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得了吧,你都快酸得變狼人了。”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奇怪了,明明當時不酸的……”
……
喫完飯,貝茨拿着端着剩餘的漿果去隔壁分享去了,用他的話來說:這也是溫德爾的勞動成果,他不能獨佔。
洛倫仰倒在沙發上,展開一份《旗幟晚報》悠閒地打發時間,一則緊急報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1992年11月20日,溫莎古堡發生火災。
大火從城堡東北的一間小禮拜堂內燒起,迅速蔓延,5英里外都能見到大火煙雲扶搖直上。
200多名消防隊員聞迅趕赴現場滅火……起火時正在古堡的女王次子安德魯王子也加入了搶救珍貴文物的“人鏈”……一張維多利亞時代的世界最大的單塊地毯也被人們搶救出來。安德魯王子在現場接受了記者採訪,他高度讚揚人們勇敢、迅速、有效的救火行動。
古堡內的布倫斯維克塔、教堂私人祈妒摇⒙}·喬治國宴廳、克里姆森畫室、切斯特塔等建築已被嚴重燒燬,聖·喬治國宴廳的屋頂已經燒塌,還有6幅名畫被燒燬。損失達數千萬英鎊。
“本次火災暫無人員死亡。”洛倫輕聲念出最後一行文字。
這火災發生的時機太巧了,按照推算,他和鄧布利多前腳剛剛離開溫莎古堡,城堡立即發生了火災。
他不知道每年投入海量資金維護的古堡有多少消防設施,不知道對於火災是否有充足的防護,不知道沒有其他因素引發火災的可能性是多少。
他不知道很多東西,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證據,但這一切巧得他不用思考,都能想到火災跟那隻家養小精靈有關係。
城堡裏唯一與魔法界有關係的獨角獸角被他取走了,他確信家養小精靈沒有任何理由點燃城堡。但彷彿又不需要任何理由,對於會魔法的家養小精靈來說,這或許只是他的一個響指。
就像是很久以前,他上山放羊時踩死路邊的螞蚱,不需要任何理由。
報紙上的救火現場圖片是彩色的,摩挲着上面的印刷墨痕,洛倫內心的滋味很複雜。
對於普通人的世界來說,一隻不起眼的家養小精靈就如同天災一樣,人們沒有絲毫辦法,只能承受魔法帶來的災難。
對於魔法生物來說,麻瓜就是路邊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蚱。
對於魔法界來說,人類社會就像是等待被宰割的羔羊……
洛倫不能逮捕放火的家養小精靈歸案,麻瓜也沒有審判家養小精靈的法庭。再多的想法和思緒都隨着一覺醒來,被完全拋在腦後。
第二天,洛倫提着比他還高的鋤頭和鏟子,幫着貝茨在後院挖坑、填土,種下幾棵低矮的梧桐樹。
完全沒有使用魔法,像是個普通的麻瓜一樣。
洛倫蹲在剛剛填好土的最後一棵梧桐旁邊,看着貝茨提溜着自來水管,嘩嘩往樹木根土上澆水。
“你確定是這麼澆水的嗎?我們是在移栽樹木,可不是在種小麥,伱不會把它們淹死吧?”洛倫問道。
貝茨看也不看他一眼,甕聲甕氣地答道:“兩週之前植樹節的時候,倫敦市長去海德公園做植樹活動,溫德爾帶我去看了,他們就是這麼澆水的。”
洛倫嘟囔道:“政治家的作秀工作?這能信麼,市長種下的樹,就算死了都能活過來……”
秋高氣爽,後院的泥土地被打得溼漉漉的,空氣裏都殘留寒冷的水汽,只不過這些梧桐樹的葉子依舊嫩綠。蹲在樹下抬起頭往上看,綠葉襯得藍天就像是勿忘我花一樣,藍得深邃,藍得叫人沉浸其中。
……
晚飯後,洛倫帶着裝滿包裹的糖果回到霍格沃茲,並且輕鬆在桃金娘的盥洗室找到了正在密值娜私M。
“所以你們已經確認密室裏的怪物了?”洛倫一顆接着一顆巧克力往嘴裏扔,臉上看不出什麼驚訝的表情。
“是的,”哈利的身前攤開着《神奇動物在哪裏》,上面正是記錄蛇怪的一頁:“洛麗絲夫人遭到襲擊後,赫敏總結出石化和蛇類兩種線索,帶着我們根據這兩種線索查找怪物。只是後面她要專注熬製魔藥,這項工作就交給我們兩個了。”
“我在圖書館遇到了羅爾夫,想着他們家就是幹這個的,就問了一句,他一下就給我們指出了蛇怪。”羅恩笑呵呵地展開那張他揹着平斯夫人撕下來的書頁。
赫敏的臉蛋上也帶着笑意:“我們已經去見過鄧布利多了,他說等到聖誕假期,大部分學生回家之後,會在城堡全面搜查。”
洛倫面色古怪,你們確定鄧布利多這麼說不是在拖延時間嗎……
他斟酌着用詞:“可是哈利,還有一個月時間纔到聖誕,照你說的,這足夠馬爾福,不,這足夠蛇怪把一半的麻瓜巫師送進校醫院了。”
他把介紹蛇怪能力的一段文字指給他們看,“只有當受害者的目光與蛇怪的目光間接注視,比如通過反射時,他們才僅僅會被石化,大多數時候任何人只要被它的目光盯住,就會立刻喪命。”
“這是否說明,洛麗絲夫人和科林只是走撸渌娜擞鲆娚吖郑峙戮筒粌H僅是進校醫院了吧。”洛倫瘋狂給三人上壓力,內心在狂笑。
三小隻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洛倫抑制住嘴角的笑容,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萬一全面搜索找不到怎麼辦?想想看吧,蛇怪只在行兇的時候出來,平時躲在密室中。而千年以來,沒有任何人發現密室的蹤跡,全面搜查就一定能找到密室嗎?”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爬起身,蹬蹬蹬朝着校長辦公室跑去了,他們要去跟鄧布利多說這件事。
赫敏用手一撐,站起來,走到爐火熄滅的坩堝旁邊,一言不發地繼續熬煮複方湯劑。
洛倫起身跟過去,不停往嘴裏塞零食,順便在赫敏騰不出手的時候,連她一起投餵。
“呲溜,你這一天半的時間去哪兒了?”赫敏嘴裏包着一整塊巧克力,說話時要注意不讓巧克力掉進坩堝裏。
“鄧布利多帶我去拜訪了一位學長。然後我趁着週末,回家待了一天。”
洛倫覺得自己說得完全沒有問題,湯姆·裏德爾自我介紹說的就是學長,貨真價實的學長。
赫敏嚥下了巧克力,語氣因爲羨慕帶着些撒嬌的意味:“我想回家只能等到聖誕節了,但是聖誕假期學校可能要搜查蛇怪,我也想留校見識一下蛇怪。”
“回家唄,蛇怪哪有回家重要。”洛倫又餵過去一塊餅乾。
“可是,或許蛇怪只能看見這一次。”赫敏幽幽地嘆道,對於好奇心旺盛的她來說,這是兩難的選擇。
“說不定聖誕假期前就能找到蛇怪呢?”
洛倫探頭看了看坩堝裏草蛉蟲的成色,估算了一下進度:“哦豁,看樣子不行,停火太久,要花雙倍時間來補了。”
“啊——你好煩吶!”
……
夜晚,走廊。
洛倫走在去洛哈特辦公室的路上,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裏迴響,靜悄悄的,彷彿整條走廊只有他一個人。
但也只是彷彿。
之前沒有防備,所以注意不到,在溫莎古堡外經過鄧布利多提醒後,洛倫就開始留心家養小精靈的視線。
果然,喫完飯從禮堂出來,他感受到一股特殊的視線一直跟着他。他想等到事情結束後,問一問這隻家養小精靈,爲什麼要放火燒溫莎堡。
但還不能輕舉妄動,鄧布利多要留着幕後的人做哈利的磨刀石。
藏在拐角處的陰影裏,藏在樓梯後面,藏在中空的盔甲中,家養小精靈在城堡的行動能力非常便捷。相比昨天,右手少了一根尾指的家養小精靈把距離拉得更近,跟蹤得更加緊密。
“缺失的手指就是主人對我辦事不力的懲罰,是的,我應該被懲罰。”家養小精靈低聲說着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語氣卑賤,聲音尖細。
他感受着手指傳來的痛楚,語氣轉而變得怨毒:“希望這個該死的麻瓜小巫師不要再出城堡了,再次跟丟的話,我的腦袋一定會用來孵蛇蛋的……”
來到洛哈特的辦公室門口,洛倫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而入,“晚上好,洛哈特教授。”
辦公室裏依然擺滿了洛哈特的畫像和照片,每一位都笑容精緻,光彩照人。
洛哈特正站在鏡子前整理儀容,他穿着顯眼的紫紅色華麗長袍,手裏拿着魔杖,正換着花樣擺帥氣的決鬥姿勢,還不斷調整着眼神,力求最佳觀賞效果。
“嘿,洛倫,你來的正好!快來幫我看看,你覺得哪一種握魔杖的決鬥姿勢更好看?”
更好看?決鬥姿勢不應該以施法更方便爲標準嗎?洛倫沉默了。
沒得到回答的洛哈特並不在意,他在鏡子前不停切換着動作:“你應該看見公共休息室貼出的通知了吧,明天晚上八點,我將會在禮堂開展決鬥俱樂部的第一次活動。”
洛倫回到城堡還沒有回過公共休息室看過,所以不知道決鬥俱樂部的事情。他想起洛哈特的另一個俱樂部:“教授,你的職業俱樂部還辦嗎?”
“哦……嗯……”洛哈特支吾一陣。
他後來才知道,其實到了合適的時候,學院院長會找到小巫師一對一進行職業諮詢的談話。相比之下他的講座全是自我吹噓的虛假內容,小巫師們願意聽完整場,完全是因爲他故事講得好,還有推薦信的誘惑。
洛哈特爲自己找補道:“我把職業俱樂部要講的內容都交給了四位院長,等你五年級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瞬間就說服了自己,語氣熱烈起來:“沒錯,我在霍格沃茲任教的時間不會太長,你知道的,我畢竟是一位冒險家。就像是不羈的風一樣,一個具有冒險精神的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所以我把職業俱樂部交給了四位院長,我相信他們會將我的信念傳承下去。”
“不過放心吧,我會教會你遺忘咒的。”洛哈特親切地拍了拍洛倫的肩膀,開始了今晚的教學……
第196章 一忘皆空
遺忘咒,自從女巫奈莫恩·拉德福德將它發明出來,就成爲了維護祕密的絕妙工具。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巫師們用它遮掩行跡,掩藏魔法世界的存在。
在漫長的時間裏,巫師們使用遺忘咒的行爲變得更加頻繁,不僅僅是掩藏魔法世界,還有掩藏自己的個人祕密,盜取別人的精彩冒險……
洛倫從暑假開始接觸記憶魔法,在赫敏的幫助下學成了攝神取念,學成了半吊子的大腦封閉術,對大腦和靈魂的關係有了初步認知。洛哈特的教學更是讓他梳理了深層記憶和表層記憶,對靈魂的認知更進一步。
關於理論方面的知識,洛倫自覺已經基本掌握,現在只差實踐。
但洛哈特不打算讓他實踐。職業俱樂部辦不下去了,他對洛倫的教學也變得敷衍起來,不指望從這裏掙什麼名聲,就打算這麼拖着,拖到一年後他離開霍格沃茲,讓這件事不了了之。
抱着這樣的心態,洛哈特的講課就變成了翻出一些關於遺忘咒的案例,用於吹噓自己無與倫比的遺忘咒。
“18世紀的傻女巫多卡斯·十二樹向一位麻瓜袒露了美國魔法國會的存在,一些激進分子參與其中,差點導致大規模衝突的發生。事後他們大規模使用了遺忘咒,但依然存在漏網之魚。可惜當時我還沒有出生,不然——”
洛哈特停下來朝洛倫眨眨眼,“這真是一件萬分可惜的事情,多卡斯·十二樹的父親是美國魔法國會的寶藏和龍幣管理員。他肯定願意提供一些不足掛齒的財物,讓人幫他處理掉這個麻煩,保證他的仕途不因此受到牽連。”
龍幣是美國魔法世界的通用貨幣,相當於這邊的金加隆。寶藏和龍幣管理員就是財政部長。
所以,遺忘咒還能幫別人處理髒活。
洛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相信我,洛倫,遺忘咒大有作爲,你可以嘗試着打開思路。”洛哈特意有所指地說道。
講到這裏,洛哈特瞥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9點15分了,今天就到這裏吧,小巫師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教授,我們是不是應該進行一些練習啊?”洛倫裝出不想離開的表情,興致勃勃地拿出魔杖握在手上。儼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想上手新魔咒的急性子小巫師。
洛哈特拿出教授姿態,笑着勸他,話裏話外全是替他着想的意思:“遺忘咒是非常危險的魔咒,不要着急練習,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熟悉理論內容。等到你完全掌握了,我會給伱準備一些小白鼠練習,再慢慢過渡到更加智慧的生物。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洛倫忽然打斷他,說出一個震撼的消息:“教授,你知道嗎,密室裏的怪物可能是蛇怪?”
“蛇怪!”洛哈特果然被轉移注意力,驚疑地睜大雙眼。
洛倫抓住時機,朝着他的眼睛揮動魔杖:“【一忘皆空】”
無形的魔力透過眼睛滲入洛哈特的大腦,在神祕的記憶領域發揮奇妙的作用。穩妥起見,洛倫還讓遺忘咒的魔力繞着辦公室裏的畫像走了一遍。
他第一次使用遺忘咒,有些生疏。洛哈特過了好一會兒才搖晃幾下腦袋回過神,臉上殘存着迷茫的表情:“我們剛纔說到哪裏來了?”
辦公室裏大大小小的畫像和照片依然維持着燦爛的笑容,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洛倫輕輕掀起嘴角,和他預料的一樣,他已經掌握遺忘咒了。
洛倫禮貌地收起魔杖,姿態挑不出任何異樣,“我剛剛說遺忘咒的練習太繁瑣複雜,我還有其他俱樂部的活動要參加,我想放棄學習遺忘咒,以後就不來了。”
“真是對不起啊,洛哈特教授。”洛倫這句話說得十分諔�
洛哈特還有些懵,他慢慢回憶起剛纔的場景,剛剛好像是說了遺忘咒練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他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洛倫自己主動提出放棄遺忘咒,這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洛哈特壓抑着心裏的喜悅,故作遺憾地說道:“哦,不需要道歉,雖然有些可惜。不過,小巫師就是應該嘗試更多的可能,我尊重你的選擇。”
兩人惺惺作態地告別,臉上都是不捨和惋惜,但辦公室的門一關上,隔着一道木門,兩人同時露出解脫的笑容。
洛哈特重新回到鏡子面前,他大拇指和食指第二個指節固定魔杖,做出一個輕挑魔杖的帥氣姿勢,對着鏡子裏的人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真是完美,這個姿勢應該做成《與狼人一起流浪2》的封面。”洛哈特自得地說道。
“幽靈聚會……麻瓜的狼人軍隊,貝茨……還有我從密室的怪物手下拯救霍格沃茲……下一本書一定會大賣的。”
梳理着下一本書的內容,洛哈特越想越興奮,直到10點的鐘聲響起,他朝牆上的鐘看了一眼嘟囔道:“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城堡的走廊裏。
洛倫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響起,在僻靜的夜裏傳出很遠,一直傳到過道盡頭,傳進那些不起眼的幽暗處。每一聲都響在那隻家養小精靈的心裏。
他剛剛其實想過把貝茨從洛哈特的記憶裏完全抹掉,但是這樣做會留下很多漏洞,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
貝茨爺爺和洛哈特的相遇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兩人同行相處了一段時間,涉及方方面面的內容,貿然刪除大量記憶會引發洛哈特的警覺。用假記憶咒僞造替換又太麻煩,工作量太大了。
貝茨爺爺的麻瓜狼人身份不能暴露,洛倫還是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把洛哈特近幾年的記憶全部洗成空白,省時又省心。
踏上樓梯,洛倫順着階梯往上爬,黑魔法防禦課辦公室在三樓,格蘭芬多塔樓的入口在七樓,他要一直向上走4層。
根據視野裏魔力光輝的反饋,那隻家養小精靈一直墜在他的身後,似乎是想親眼看見他進入休息室,纔回去向他的主人彙報監視情況。家養小精靈一直用瞬移的方式移動,不敢邁步踏出聲音。
洛倫不想打草驚蛇破壞鄧布利多的計劃,但現在掌握了遺忘咒,就不用那麼小心謹慎,畏手畏腳的了。
來到七樓,過了前面的拐角就能看見胖夫人的肖像了。洛倫估摸着距離,抓住進入拐角,脫離家養小精靈視線的短暫時機,馬上發動幻身咒隱藏了身形。
空氣中一聲輕響,家養小精靈的身影出現在燈光照不到的暗處,它瞪大了網球一樣凸出的雙眼,死盯着胖夫人的肖像:“人呢?這個該死的泥巴種小巫師難道沒有說口令就進去了嗎?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控制不住腦袋往牆上撞,碰出沉悶的響聲,話語裏帶了哭音:“我沒有親眼看見他進入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我又沒完成主人的吩咐。”
“【統統石化】”
一道束縛咒憑空出現,正中家養小精靈的眉心,冰冷的烏青色逐漸覆蓋家養小精靈的全身,讓他無法動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連揮動手指施法瞬移逃離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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