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我來幫你,小天狼星!”哈利連忙走過去,接過杯子給他喂水。
小天狼星想要撓撓腦袋,但繃帶不允許他這麼做。他略微有些窘迫地說道:“事實上,我不口渴,只是病房裏太無聊了,我把這當成一種遊戲。”
“……”
這的確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哈利默默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回牀頭的小櫃子上:“龐弗雷夫人有沒有說,你的身體到底怎麼樣?”
小天狼星咧開嘴笑了兩下:“沒什麼事,就是在肌肉裏找碎骨茬費了一些功夫,現在等它們慢慢長好就行了。我明天就能出院,還能在放假之前給你們上一節黑魔法防禦課。”
知道他沒事,哈利就放下了擔憂,轉而抱怨起斯內普:
“那隻老蝙蝠太過分了!這只是教授之間的決鬥示範,他竟然下這麼重的手。”
哈利忿忿不平:“他今天還扣了我50分,我現在都不敢面對同學。”
小天狼星的笑容收斂下來,面色非常不自然,有些尷尬地說道:“其實嚴格算起來,我的錯處更大一些,我不應該用那個魔咒激怒他。”
“什麼意思?”哈利疑惑的問道,“在決鬥中激怒對方,讓他失去冷靜,這不是正常的決鬥方式嗎?”
“哈利,這件事很複雜,我也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總之,在我冷靜下來後,我認識到自己是錯的。”
“爲什麼?”哈利更加不理解了。
“這件事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傻瓜。我,還有你爸爸詹姆,用那個魔咒對斯內普做了難以原諒的事情。”
聽見詹姆的名字,哈利的心被提起來,問道:“什麼難以原諒的事情?”
“我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我不想告訴你。”
“雖然斯內普是個討人厭的鼻涕精,哪怕現在我也很討厭他,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覺得那是他應得的。”
“但就那一件事情上,哪怕斯內普對我索命咒,我也覺得正常。”小天狼星停頓了一下,“甚至他沒有對我用什麼惡咒,我反而覺得奇怪。”
自己的父親和教父做了對不起斯內普的事情,這讓哈利難以接受:“你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所以這就是他一直針對我的原因?”
“沒有誰對不起誰,”小天狼星反駁道,“我承認,我和詹姆當時做的過分了,就連萊姆斯也總替我們感到羞愧。但斯內普也抓住一切空隙朝我們施惡咒——”
“如果不是我們四個總是待在一起,受難的就是我們了。”
他越說越激動,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一長串的話,說完後靠在牀頭喘氣,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沉默片刻後,小天狼星說道:“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時候的我們,都是蠢貨。”
第243章 阿尼馬格斯開課
送走了哈利,天色沒多久就暗下來,龐弗雷夫人進來了一趟,送來傷員專屬的晚餐,
顧及到小天狼星現在行動不便,龐弗雷夫人準備的流食,用一根長長的管子連到嘴裏,很方便地吸飽了。
隨後就是漫長無聊的病房夜晚,透過網格狀的玻璃窗,能看見外面一望無際的深藍夜色。像是水流一樣流淌進來,白色的病房,白色的牀單,白色的隔簾都被浸潤成沉默的藍色。
靜悄悄的,龐弗雷夫人不知道在外面忙着什麼,一點聲音都傳不進來。
和哈利談話後,小天狼星提不起心思玩兒什麼喝水遊戲了。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他靠在牀頭的支架上,盯着病房中央的半空。
眼神空洞,沒有焦點。
過去三十年的記憶像是看過的麻瓜電影一樣,定格的黑白照片忽然生動,那些畫面裏的人物從他破損的靈魂裏汲取各自的顏色,慢慢活動起來。
他出生在1959年的倫敦伊斯靈頓區,出生於“最古老最高貴”的布萊克家族。
他的父母,奧賴恩·布萊克和沃爾布加·布萊克,是表親,是黑巫師,是秉承“永遠純潔”的家族座右銘,以自己的純血統爲傲的極端純血主義者。
歧視所有與麻瓜有關的人和事物,拒絕與麻瓜或麻瓜出身的人、啞炮和血親叛徒交往,與啞炮家族成員斷絕關係,堅持他們的家族成員只能與體面的純血統階層通婚。
生活在布萊克家族的每一天都要謹言慎行,那些由純血觀念衍生出的條條框框像是牢灰粯樱袷堑跛览K一樣,勒得他喘不過氣。
爲了反抗這些壓迫,爲了彰顯自己和布萊克家族的不同,也爲了激怒父母。他在房間的牆上掛了永久粘貼格蘭芬多旗幟的符咒,還有穿着比基尼的麻瓜女孩和摩托車的照片、他自己和他格蘭芬多朋友的照片。
現在想來,這些舉動幼稚得可笑。同樣可笑的還有他在學校裏的行爲……
逃課,給同學下惡咒,跟斯萊特林學院的人相約決鬥。每次打到最後都會忘記巫師的身份,迴歸最原始的格鬥方式。
對於那些他討厭的人,小天狼星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惡劣的玩笑,只要他覺得有趣。
直到他最親近的堂姐安多米達·布萊克被家族除名,她和一位名叫泰德·唐克斯的麻瓜成婚,被貶作血親叛徒。
十六歲的小天狼星再也忍受不了布萊克家族讓人窒息的氛圍,他從格里莫廣場離家出走,住進了詹姆的家裏,因此被布萊克家族除名。
次年,他從叔叔阿爾法德那裏繼承了一筆數目相當可觀的財產。他也被布萊克家族除名了。
再往後,就是第一次巫師大戰……
出獄後的第一年聖誕假期,哈利不想回德思禮家,小天狼星就帶着他去了格里莫廣場12號。
沒過幾天,小天狼星就待不下去了。
他對哈利的說辭是忍受不了克利切……其實是忍受不了那座空蕩蕩的老宅。
雷古勒斯死了,大概是想要退出食死徒的行列,於是被食死徒清除出去。
小天狼星腦海裏有一個荒謬的念頭,布萊克家族的人大概比食死徒要溫和一些,至少被布萊克家族除名不用喪命。
然後是父親,母親……
小天狼星自認對那裏沒什麼留戀,對父母沒有太多的感情。哪怕現在,也依舊如此。
只是當他推開格里莫廣場12號的大門,那股溼乎乎、灰撲撲、帶着腥甜的奇怪腐爛味道迎來時,他還是恍惚了。
當他在阿茲卡班,被攝魂怪折磨得神智模糊的時候,這座布萊克老宅變得空蕩蕩的,一個活人也沒有了。
寂靜的校醫室裏,小天狼星的思想漫無目的地發散着,那些遙遠時光以前的場景發出聲音,經過記憶的處理之後有些失真,蒙上了一層霧濛濛的陰影。就連那些人物也都模糊了。
父親總是摩挲着他那枚金色的大戒指,上面雕刻着布萊克家族的飾章。那個畫像裏瘋瘋癲癲的女人是她的母親,她並不是一直那麼瘋癲,一直那麼歇斯底里的。
在她的小兒子和丈夫先後死去以前,在他被關入阿茲卡班以前,她是一個偏激,脾氣暴躁的婦人,在各種各樣性情古怪的黑巫師羣體裏,她勉強算得上一個正常人。
然後是弗利蒙叔叔和尤菲米婭阿姨,尖頭叉子的父母對他很好,幾乎把他當成第二個兒子了。他們的年紀很大了,最後是患了龍痘瘡病死的。
至於詹姆,詹姆是因他而死的,小天狼星一直覺得自己沒法兒跟弗利蒙叔叔和尤菲米婭阿姨交代,他們對自己那麼好,自己卻害死了他們唯一的兒子。
這都怪該死的蟲尾巴,該死的小矮星·彼得!
意識模糊之間,小天狼星又回到了漢普郡的那條街……
“……會害死很多人的,不應該在這裏……”
黑髮黑瞳的男孩坐在繁華的街邊,歪着腦袋,聲音空靈:“不是嗎?”
校醫室裏,躺在病牀上的小天狼星猛地從夢中驚醒。他直挺挺地躺在牀上,大口大口喘氣呼吸着,他的心臟劇烈跳動,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
星期五,晴。
早上的第一節課是黑魔法防禦課,龐弗雷夫人的治療術一如既往的好,除了眼睛中帶着更多的紅血絲,出現在教室裏的小天狼星面上看不出任何不適,纏滿周身的繃帶也不見了。
布萊克教授從黑湖裏逮了幾隻格林迪洛,打算在學生面前演示對付它的辦法。
如今面對小天狼星,洛倫已經基本心緒平靜了。
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他總不能把小天狼星給炸了。與其沉溺在這些事情裏,不如享受和赫敏的美好生活。
如果小天狼星始終不能悔悟,那夢魘就會永遠伴隨着他。餘生的每一個夜晚,他都難以安眠,直至落入死亡的帷幕。
隔着透明的玻璃水箱,洛倫看到了曾經導致他空軍的水生怪物——格林迪洛。
幾個令人噁心的、長着尖尖犄角的綠色怪物,把臉貼在玻璃上,呲牙咧嘴地做着各種怪相,就連牙齒也是帶着水垢的綠色,瘦瘦長長的手指長着噁心的墨綠色指甲。水裏各種污穢沉澱附着在指甲表面,上面佈滿了粗糙的角質,像是石頭一樣。
當小巫師們集體把目光投向它們時,它們又害怕得縮到角落裏,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小天狼星用手指敲了敲水箱玻璃,引得格林迪洛衝着他呲牙:“我們今天要學習對付格林迪洛。在此之前我要問一下,有誰瞭解過格林迪洛這種生物嗎?”
赫敏第一個舉起來手,這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的。
出人意料的是,羅恩也把手舉得高高的,臉上寫滿了「選我!選我!」,還抽空給洛倫遞了一個眼神。
“難以置信!”西莫瞪大了雙眼。
“我大概是還在做夢,居然看到羅恩舉手了。”迪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一起玩兒了幾個月了,小天狼星也知道自己的教子和他的小夥伴是什麼德行。小天狼星深感意外,隨後順手把他點了起來:“羅恩,你來答。”
理了理魔法袍的衣領,羅恩做足了姿態,咳嗽一聲後回答道:“格林迪洛是一種沒有智慧的,兇殘的黑魔法生物,人魚把它們馴服作爲寵物。這種生物身體呈綠色,長着綠色的牙齒,頭上帶有犄角,最重要的是格林迪洛長着非常長的手指。”
話到這裏還是正常的,後面就逐漸跑偏了,“格林迪洛的力氣很大,手指靈活,能熟練地解下魚鉤上的餌料,讓人釣不到魚。如果在有格林迪洛的水域釣魚,需要配置特殊的餌料……”
“……”洛倫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羅恩侃侃而談,一副知識淵博的樣子,只是重點完全跑偏。小巫師們聽得面容呆滯。
“停!”
聽着他已經聊到了餌料的調配和甩鉤的方式,小天狼星連忙把重點拉回來,“說說怎麼對付這種生物。”
“喔,這個……我不清楚。”羅恩眨了眨眼,表情無辜。
“……”
小天狼星抿了抿嘴脣,沉默了一會兒:“也很好了,格蘭芬多加十分。下面我給你們講解一下格林迪洛的特點……”
後面的話羅恩已經聽不見了,他現在沉浸在加分的喜悅中。
雖然以前也爲格蘭芬多掙過分,但那都是打怪得來的,這一次是通過回答問題,堂堂正正掙的分數。
人數卸嗟母裉m芬多學院,又有多少人能通過回答問題得分呢,就只論這一項,他已經超越了巨大多數格蘭芬多。
我,羅納德·韋斯萊,前途無可限量。
羅恩朝着周圍的小夥伴擠弄眉毛,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着得意的氣息。如果給他一條尾巴,現在肯定翹起來,翹到天上去。
洛倫等人不動聲色地離他遠點,太丟人了。
第二節課是草藥學。
念及到大家期盼放假的心思熱切,也做不了什麼費心費力的工作,斯普勞特教授帶大家回了第一溫室,培育幾種不會動的菌類。
至此,復活節假期正式來臨了。接下來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小巫師們可以安心享受霍格沃茲的三四月,在黑湖邊和禁林邊緣的草地上自由追尋春天的氣息。
除了阿尼馬格斯教學班的成員,他們的第一節課被安排在今天下午。
午餐的格蘭芬多長桌上。
羅恩在向雙胞胎炫耀他今天的加分,聲稱他要寫信回去,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
“喔,羅尼小寶貝加分了!”
弗雷德歡呼道:“沒錯!我建議你給爸爸寫一封吼叫信,讓他在魔法部打開,讓所有魔法部的職員都知道這件事!”
羅恩就像是被扼住脖子了一樣,沉默下來,緊緊地捏起拳頭。
喬治不住的點頭:“再讓媽媽寫一封吼叫信回學校,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打開。”
“啊!我要跟伱們兩個同歸於盡!”
羅恩大叫,揮舞着拳頭撲上去了。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喬治和弗雷德聯手壓制,雙方開始了罵戰。
坐在不遠處的洛倫看得津津有味,沒想到喫午餐還有佐餐的鬧劇看,精彩精彩。
看見他幾乎寫在臉上的惡趣味,赫敏無語極了,什麼人啊這是。
“別看了,喫快點,喫完了我們去教室。”她戳了戳洛倫的胳膊。
“嗯?”
洛倫疑惑的回頭看她,“這麼早去教室幹什麼?”
“我們去坐中間的、前面的位置。”
“阿尼馬格斯教學班的成員就幾十個人,完全不用搶位置吧。”
“還有旁聽的學生,肯定很多人。”
“放心吧,麥格教授肯定會考慮這一點,預先給教學班的學員留位置的。”洛倫樂滋滋的說,“到時候我們卡點過去,旁聽的人目送我們坐到前排,他們肯定很羨慕。”
“……”
洛倫的美好期盼最終沒有實現,喫完午餐就被赫敏拖去了變形課教室。
兩人來得最早,如願坐到了前排中間的位置。
隨心所欲的變成動物,阿尼馬格斯對所有小巫師都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很多沒有通過考試的學生都來蹭課旁聽,甚至很多沒有加入變形學俱樂部的人也來了。所有不是教學班的小巫師都自覺的坐在後面,爲教學班的學生留出位置。
各個學院的,各個年級的,基本上洛倫認識的人全都來了。只有個別學生真的對阿尼馬格斯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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