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不過我門下弟子雖多,但多數都是隻掛了個名頭,或是隻聽過我一兩次講學的,我能夠記得姓名和去處,且認爲有能力爲官的,也就百餘人。”
“所以還望子脩心裏有個準備。”
此言一出。
曹昂心中大喜過望。
不枉自己大費脣舌,唾沫星子都快說幹了,總算把這位老同志給說動了。
又是使用談判技巧,又是各種演技亂飆,還真是費了不少功夫。
不過和收穫相比,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雖然鄭玄說人數不多,只有百餘號人。
但上百名青年才俊,已經是相當龐大的一個數字了,別說充實地方郡縣,就算用完一圈,可能都還有多。
到時候隨着自己的地盤不斷擴大,這些人也同樣能派上用場。
此爲長久而計。
非爲一時短見。
如何不令曹昂心中欣喜雀躍呢?
…………
“譁!”
隨着衣角甩動的聲音響起。
曹昂已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稍稍向後退了兩步,緊接着對鄭玄拱手一揖。
“公深明大義,既然信任於我,我自不會辜負了您的期望。”
“您這些學生弟子交到我手裏,只要是踏實肯幹,忠心出力者,但我保證他們會有一份謇C前程。”
“如此也算是您這當老師的,對他們這些學生的關照了!”
鄭玄並未受完一禮。
而是在曹昂拱手作揖的同時,就動作迅速的同樣站起身,而後面對着曹昂,與他作揖對拜。
畢竟此事深究起來。
雙方都是得利方。
鄭玄看似是幫了曹昂的忙,但反過來,曹昂是不是也幫了鄭玄的大忙呢?
因此雙方互拜,乃應有之義。
…………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
曹昂與鄭玄商定了一下細節,又留下來用了一頓午飯,才選擇向其告辭。
而在出了石屋之後。
曹昂感受着從一側吹拂而來的凜冽寒風,不由吐出了一口白氣,只覺渾身爽利無比,絲毫不覺得寒冷。
“等回了東郡之後,得備上一份厚禮,先去拜會一下盧植先生啊,今日還真是多謝他了。”
“倘若不扯他這塊虎皮,恐怕還真沒那麼容易和康成公談成事兒。”
這般自言自語了幾句後。
就見一直守在外面的曹純,從不遠處快步奔赴而來。
“將軍,聽您的吩咐,末將讓將士們簡單的休息了一下,並沒有在此安營紮寨,只是如今午時已過,倘若要在此紮營的話,就要事先做準備了。”
“故還請將軍示下!”
曹昂咧了咧嘴,大手一揮。
爽朗笑道:“不必在此安營過夜了,點齊軍馬,咱們直奔東萊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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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與民爭利?究竟是誰在代表民!【5000字求訂閱月票】
時間轉瞬便至二月下旬。
整個青州境內爆發了一樁天大的事件,那就是纔剛擠掉焦和,擔任青州刺史一職不久的夏侯惇。
突然以其州刺史的身份。
向青州各郡縣境內發佈了一則命令,以文書的形式張貼廣而告之,那就是從今往後,凡青州境內不允許再私設鹽場,也不允許私人引海水採鹽。
同時現存的所有鹽場。
州府將會出一定的價錢,全部折現收購過來,這個命令是強制性的,不允許捏在手上不賣。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青州境內只有官鹽,不再有私鹽。
過往通行了許久的私營鹽場,將自今日之後成爲歷史,以往那些靠採鹽而發家致富,賺的盆滿銤M,一代代積蓄了海量財富的家族。
將被迫斷掉這門營生。
逐步轉變爲最原始,最普通的,靠耕作田土爲生的地主型家族。
而事情還不僅僅如此。
在青州州府單方面發出詔令的同時,凡曹家所統治的地盤,包括兗州全境,豫州北部,以及冀州南部等地,都統一口徑,步調一致的發出了命令。
內容無一例外,都是自此之後,不再允許私營鹽場的存在,過往經營的規模多大,吞吐多少鹽量,這些都一概不管,只做既往不咎。
但往後私設鹽場,私自採鹽,將被劃定爲違反法令的行爲。
一旦被官府發現,輕則在抄沒非法所得的同時,還要進行鉅額罰款,尋常的小鹽商,絕對扛不住這樣的重罰。
重則直接抄家問罪,甚至屢教不改,或者私設鹽場規模過大的,說不定還要在牢裏蹲一蹲。
膽子再大一點的,那說不定要到刑場上走一遭,缺胳膊少腿,身上缺個零件什麼的,也不是不行。
總之罰格非常高。
…………
儘管在曹家的實際統治區域中。
只有青州的沿海地帶產鹽,像兗州、豫州等內陸地區,那是一絲鹽花都看不見,這道同步頒佈的政令,實際上只針對青州地區的私營鹽場擁有者。
但其造成的聲勢卻是浩大的!
關東地區一共才幾個州啊?
眼下這副情形,是除了徐州之外,其餘四州全部統一口徑,如此威勢,當真好似排山倒海一般。
讓青州地區經營採鹽、販鹽的家族和商人,無不爲之惶恐不安,自接到海發文書的那一日起,便是整日如同天崩了似的,個個着急上火。
這可是他們傳家守業,子孫代代永享富貴的關鍵啊,是維繫他們永遠屬於人上人階層的命脈所在。
更是無數鹽工衣食所繫啊!
如今州府傳來命令,不允許再私自開採海鹽,要將一切權利收回官府機構,這不是在要他們的命嗎?
倘若以往沒有,從來沒有享受過的,那自然是無所謂。
可是從有變成沒有,這樣的滋味,他們享受慣了的,又豈能忍受得了呢?
因此惶恐情緒是一日強過一日。
…………
而最讓這些經營採鹽業的家族,和商人感到擔憂的,是會因此而產生連鎖反應,他們害怕四州聯動所推行的政令,很有可能會成爲風向標。
換句話說。
他們害怕這道政令會擴散,會成爲沿海地區統一改革的徵兆。
那可真就是徹底斷他們的命根了。
畢竟眼下整個大漢朝的海鹽產區,就集中分佈在渤海灣以及萊州灣,外加上淮河入海口以南的一些沿海段,這幾處地方加起來,基本上壟斷了海鹽。
而如今青州下令禁止私鹽的話。
那就意味着渤海灣南部,以及整個萊州灣,將禁止採鹽曬鹽活動。
而一旦渤海郡和徐州地帶,也跟着聯動起來,那麼連渤海灣北部,以及淮河入海口地區的採鹽區,可就得跟着徹底迴歸官府的懷抱了。
彼時他們這些世代經營鹽業開採的家族和商人,還能剩下什麼呢?
故而恐慌在不斷蔓延。
而反抗之心,以及各種暗地裏的之嫞苍诓粩嗉觿。[隱有爆發之兆。
…………
而就在局勢越演越烈。
反抗之火逐漸點燃的同時。
位於東萊郡的盧鄉縣,曹昂所率領的數百號騎兵,與夏侯淵所統領的大部隊,成功在此地匯合。
東萊郡地處青州的最東邊,也是整個青州中,唯一所有城市全部沿海的郡,相較於北海國、齊國等地而言,可以說是完全靠海喫飯。
整個東萊郡的形狀大概類似於“╮”,是一個開口朝西南方向的n字環,正好與北海國凸出去的一部分鑲嵌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
而曹昂目前所處的盧鄉縣,就位於這個半環狀的西北角落上,毗鄰產鹽重地萊州灣,距離沿海尚有一段路程。
此刻在臨時徵用的府衙之中。
曹昂正祕密會見夏侯淵,二人針對着眼下的局勢,展開了一番商討。
“妙才叔父,你率兵進入東萊郡,也有一段時日了,想必郡中絕大多數的縣鄉,你都已經派人接觸過,可知目前他們是個什麼狀況?”
夏侯淵先是向曹昂恭敬的行了一禮,接着將這些天的情況彙報而來。
“不瞞子脩,此番我從兗州出發,率兵萬餘以上挺進東萊地界,如此龐大的一支兵馬,所到之處無不爲之懾服,各縣邑城池的宗族、官吏,都是夾道歡迎,熱情之至,以爲王師!”
“只是自打元讓那邊頒佈了政令,宣佈從今往後不允許私設鹽場,開採私鹽之後,風向好像就有些變了。”
“儘管這些人還是畏懼於我所統率的大軍,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們在私底下謩濁j釀着什麼。”
…………
耳畔聽着夏侯淵的敘述。
曹昂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不過都是些跳樑小醜,癬疥之疾罷了,起初以爲我們率兵而來,只不過是讓青州換了個主人,他們這些得利者照樣得利,故而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結果到頭來卻發現,我們要大刀闊斧的改革,要收回他們賴以吸血的資本,自然就變了一副模樣。”
“只是就憑他們這些小角色,私底下整些蠅營狗苟的勾當,又能奈我們如何呢,尚不值得我正視一眼!”
無情冷斥了一番後。
曹昂卻又話鋒一轉。
“這些地方宗族和商人不足爲懼,只是他們煽動百姓的本事,卻是不得不防,尤其是那些爲鹽場做事的鹽工。”
“這些鹽工都是尋常百姓,市井青壯而已,是最容易受人教唆,也最容易被挑撥着當刀使的。”
“一旦他們受唆使與我軍爲敵,我雖兵強馬壯,不懼他們,但也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況且若無必要的話,我也不想對這些命途多舛的百姓動手。”
對於曹昂言語中的意思。
夏侯淵自然是能夠理解的。
曹家的軍隊是王師,無論曹操還是曹昂,都是大漢忠臣,如果百姓被煽動着與曹家作對的話。
事情就真有些棘手了。
…………
不過理解歸理解,夏侯淵對此卻絲毫不擔心,反倒面上露出幾分輕鬆的笑意,而後順手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子脩勿憂,你且看外面飄着的大雪,以及這凜冽刺骨的寒風,便可知我等如今已盡佔天時!”
“自上個月起,東萊郡境內幾大的鹽場,所毗鄰的近海地帶,都受極寒的影響,出現了封凍,海面之上多有浮冰,想要採鹽極爲困難。”
“對於手持幾大鹽場的那些家族和商人而言,寒冬臘月不能開工,卻平白養着一羣青壯,那可是賠本的買賣,因此早早的就先行將鹽工遣散回去了。”
“而如今他們想要將這羣百姓重新聚集起來鬧事,那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畢竟鹽工們被遣散之後,早早的就各自歸鄉,忙碌家中事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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