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最後一仗,曹操和劉寵更是聯手,南下進入潁川郡範圍,悍然對袁術發起了反攻。
大有一副不僅要保衛陳留郡,保衛兗州,甚至還要反攻豫州,反攻南陽郡本土的架式。
而在這最後一仗中。
袁術更是輸得悽慘。
大軍連退數十里,接連丟掉了許縣等兩三座縣城,一路退回到潁陰縣,方纔得了一口喘息之機。
若非被袁術任命爲豫州刺史的孫堅,帶着數千精銳兵卒趕來支援,與袁術匯合至一處。
恐怕這一戰還不算完。
袁術要接着退纔行!
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是否繼續打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北邊的主戰場已經決出勝負,南邊這邊又被一路壓着打,可勁的驅逐。
即便有孫堅這樣的猛將趕來支援。
袁術也不覺得自己能佔到多大的便宜,關鍵是等北邊曹昂清理完了各方勢力,抽出手來對付他之後。
那他現在即便佔據的再多。
稍後也要全部吐出去。
與其這般。
還不如趁此機會罷戰,即刻趕回南陽郡,休養生息一段時日,到時候再來與曹家父子清算舊賬。
因此在略作休整之後。
袁術懷着滿腔的屈辱和不甘,率兵一路退出了穎川郡,重新縮回到了之前,重兵屯紮的南陽郡魯陽縣。
到了這一刻。
南北戰線上。
只剩下張楊和於夫羅,兩路合成一體的聯軍,尚在苟延殘喘。
…………
五月下旬。
位於河內郡的朝歌縣。
正有兩路兵馬屯於城外。
正是從河內郡中部,一路向東北方向行進,妄圖趁着魏郡大亂之時,搶奪鄴城,值帽├膹垪詈挽斗蛄_聯軍。
只不過如今這雙方的聯軍。
卻被河內太守王匡,給死死地拖在了朝歌縣,但凡有輕舉妄動的意思,就會遭到王匡軍的窮追猛打。
而只要他們縮回朝歌縣城,偃旗息鼓的話,王匡就同樣在城外駐紮,也不去做什麼攻城討伐之事。
拉扯對峙之意,尤爲明顯。
在這種情況下。
南匈奴聯軍再想劫掠鄴城,無異於癡人說夢,此次關東地區的混戰,這一方可以說是任何一點戰果都沒撈着。
更關鍵的地方在於。
即便他們打算放棄戰略目標。
王匡也沒有絲毫放過他們的意思。
只要離開朝歌縣城,就要撕扯到底,不管朝哪個方向跑。
可謂是將袁紹傳達給他的指令,執行的相當透徹,一絲不苟。
如此一來。
張楊二人便有天大麻煩!
……
此刻在朝歌縣縣衙中。
兩名魁梧大漢,正在桌案前對坐。
其中一人形容尚可,另一人則看起來頗爲粗獷,滿臉的絡腮鬍子,身上裹了一層充滿原始風的皮甲,很有點異域外族的風範。
而在二人面前的桌案上。
擺着一封加蓋了曹昂印信的勸降帛書,上面並未有任何長篇大論,也沒有什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就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朝歌一縣,深受重圍,進退無路,左右爲難。”
“二位可謂上天無道,下地無門,直如恢兄B,網中之魚,便是插翅,亦難飛出此地。”
“若二位知情識趣,合該棄兵卸甲,大開城門,向我軍曹仁將軍投降,則皆可得活命之機。”
“如若不然,我軍必盡起精兵,連王太守之兵兩面包夾,彼時二位刀斧臨頭,身死當場,勿謂言之不預也!”
曹昂這封信可謂是寫的殺氣十足。
一詞一句之間,滿是寒芒乍現。
對於張楊二人眼下所處的情景,曹昂沒有加絲毫的遮掩,而是直接揭開了遮羞布,狠狠的戳在了二人,那鮮血淋漓的創口上。
直言二人如今已無出路。
再不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下場便唯有死路一條,再無其他。
而除了以上的文字之外。
曹昂還非常貼心的。
在這張帛書的最下面,畫了一幅簡易的示意圖。
以各種箭頭和紅圈,清晰明朗的,標註出了二人的處境。
反正迫降的意思已經傳達到。
……
現如今面對着這張招降書。
二人皆是沉默不語。
足足過了好一陣之後。
張楊方纔指了指帛書上那張簡易的示意圖,而後喟然長嘆道。
“這曹子脩所言不虛啊,如今朝歌縣之南,有王匡率萬餘大軍,將我等退路給攔截的,沒有一絲餘地。”
“而在北面,又有前幾日,率五千大軍抵達此處的曹仁。”
“東面是魏郡以及兗州,這是曹家的根基之地,我們但凡趕往東走,無異於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接連三方都被堵死。
張楊最後把手指在地圖上的西面。
“唯一可行之策,便是西入幷州,如今眭固等人身死,正好空出了上黨郡的一大片地方。”
“你我若是能奪得此地,倒也不失爲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然而面對張楊的建議。
於夫羅卻是撓了撓自己的絡腮鬍的,而後甕聲甕氣的低沉道。
“上黨郡和魏郡毗鄰,咱們若是輾轉進入上黨郡的話,那無非是重走眭固的老路而已。”
“五方合圍之下,曹軍都能陣斬眭固,如今各方退兵,騰出手來的他們,主動攻入上黨郡將我等擒獲,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更何況屯紮在太原郡的丁建陽,能幫曹昂抵擋張燕,也就同樣能幫他討伐我們,此路亦是一條絕路!”
言及此處。
於夫羅又用指節,在河內郡北部,也就是朝歌縣以北的林慮縣位置,輕輕的叩了叩。
“況且據我所知,張燕如今已然主動退兵,不敢再冒犯魏郡之土。”
“曹昂麾下大將張遼,已經帶着萬餘人馬南下,準備對我軍形合圍之勢,眼下應該到了這裏吧。”
“這可是張遼張文遠啊,我全然沒有勝過他的信心,不覺得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撤走。”
……
於夫羅說了一堆喪氣話。
但張楊也是絲毫反駁不了。
實在是以上種種言語,都是實話實說,不存在什麼誇大的地方。
這是最令人絕望的!
真就如曹昂在信上說的一樣,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能逃到哪兒去?
“唉!”
“張燕這狗伲瑢嵲诓划斎俗樱 �
“尚有二十餘萬大軍,到頭來就這麼被嚇回去了,甚至連曹軍的面都沒見着,真是個窩囊廢!”
張楊現在對張燕,可謂怨氣滿滿。
畢竟倘若黑山軍大帥張燕,能夠死扛一波,和曹軍主將張遼交上手的話。
那他們這邊壓力就會小上許多,說不定還能遊刃有餘的退出戰場。
遠不至於陷落到眼下這個地步。
耳畔聽着張楊的抱怨聲。
於夫羅也是拍了拍腦門。
“窩囊是挺窩囊的,可他不退兵又能如何呢?”
“他手底下的兵卒,和眭固當初所帶的人馬,難道有什麼不同嗎?”
“張遼打眭固,好似打狗一般,那打他張燕,也不會花太大的力氣,你說他能不害怕嗎?”
“換了我是他,恐怕跑的還要更快些,甚至都不需要張遼帶一萬人北上,收到眭固兵敗消息的當天,我就得率兵返回老巢。”
……
二人這麼你來我往的抱怨了一通。
音量也漸漸的低了下來。
足有半晌之後。
張楊才猛的拍了一下桌案。
而後直截了當的問道:“多說無益,眼下該怎麼辦,我等是奮力一搏,逃出包圍,還是向曹軍投降。”
“你可有什麼主意?”
於夫羅撇了張楊一眼。
這一瞬間可謂思緒萬千。
過了有一會兒。
於夫羅才潤了潤乾澀的嘴脣,接着雙手從桌案上捧起那封降書。
“投降吧!”
“眼下曹軍正規兵力不多,正是缺人的時候,咱們兄弟倆投過去,說不定還能得到重用,也能博個好前程。”
“只有走投無路,才需要拼死一搏,曹軍招降我們,又不是爲了捉着去殺,那你我又何必鋌而走險呢?”
說到這裏。
於夫羅陡然間壓低聲音。
隨後湊到張楊耳邊。
小聲的對其說道:“眼下咱們身處重圍之中,別無選擇,所以投降。”
“日後若是尋着機會,咱們離了曹軍,自尋一上好去處,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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