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這刀片那麼厚重，那麼鋒利，如果落下，絕對不會像差點沒頭的尼克那樣，一點肉筋和皮肉都不會粘連，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鮮血迸濺，頭顱斬落時的場景。
在巨大的恐懼中，小矮星·彼得再也忍不住，慌張地尖叫起來：“不，不！不！你不能這麼處置我，你是霍格沃茲的學生，你應該把我交給鄧布利多，交給魔法部！”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搖晃，整個房間靜謐下來，靜得能聽見洛倫的腳步聲。
洛倫來到小矮星·彼得身前，微微低頭，有些稚嫩的面容在燈光映照不到的地方顯得有些陰森：“你可能誤會了，彼得先生，我並不是代表巫師和魔法部行刑，而是代表麻瓜。”
“麻瓜？”小矮星·彼得瞪大了綠豆眼睛。
“1981年11月，漢普郡，你還記得嗎？”洛倫說着，退到吊繩旁邊，“現在，爲你的罪孽懺悔吧。”
隨着魔杖劃過，無形的鋒刃劃過吊繩，亞麻布的繩子瞬間斷開。斷頭臺上的刀片沒了牽引，厚重的刀片在重力作用下沿着滑槽直直落下，速度越來越快，眨眼間落到了彼得眼前。
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這節粗短的脖子，冰冷的涼意一閃而逝，快得讓彼得懷疑是某種錯覺，不是很痛。
溫熱的鮮血迸濺開來，自己的視線似乎飛起來了，他看到自己的身體躺在那裏，輕微抽搐了兩下。
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灰暗……這是小矮星·彼得最後看到的場景。
“或許刀片應該改得鈍一點……”洛倫搖了搖頭，抬起右腳輕輕一跺。
嘩啦，整個世界開始震顫，吊燈砸下來，水晶碎裂在地上，彷彿砸在鏡面上一樣砸碎整個世界。
脖子周圍有些刺痛，好像有什麼東西，雙手被綁在身後有點痠痛……另外，腳下的木板似乎有些鬆動。
這是小矮星·彼得恢復意識後漸漸升起的念頭，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正站在一個高臺上，腳下踩着高臺延伸出來的木板，雙手被牢牢捆在身後，脖子上纏着一根帶草刺的繩子。
“絞刑架！”小矮星·彼得瞬間反應過來，開始劇烈的掙扎。
他企圖掙脫手上的繩子，卻只能讓浸水的繩索在手腕上勒得更深，甚至劃破皮膚。在發覺手上的繩子解不開後，他又開始原地蹦躂，企圖讓脖子從繩圈中脫出去。
木質的高臺發出砰砰的響聲。
“冷靜，彼得先生。”洛倫的聲音在右後方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後，那個有着惡魔面孔的小巫師出現在眼前，“不要驚慌，請冷靜下來，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不是嗎？”
斷頭臺……厚刀片……無頭的身體……
那些細節真實，顏色清晰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一閃而逝的冰冷和頭顱飛起的失重感彷彿就在剛纔，小矮星·彼得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驚慌地叫道：“你，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一個受害者家屬罷了。”洛倫慢悠悠地晃了晃腦袋，“這都不重要，請讓我爲你介紹，絞刑架。”
“絞刑有很多種形式，中世紀比較古老絞刑是通過人力牽引吊繩，吊繩穿過滑輪或者滑槽，把犯人吊起來。比較麻煩，也比較費力……在此我採用了後續改良過經典絞刑架，據說更加人道……
就是現在這樣，一個固定高度的絞首架，一塊可抽動的木板。待會兒我一抽板，彼得先生的身體便落下，一般說來你的頸椎就斷裂了，接下來會窒息和腦部貧血，死亡過程大概會持續幾分鐘。”
儘管剛剛已經死過一次，但死亡的威脅就在眼前，恐懼讓他靜不下心來思考。
“不！不！”小矮星·彼得的眼睛裏充盈着血絲，“你不能這麼處置我！我要見鄧布利多！我要見鄧布利多！”
“省點兒力氣，彼得先生，這次會持續好幾分鐘呢。”洛倫笑着踢開了他腳下的木板。
“唔……”
小矮星·彼得的身體驟然下落，腳下沒有任何支撐點，全身的重量一瞬間積壓在脖子上，繩圈一點點收縮、勒緊，但他的頸椎沒有斷裂。
“哦，抱歉，彼得先生。”洛倫皺了皺眉，話語中帶着諔┑那敢猓敖g刑應該針對人的身高體重量化絞刑繩的長度，以達到百分之百折斷脊椎而讓犯人死亡的效果，但我似乎疏漏了這一步。只能麻煩你慢慢窒息而死了。”
“你……嗬……嗬……”
小矮星·彼得臉上的血管逐漸凸起，臉色漲紅，綠豆大小的眼睛在血壓的作用下慢慢凸出眼眶，看起來格外猙獰。他肥矮的身體抽搐着，四肢僵硬地晃動，像是一頭垂死的豬玀。
眼珠不由自主地上翻，開始顯出大片大片的眼白，小矮星·彼得想要咬牙合攏下巴，卻逐漸乏力，身體不由他控制。
太陽穴兩側泛起脹痛，脖子以上逐漸供血不足，眼前的事物開始模糊，顏色逐漸黯淡，直至世界只剩下灰暗的白色。
……
模糊的意識再次迴歸軀體，小矮星·彼得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又是那張惡魔的臉龐。
洛倫臉上帶着吟吟笑意，口中說出的話卻叫人膽寒：“小矮星·彼得先生，請讓我爲您介紹，火刑架……”
……
“小矮星·彼得先生，請讓我爲您介紹，電椅……”
……
斬首、腰斬、槍決、毒氣、注射、溺死、碾壓、活埋。
先後體驗過十二種不同的死法，當小矮星·彼得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點，只剩下一種疲憊和漠然交織的死寂。
用盡全身的力氣微微轉頭，發現四周不再是任何裝飾華麗的房間，而是有求必應屋那間儲藏室，到處堆滿了小山一樣的老舊物品。
總算回到現實世界，他的心裏升起一絲希望，如果十二次死亡都是幻覺，那是不是說明……
充滿死氣的眼睛裏泛起一絲生機，他顫顫巍巍地把目光看向那個小巫師，嘴脣翁動，懇求道：“別，別殺我，求求你，我有黑魔王的情報……”
“情報？我可以自己動手在你的記憶裏翻找。”洛倫湊近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具有壓迫力和穿透性的目光，像是能透過皮肉的阻隔，滲進人的大腦，滲進靈魂的深處。
這種熟悉的目光小矮星·彼得曾經在黑魔王的眼睛中看到過，他目呲欲裂，爲數不多的力氣從喉嚨裏擠出尖細的聲音：“攝神取念！？”
就在這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一道絢爛的金色光芒在洛倫右手的食指處迸現，隨之響起的是鄧布利多蒼老的聲音：“好呷�
聽到熟悉的聲音，小矮星·彼得絕望的目光中迸發出驚喜，他掙扎着大聲叫喊：“鄧布利多教授，救救我，救救我！”
洛倫聽到聲音詫異地看向手指，他想起來了，之前好像跟鄧布利多立了個契約，說畢業前不用攝神取念，以此換取好呷奈恢脕碜拧�
看向垂死掙扎，企圖向鄧布利多求救的小矮星·彼得，洛倫臉上的笑意不減，愈發顯得陰森：“不用攝神取念不代表就要留下你……”
第304章 今夜漫長
這間房子比往常更加陰暗，破落的老舊物品堆成一座座的小山，窸窸窣窣的聲響是不知名的陰暗生物躲藏在垃圾堆成的巢穴裏發出的，腐朽陳舊的塵埃氣息昭示着這裏是被人遺忘的地方。
穹頂的高窗外面是一片濃稠的烏雲，照不出一點光亮。
在這濃稠的陰暗中，一抹絢爛的金光格外耀眼，如同綻放的太陽花。
洛倫停止攝神取念，手指上的金色契約光芒就此收斂，整個房間又陷入了濃稠的黑暗。
“鄧布利多校長總想讓我做個聖人，但這世上哪有什麼聖人，就連他年輕的時候不也很暴躁嗎……真是抱歉，更何況我對伏地魔的情報也沒那麼感興趣……”
洛倫表情平靜地小聲說道，似乎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小矮星·彼得聽，“不過，我還是不想辜負校長的一番好意，就照巫師的方法來吧，你覺得怎麼樣，蟲尾巴先生？”
“什，什麼意思？”
小矮星·彼得哆哆嗦嗦抬頭看了一眼，那張黑髮黑瞳的面孔表情淡漠，幾乎不像活人，被十二種刑罰處死的場景一遍一遍在腦海中浮現，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懼像一雙手一樣拽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僵硬。
“意思是……”洛倫把手伸到胸口位置，做出一個掏東西的動作，片刻後，一枚光滑的黑色石子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朝小矮星·彼得輕輕笑了笑，“攝魂怪的吻。”
小矮星·彼得驀地瞪大雙眼，不待他做出反應，那枚石子已經貼在了他的眉心。
石子上帶着冰冷的涼意，刺得小矮星·彼得激靈了一下，那寒意穿透他的皮膚，直直朝着腦子深處鑽去，沿着骨髓往全身瀰漫，似乎要把他全身的都凍僵一樣。
洛倫收回手指，那枚攝魂石已然固定在了小矮星·彼得的眉心。
第一次在遊艇上得到攝魂石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攝魂石有着跟攝魂怪相同的魔力，能夠吸取人的情緒，記憶，乃至靈魂。
第一枚攝魂石被他煉成了血腥瑪麗的鏡面，在記憶和靈魂方面的能力得到了增強。而在霍格沃茲特快專列上得到的第二枚攝魂石，現在被他用作了刑具。
洛倫眼神漠然站在一旁，看着一層薄薄的白霜逐漸覆蓋面前這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的全身，代表靈魂的異種魔力不斷朝着那枚石子匯聚。
投靠伏地魔，出賣波特夫婦，屠殺12名麻瓜嫁禍他人。
他不知道爲什麼這種罪犯到了魔法部沒有被執行死刑，或許是英國廢除了死刑吧……洛倫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小矮星·彼得泛着青色的面容被某種無形的魔力牽引，拉長，匯聚在那枚黑色石子上，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嘴巴微微張開，一小團青綠色的光芒飄出來，逐漸升高。
洛倫注視着那團靈光，同時腦海裏回憶着有關攝魂怪的描述。
被攝魂怪作用下，巫師會感到周圍光線和溫暖被吸取，漸漸墜入黑暗和寒冷。勇氣和希望消退，恐懼與虛無逐漸佔據內心。若無法及時獲救，最終將被吸取靈魂。
並非殺死，大腦和心臟還在工作，即使沒有靈魂也能活着，但是不再有自我意識，不再有記憶，不再有任何東西。而且沒有絲毫康復的希望，一具空空的、活着的軀殼。
這麼說的話……這團光芒微弱的靈光就是小矮星·彼得的靈魂？
他腦中升起又一個疑惑，如果攝魂怪吸取的快樂和希望，勾起恐懼和虛無，那被吸取靈魂後的空驅殼裏還殘留着恐懼嗎？
還是所有的情緒和記憶都被吸走了，這具軀殼就是植物人。
當那團靈光在吸力的牽引下徹底被攝魂石吸收，一滴淚水從小矮星·彼得的眼角滲出，被冰冷的寒意凍結，化作白霜上的一顆冰珠。最後他抽搐一下，一動不動了。
或許他生命的最後一刻回想起了曾經的快樂回憶，或許他最後一刻爲自己的背叛在懺悔，或許他懊悔招惹到洛倫·摩根……
洛倫並不在意，他伸出魔杖挑了挑，覆蓋着白霜的攝魂石從小矮星·彼得的眉心脫離，落入他的手中。
入手的瞬間，洛倫的腦子稍稍暈眩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就要瀰漫開。
洛倫的魔杖指向手掌：“【呼神護衛】”
銀白色的光輝從魔杖尖端噴射出來，繞着白嫩的手掌旋轉，服帖地化作一層保護膜。
洛倫仔細打量着比以前大了一圈的攝魂石，光滑的黑色石子上升騰着攝魂怪灰暗的魔力，灰暗中摻雜着星星點點細碎的青綠色光芒，似乎攝魂石還沒有消化那團靈魂，把它嚼碎成了塵埃一樣的粉狀。
杖尖輕輕撥了撥，噴湧的銀白色守護神光輝分出細細的一絲，這根絲線向着攝魂石延伸，挑動，精巧細緻地繞過灰暗魔力，觸動了一點細碎的靈光。
砰。
一聲悶響，無形的魔力迸發爆開，掀起一股緩慢的氣浪，滌盪擴散化開周圍的空氣。
威力並不強勁，大概是清風吹拂的強度。
洛倫挑了挑眉毛，雖然之前總是聽鄧布利多唸叨靈魂和愛有無與倫比的魔力，現在親眼看到這麼小一點靈魂碎塊，沒有魔法的催動，僅僅是觸動就迸發出這種強度的衝擊力，他感覺有些意外。
所以靈魂裏真的蘊藏強大的魔力，而哈利的母親就是用靈魂中愛的魔力施展出了保護咒，直到今天，伏地魔還是對這個保護咒無能爲力。
只是這種魔力很難被哂茫呐率亲陨硪埠茈y掌控。
盯着攝魂石裏的魔力看了一會兒，洛倫腦海裏突然想起了伏地魔曾經提起的事情……
鄧布利多鼓吹愛，格蘭芬多的勇氣，拉文克勞的智慧，赫奇帕奇的正直善良，斯萊特林的崇尚榮耀……全都是因爲靈魂中蘊藏着強大的魔法。
還有弗拉梅爾提到過的，卑鄙的海爾波，神祕的詩翁彼豆乃至死神。
難道……這種鮮明的特質就是發掘靈魂魔法的途徑，掌控超凡魔力的方法？
洛倫的思考沒得出什麼結果，畢竟他只是一個三年級的小巫師。問弗拉梅爾大概也得不到什麼肯定的答覆，上次就這麼被敷衍過去了。
慢慢來吧，他現在離鄧布利多那種境界還差得遠呢。
洛倫把攝魂石裝進一個小木盒，重新收進掛墜中，有求必應屋裏靜悄悄的，只有一些地精狐媚子小精靈窸窸窣窣的聲音，雖然說服自己不去肖想，他還是忍不住暢想下去。
如果是自己，應該選擇什麼樣的特質。
智慧？
雖然他的確很聰明，但他的聰明和拉文克勞好像不太一樣。
勇氣？
emmm……雖然他是個格蘭芬多，也的確很勇敢，但這個詞好像也不是很適合自己。
正義善良？
洛倫瞟了一眼差不多是個植物人的小矮星·彼得，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爲，似這個詞好像也不合適。
不對，懲惡就是揚善，我就是個善良正義的人！
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連串的特質，最終洛倫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嘖，優點太多了，有些選擇困難呢。”
收斂心思，洛倫開始處理起犯罪現場，看着小矮星·彼得身體上已經化開的白霜，還有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施了一個漂浮咒把他托起來。
有求必應屋以後還有用，洛倫不想讓這具軀體在這裏枯死腐爛，他也懶得放把火焚掉。
順手從兩旁的廢棄物品堆裏扯了一張羊皮紙，洛倫帶着兩樣東西走出有求必應屋。路過傻巴拿巴和巨怪抱在一起睡覺的掛毯，來到八樓的一個窗戶口。
外面是濃稠的夜色，高樓的窗邊格外寒冷。看着小矮星·彼得的臉，洛倫忽然覺得無趣起來，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去見一個女孩。
魔杖在羊皮紙上輕輕一點，這張泛黃破損的紙忽然變得靈動起來，把自己折成了「V」字形，撲扇着兩側的紙翅膀飛出窗口。到了城堡外面，羊皮紙迎風見長，兩側的紙翅膀不斷生長變大，甚至長出了羽毛，化作了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
洛倫再招了招手，昏迷不醒的小矮星·彼得從窗口擠出去，被有翼獸的兩隻前爪揪住了衣領，吊在半空中。
變形術足夠支撐到飛出學校，明天一早就會有人發現被攝魂怪吻成植物人的小矮星·彼得……
逃犯伏法，攝魂怪背鍋，皆大歡喜。
任誰來查，這件事都跟一個三年級的、安分守法的好學生毫無關係。
“去吧。”洛倫拍拍有翼獸的頭頂。
變形術變出來的紙張有翼獸輕輕啼叫一聲，揮動翅膀飛了出去。拉着中年男子的身體，一人一獸兩個身影很快消失在濃稠的夜色當中。
……
校長辦公室的窗前。
天上的烏雲越發濃稠，那輪應該有個缺口的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偶爾起風時才能露出一點光亮，照出墨色烏雲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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