課。
……
霍格沃茨第三溫室的曼德拉草圃臺裏，青春期的曼德拉草們自在地揮舞着葉片，發出尋常人難以忍受的刺耳歡呼聲。
它們的圃臺被拓寬了，它們將要迎來更多的夥伴了！
中老年的曼德拉草們根莖上的臉龐緊緊皺在一起，看着它們歡呼雀躍的樣子，就彷彿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也是那麼年輕、活力盎然，也是那麼精神振奮，也是那麼……蠢。
中老年曼德拉草們扭動着根鬚，又向土壤深處鑽了鑽。
曼德拉草們奮力吶喊歡呼着，它們的聲音具有與嚎哭女妖相似的魔力，普通人聽了輕則昏迷，重則失聰喪命。但現在，這些蘊藏的奇異魔力的聲音都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困住了，聲音無法傳出圃臺。
這都源於圃臺旁邊的三位教授。
“它們從來沒有這麼興奮過……”斯普勞特教授看着這些小傢伙們，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欣喜，“看起來曼德拉草們的羣居習性比我們想得要強，這一批一定長得很好。”
麥格教授的臉上也流露出滿意的笑，扭頭看向一旁的盧平：“這樣的話，萊姆斯你也終於放心了吧？”
保持清醒的狼毒藥劑，練習阿尼馬格斯需要用到的曼德拉草，霍格沃茨全都承擔下來了，儘管剩下的事情或許更加艱難，但至少有了一個美好的開始。
儘管那些具有魔力的刺耳叫聲無法穿透斯普勞特教授設下的屏障，盧平依舊有些恍惚，彷彿處在半睡半醒的美夢中。
“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
盧平的語速比往常還要輕，像是某種呢喃，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沒能聽清後面的詞句，就看見盧平很快回過神，露出一種堅定的表情：“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斯普勞特教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麥格教授接過話頭，卻沒有回應盧平，轉而開起了玩笑：“我覺得應該把曼德拉草加入黑魔法防禦課，畢竟它們的叫聲足夠危險，你們說呢？”
“我不贊成！”斯普勞特教授眼神幽怨地看向麥格教授，“我不相信你預料不到，米勒娃，那隻會加重我的工作！”
麥格教授和盧平臉上露出笑意。
……
“洛倫，醒醒，我們到了。”
“嗯……”
洛倫拖着濃重的鼻音從睡眠中甦醒，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灰暗下來了。
霍格沃茨的雪已經開始融化，卻還沒有完全化開，潮溼的水汽在這座古老的魔法學校外圍凝結成濃稠的夜霧，隱約增添了一些神祕的意味。
五步開外就看不清人臉了，倒是有人跟兩人打招呼，洛倫和赫敏聽着聲音隨意回了幾句，下車後沒走幾步，隨意挑了一輛夜騏馬車坐上去。
剛坐上去，就看見西莫和迪安正在聊天，兩人合看一份《預言家日報》，一人扯着一端，版面上正是對角巷發生爆炸的照片。也不知道記者是怎麼拍下來的。
西莫和迪安抬頭，看見上車的是熟人，眼睛裏迸發出久別重逢的喜悅光彩。
“洛倫，赫敏！快來看這個！”西莫咋咋呼呼地喊道，“你們遠離魔法界，一定不知道聖誕假期發生的大事情——”
“食死徒襲擊對角巷啦！”西莫還沒說完，就被迫不及待的迪安打斷了。
西莫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你們一定不知道是誰——”
“是貝拉特里克斯！”迪安臉上滿是興奮，一連串的話連珠炮一樣吐出來，“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在對角巷引發了多次爆炸！破釜酒吧的牆都給炸塌了，聽說古靈閣的地下金庫都被炸開了，貝拉特里克斯趁亂搶走了什麼東西。”
“還好——”
“還好傲羅們早就設下了埋伏，把東西搶回來了，雖然沒有當場抓捕那個食死徒，但是打成重傷了。”
西莫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眉毛緊緊擰在一起，他還沒有完全放棄，深吸一口氣後說道：“你們肯定想不到，當時我——”
“當時西莫就在對角巷，他還看見了弗立維教授！”迪安一口氣說完，滿足地咂咂嘴。
“啊！”西莫心態徹底崩了，他面目猙獰地看向迪安，“都被你一個人說完了，我說什麼？”
他撲上去掄起亂拳捶打着迪安，嘴裏的話聽起來格外委屈：“我好不容易趕上一次精彩的冒險，我容易嗎？”
“我聖誕假期私自去對角巷，屁股都快被我媽媽打成碎片，像是炸門咒炸過的一樣！”
“她甚至說明年要把我塞進我爸爸的襪子裏當成聖誕禮物！”
“你知道我爸爸的襪子有多臭嗎？你知道嗎？”
西莫一邊哭嚎着一邊痛毆迪安。
洛倫和赫敏陷入了沉默，洛倫用眼神向赫敏示意：還是不要跟西莫講他們經歷的事情了。
赫敏眨了眨眼：同意。
返校的第一次晚餐是開學宴會，小巫師們進入城堡簡單休整後，紛紛進入禮堂，坐上闊別了一個假期的學院長桌。鄧布利多簡短的致辭後，禮堂裏陷入了歡樂海洋。
洛倫和赫敏是分開坐的，赫敏要去跟她的室友彙報假期裏的戀愛進度，洛倫則是被西莫拉着跟男生們坐在一塊兒，聽他講講在對角巷的傳奇冒險。
“……你們不知道當時有多驚險！最近的一個爆炸點離我只有一條街的距離，當時我都看見飛濺的碎石落到我眼前了，差一點它就炸到我了！”西莫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只留出一個指頭的空隙，“就差這麼一點點！”
“你們不知道那有多麼驚險！”
羅恩對着一個烤雞腿發愁，沒注意西莫講了什麼。
哈利倒是聽完了，他撓了撓腦袋：“這樣哦……洛倫和赫敏應該知道吧，當時他們也在場，爆炸就在面前，還是斯內普用幻影顯形送他們回學校避禍的。”
“……”
西莫表情逐漸呆滯，目光渙散，低下頭開始懷疑人生。
第362章 開學第一天，想放假
迎來返校小巫師們的霍格沃茲城堡再次熱鬧起來，歡騰的人氣似乎將附近的氣溫都升高了一些，天氣持續回暖，冰雪消融的速度更加快速了。
樹木枝丫上堆積的雪團不見了，只在早晨起牀時能看到樹葉上覆蓋着一層冰殼子，黑湖表面只剩下半透明的一層薄冰。
城堡外面場地上的小路潮溼泥濘，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的。鞋底的泥土越走越多，鞋子越走越沉。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三年級的小巫師們正站在禁林邊緣的場地上，等待着開始返校後的第一節課——保護神奇動物。
“哦，簡直糟透了……”
西莫抬起腳看了一眼沾滿泥土的靴子，渾黃的泥水幾乎覆蓋了整個鞋面，嫌棄地皺起臉，“這可是我媽媽給我買的新靴子。”
“是的，糟透了，我討厭冬天，我討厭上學……”羅恩憂傷地嘆了一口氣，“要是能一直放假該多好啊。”
哈利詫異地看向他：“可你昨天還跟我說想快點開學。”
“我是想開學跟朋友們一起玩兒，但我不想上課。”羅恩臉上掛着一副「你不懂我的心」的表情。
“我也是我也是！”
“……你們不知道放假後面的日子有多無聊！”
趁着離上課還有一些時間，小巫師們噰喳喳地聊着假期裏發生的趣事，甚至聊到了對角巷的襲擊事件，各種各樣離譜的傳言像是新奇故事。
洛倫和赫敏聽得津津有味。
旁邊的斯萊特林學生羣體裏，身材高大肥胖的高爾兩隻腳交替磨蹭，企圖用這種方式清除腳上的淤泥。
德拉科看得直皺眉，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揮動魔杖給他的鞋子來了一發清潔咒：“別做個傻瓜好嗎，伱是個巫師。”
高爾一句話也不反駁，對着自己突然變乾淨的鞋子傻笑。
西奧多·諾特同樣磨蹭着自己的鞋子，卻不是爲了弄乾淨，反而將一塊泥土均勻的塗抹在鞋面上，大概是爲了打發時間。
將一雙黑色的皮靴塗成了土黃色，諾特露出滿意的神情，抬起頭出聲問道：“德拉科，你們家聽說了那件事情嗎？”
“什麼？”德拉科沒太聽清。
“對角巷那件事……”諾特用右腳的鞋跟踢了踢左腳鞋底，“聽說是萊斯特蘭奇夫人做的，如果不是幾位教授幫忙，魔法部那羣蠢貨就讓她得逞了。”
德拉科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爲什麼突然提這個，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諾特抬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有關係，萊斯特蘭奇夫婦當年雙雙入獄，他們家的土地和生意本就被瓜分了一大半，如果不是你母親出面，什麼都剩不下來。”
“現在萊斯特蘭奇夫人逃獄、襲擊傲羅、強闖古靈閣……剩下的一小半也保不住了。”諾特頓了頓，“我還以爲你們馬爾福家早有準備，打算喫下這一部分。”
“大人們的事情，我不清楚。”德拉科輕聲說道。
他其實是清楚的，一月初的時候，伊法魔尼魔法學校又來了一封信，那封信從馬爾福家帶走了幾千加隆。
母親本想從別處喫些進項，彌補一些損傷，但是被父親勸阻了。
開學前兩天，盧修斯帶他去古靈閣開了一個私人金庫，專屬於他德拉科，並且往金庫裏存了好幾筆數目龐大的金加隆，大都是出手黑魔法物品賺來的，沒有記在賬目上。
德拉科還記得他詢問爲什麼這樣做時，盧修斯臉上露出的複雜神情：
“德拉科，風暴就要來了，我們不能再往家裏的樹上搬東西，不然會第一個被風暴摧毀……”
“但也不能呆傻地愣在原地，要留好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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