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肉眼可見的，麥格教授的呼吸急促起來，她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鄧布利多？回信？”
“他什麼時候給學生家長回過信，只要不是點名寫給他的信，全都給我了。”
赫敏縮了縮脖子，直覺告訴她不該再繼續這個話題。
麥格教授數落了一陣鄧布利多後平靜下來，她對這個小女巫還是很有好感的：“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格蘭傑小姐。”
赫敏低下頭，攪動魔法袍的衣角，小聲說道：“教授，我想學幻影顯形。”
“幻影顯形？！”
這個詞語把麥格教授氣笑了，她的鼻孔扇動着，噴着粗氣：“你怎麼會以爲我同意讓你違反魔法部的規定，不顧這個魔咒的危險，讓一個小巫師在17歲之前私自練習幻影顯形？”
憤怒的反問一下就把赫敏心中爲數不多的膽量壓住了，如果是別的教授，她或許會據理力爭一番，但這是麥格教授，她最敬重的麥格教授。
糟了，被洛倫害死了！
赫敏垂着腦袋，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子，喏喏道：“可，可是……我……”
“一定是摩根先生給你的啓發，對吧？”
赫敏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麥格教授這怎麼會知道？
也對，麥格教授怎麼會不知道……
麥格教授瞪眼，有些惱火地說道：“菲利烏斯是被騙的，他被摩根的說辭蠱惑了，認爲是我叫摩根去找他學習幻影顯形的。”
“啊？”赫敏張大了嘴巴。
她覺得很荒謬，又覺得這的確是洛倫能幹出來的事情。
“可，可是……爲……爲什麼……”赫敏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完整了。
“因爲鄧布利多，他知道這件事情後，讓我和菲利烏斯把這件事放過去了。在鄧布利多的強烈要求下，我們沒有追究洛倫的過錯。”
說起一老一小兩個淘氣鬼，麥格教授頭疼極了，一個膽大包天，另一個幫膽大包天的處理首尾。
赫敏弱弱地說：“那，那我還能學習幻影顯形嗎？”
麥格教授沒有回答她，直直地看着小女巫，直到赫敏從麥格教授的眼神裏得出答案。
“哦。”赫敏悶悶地應了一聲，她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夭折了。
麥格教授是真的喜歡的這個小女巫，她嘆了一口氣，安慰道：“放心吧，等你們的年齡到了，會有專門的幻影顯形教學班，用不了幾周就能學會。”
“麥格教授，我還有一件事情。”赫敏只得暫時放棄了幻影顯形，專注另一件事。
“你說。”
“我想去見鄧布利多校長，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他說。”赫敏答道。
麥格教授狐疑地看着她，不怪麥格多想，任誰聽了剛剛的對話，都會認爲赫敏是要去找鄧布利多要特權，學習幻影顯形。
“赫敏，聽着，摩根是很特殊的一個，幻影顯形不是現在的你應該接觸的魔法。耐心一些，不要着急，你有充足的時間。”麥格教授嘗試開解她。
赫敏有點想笑：“教授，不是幻影顯形，是其他事情，關於新來的布萊克教授。”
“布萊克教授？他有什麼問題嗎？”麥格教授疑惑問道。
赫敏躲避着麥格教授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我暫時還不能說，我想先告訴鄧布利多校長。”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雖然她也有些好奇，但能直接甩給鄧布利多，她樂於給校長找點事情做。
帶着赫敏離開辦公室，兩人來到三樓走廊，默默地拐了一個彎，在一個奇醜無比的石頭怪獸前面停下。
赫敏聽見麥格教授說了一句“果汁奶凍球”的口令，面前的怪獸一下活了過來，跳到一旁，怪獸身後的牆壁裂成兩半，露出一道旋轉樓梯，階梯像是自動扶梯一樣不斷向上。
赫敏聽洛倫提起過，但她是第一次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走這條路。兩人踏上旋轉樓梯，旋轉着越升越高，最後來到一道閃閃發亮的櫟木門前。
赫敏知道她被帶到了哪裏，這一定是鄧布利多住的地方。
麥格教授拿起獅身鷹首獸形狀的黃銅門環敲了敲，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她們走了進去。
寬敞、圓形的美麗房間，充滿了各種滑稽的小聲音，桌子上放着許多稀奇古怪的小銀器，旋轉着，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煙霧。牆上掛滿了昔日男女老校長的肖像，他們都在各自的像框裏輕輕地打呼嚕。
架子上的分院帽，鑲金棲枝上的鳳凰福克斯，在赫敏打量校長辦公室的時候，麥格教授跟鄧布利多說了幾句就退出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赫敏回過神才注意到坐在桌後的鄧布利多，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完全看不出在密室裏，和康奈利·福吉對話時的失望表情。
這是赫敏第一次單獨和鄧布利多相處，雖然他們已經在病房裏談話好幾次了，赫敏心裏還是有些緊張。
鄧布利多示意赫敏先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茶，聲音裏帶着笑意：“你和洛倫不一樣，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最先注意到的是我，而不是房間裏的這些擺設。”
老人的語氣裏有着莫名的喫味，赫敏沉默了一下，鄧布利多校長是在埋怨我沒有先看他嗎……
不知不覺間，赫敏心裏的拘謹少了很多，她下意識接過鄧布利多遞過來的茶杯，湝的抿了一口。
甜的！？
再抿一口。
不僅甜，還甜得有點齁嗓子。
“抱歉，我應該先問問你想喝什麼？”
察覺到她眼裏的驚奇，鄧布利多貼心的問道：“我這裏還有果汁，牛奶，紅茶，黃油啤酒……”
“夠了夠了，就這個。”赫敏連忙阻止道，她是來談事情的，又不是來喝下午茶的。
“調配的祕訣是多放方糖和蜂蜜。”鄧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洛倫也喜歡這個，看來我還沒有老到脫離年輕人的品味不是嗎？”
赫敏勉強點了點頭。
想到洛倫那些神神祕祕的跡象，還有他和鄧布利多的祕密，赫敏好奇地問出口：“洛倫第一次來這裏，是什麼時候？”
“唔，應該是分院後的第一天晚上，他看出了小矮星·彼得——也就是老鼠斑斑的可疑。”鄧布利多答道。
比她以爲的還要早……赫敏感覺鄧布利多比她想的好說話，她試探着又問了一個問題：“那一天，我們在海格小屋，你和洛倫在談什麼？”
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過分，赫敏飛快地補充道：“如果不能說，或者需要保密的話，就不用告訴我了。”
鄧布利多笑了笑，開始翻抽屜找糖果：“不用這麼緊張，不是什麼機密的問題。要我說，換做是洛倫在這裏，他也會告訴你的。”
翻出一盒蟑螂堆，想了想，還是換成了甘草魔棒，鄧布利多拆開包裝盒，把糖果遞給赫敏：“爲了研究應付蛇怪眼睛的辦法。”
赫敏接糖果的手劇烈顫抖，震驚地盯着鄧布利多：“什麼！？”
幾根甘草魔棒灑落出來，斷裂在桌子上。
“你，你……洛，洛倫，你們早就知道，知道蛇怪？！”赫敏嘴脣哆哆嗦嗦的。
鄧布利多撿起桌子上的甘草魔棒，放進嘴裏咬出「咯嘣咯嘣」的聲音，靜靜等着赫敏消化這個消息。
把相關的事情告訴赫敏，是他經過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擔心洛倫被伏地魔利用，誘導墮入陰暗的深淵中，爲了錯誤的理由使用那些堪比聖器的魔法物品，使用魔法石。
用格蘭傑小姐來牽住洛倫的心是最好的辦法。
鄧布利多非常願意相信洛倫心中的善良，相信他的靈魂裏藏着美好的光芒。但對福吉的失望，對自己當初選擇的失望，讓他想更加穩妥一點。
“蛇怪的目光太過危險，我當時在尋找一種辦法，保留蛇怪目光中的石化魔力，剔除剝奪生命的魔力。”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受害者都巧合的被石化了。
走訪費爾奇，詢問桃金娘，熬製複方湯劑……
無數拉着洛倫一起調查的場景閃過腦海，最終停留在——
那是第一次決鬥俱樂部活動，她剛剛和米里森結束肉搏，洛倫一邊幫自己整理魔法袍，一邊問：“你確定是從她頭上扯的頭髮嗎，不會弄錯吧？”
不會弄錯吧……
不會弄錯吧……
赫敏在心裏瘋狂地尖叫……他知道，他都知道，他早就知道！
一種害羞和惱怒並存的情緒瞬間矇蔽了赫敏的雙眼，她現在只想揍他一頓，狠狠地揍他一頓。
旁邊，鄧布利多輕巧地咬斷一根甘草魔棒，悠閒極了。
第231章 赫敏在潛伏觀察
糖果碎裂發出的聲音把赫敏拉回現實，她鼓起勇氣質問道：“可是爲什麼？”
“爲什麼早知道學校裏有蛇怪，不直接把它限制起來？爲什麼要放任蛇怪行兇？爲什麼哈利被人誤解的時候不站出來說清楚？”
小女巫連珠炮一樣吐出一連串的質問，情緒激昂，說得自己口乾舌燥，順手舉起杯子，一口悶掉糖水，然後被甜得皺起眉頭。
嗓子難受，又要強忍着維持嚴肅的模樣有趣極了。
鄧布利多忍住笑，慢悠悠地再次拎起茶壺，給她重新倒了一杯：“紅茶，喝了能讓嗓子舒服點。”
從杯子裏升騰的水蒸氣帶着令人生津的茶香，表明這一次的不是糖水。
我明明在問這麼嚴肅的問題……赫敏有些糾結，最終還是嗓子難受，不得不舉起杯子喝了這一杯紅茶。
但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鄧布利多，堅決表明自己的態度：“不要岔開話題，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鄧布利多的肩膀往下耷拉了一些弧度，眉毛向兩邊垮下來，凸顯出自己的老態，用唏噓無助的語氣說道：“很多年前，我見證了伏地魔糾集起食死徒的勢力，在魔法界掀起動盪，每天都能收到無辜人士被殺害的消息。人們都說我是唯一能對付他的人。”
“可是，我阻止不了他，赫敏。”鄧布利多的聲音虛弱，甚至帶着顫音。
赫敏的心一下子慌了，結結巴巴地安慰道：“校長，不，別這麼說。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是最強大的巫師，伏地魔唯一害怕的就是你，你當時保護了很多人。”
鄧布利多揮了揮手：“赫敏，我從來不認爲自己是最強大的巫師。或許在曾經年輕的時候，仗着自己在魔法上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天賦，闖出過一些名聲。”
“但現在，我已經老了。”鄧布利多輕輕說道，“伱一定想問，這和蛇怪有什麼關係？”
赫敏艱難地點了點頭。
“伏地魔蟄伏了十年，他的小動作越來越多，越來越過分。赫敏，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能明白嗎，他快要回來了。”
“十二年前，是哈利挫敗了伏地魔，這爲他贏得了許多人的尊敬，也會招致伏地魔的憎恨和報復。我希望他能儘快成長起來，能學到足夠自保的本領。能夠抵抗伏地魔的迫害。”鄧布利多看着赫敏。
曾經存在的諸多疑竇在這個前提下，瞬間被解開。梳理了片刻思緒，赫敏全都反應過來了：“所以一年級的時候也是這樣，你認爲哈利有權面對伏地魔，故意讓他學會許多有用的東西。今年也是這樣，通過蛇怪和伏地魔對峙，這也是計劃好的？”
赫敏有些生氣，但又說不清自己具體在氣什麼。
鄧布利多坦率地承認了：“是的，洛倫無意中向我透露了哈利的蛇佬腔，在我有意識的引導下，很多人對哈利產生了懷疑。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心靈的強大和魔法的強大同樣重要。”
赫敏還是氣呼呼的，她始終不認爲這麼做是對的：“可是科林和賈斯廷呢，他們是無辜的，卻因爲被蛇怪襲擊，要在醫院躺大半年，這對他們來說不公平！”
鄧布利多鄭重地點頭：“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管是科林·克里維先生還是賈斯廷·芬列裏先生，我會努力爭取他們的原諒。”
赫敏沒話說了，悶悶地坐在椅子上。
爲小女巫的善良讚許不已，鄧布利多沒有讓沉默繼續，他又從抽屜裏拿出一盒檸檬雪寶糖遞過去：
“麥格教授說，你找我是爲了布萊克教授，他有什麼問題嗎？”
“額，教授，”赫敏定了定神，把思緒從剛剛的事情裏抽回來，“我覺得，洛倫和布萊克教授之間，好像有些糾葛……”
檸檬雪寶糖擺在桌上，誰也沒有碰，精巧的銀器旋轉着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白色煙霧。
聽赫敏講完種種跡象，鄧布利多不認爲這是她想多了……他粗大的手指扣敲在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半晌後，鄧布利多緩緩開口：“我會仔細調查這件事情的，如果有什麼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看着小女巫被他一番動作帶的嚴肅了不少，他反而露出一個笑容：“放心吧，赫敏。我想洛倫不會在學校把自己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煮來喫了，不是嗎？”
赫敏被這個說法逗得笑了笑。
“關於今天的談話，我想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祕密，對吧？”鄧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睛。
“蛇怪的事情也不能說嗎？”赫敏有些失望地問。
“最好不要。”
不，我不想保密，我想光明正大的去揍洛倫……但迎着鄧布利多的目光，赫敏還是違心地答應下來了。
雖然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但今天的計劃好像全都失敗了。
赫敏神色懨懨地轉身就要離開，忽然聽到鄧布利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另外，麥格教授有很多學校的事務要處理，我想你可以拿着我的批條，找弗立維教授教你幻影顯形。”
“真的嗎？”赫敏驚喜地抬起頭：“謝謝教授！”
小女巫走後，埋頭梳理新羽毛的福克斯從腋下抬頭，嫌棄的唧唧叫個不停。
“這是什麼話，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鄧布利多一臉心痛地反駁，“這怎麼會是欺騙小孩子，我又沒有撒謊！”
校長辦公室裏，福克斯唧唧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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