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最起碼能搶在小黑山軍到達之前,先行抵達魏郡,並且作出佈防。
……
在傳閱完這封軍情急報後。
曹昂等人當即在地圖前站定。
根據眼前這張繪製精巧,比例尺準確的冀州地形地勢圖上顯示的。
從經縣到鄴城,兩地之間哪怕是走直線,都有超過三百里以上的距離,大軍正常行進需耗費十日以上。
更何況行軍遷移,不可能只走直線,沿途必須經過一些城鎮,用於補充各類資源的消耗。
因此耗時只會更多。
這無疑就使得大軍,火速抵達鄴城的戰略計劃,稍稍有了些難度。
不過值得慶幸的一點就是,曹軍早在三日之前就已動身,否則從南宮縣出發的話,那恐怕還要再多走幾日。
那就真叫難受了。
正在曹昂用手指輕點着,歸家路途中沿線的幾座城池,腦海中思索之時。
耳畔突然傳來張遼的請示聲。
“將軍,如今時間緊迫,末將以爲不如拋棄些輜重,命令將士們全速行軍,想必能提前幾日抵達鄴城。”
軍隊遷移的過程中,延誤速度的因素主要有兩個,一個是管理效率低下,人越多就會動作越慢。
另一個就是輜重龐大。
兵器、鎧甲,糧草,甚至戰馬、俘虜乃至做飯的鍋,在需要高速行軍時,都算是一種拖累。
而張遼此意。
就是捨棄一部分以上資源。
換取極速行軍。
這倒是沒什麼不可以的,畢竟普通資源可以再生,而曹軍目前底蘊不差。
因此在略微停頓了一秒鐘後。
曹昂便點頭許可道:“此事我應允了,由你來負責安排即可。”
“另外還有一事要知會你們,我準備率騎兵脫離中軍,先行趕往鄴城,只要順利的話,最快三日便可抵達。”
……
這話說的,腥私允且惑@。
不過在反應過來後。
荀攸當先問道:“將軍,您莫非是在擔憂郡城中會出現變故,所以打算先走一步,回去主持大局?”
曹昂微微頷首。
不過回答的,卻和荀攸所料定的,稍稍有些出入。
“不是擔憂會出現變故,而是變故很可能已經發生了!”
說罷。
曹昂拿起了放在桌案上的那份軍情急報,用手掠過上面的文字。
接着便向荀攸解釋道:“黑山俜种韯輿皼埃适N萬大軍攻打魏郡,這樣的消息是決計隱藏不住的。”
“這封信送到我們手裏,多少也花了幾日,想必此刻鄴城中,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
“倘若我不回去鎮住局面,對各方加以安撫的話,恐怕要出亂子啊!”
此言一出。
腥嗽诨腥淮笪虻耐瑫r,卻又不由紛紛皺起眉頭。
其中大將曹仁更是向前一步,沉聲向曹昂說道。
“將軍,這些人真就這般不長記性,記喫不記打嗎?”
“末將先前就任太守時,已經動用鐵血手段,鎮壓過一批人了,如今他們難不成還敢有所異動?”
“若是如此的話,那將軍不妨將此重任交給末將,我率兵即刻趕回,必定保證郡中上下溫順聽話!”
……
曹仁說的是殺氣騰騰。
可以料想到的是。
一旦讓他回去了,那恐怕有誰敢在他面前跳臉,曹仁會二話不說噶了那人的性命,繼續奉行鐵血鎮壓。
只不過曹昂搖了搖頭。
“子孝誤會了,這羣人現在依舊怕着呢,哪裏還敢觸犯我們的底線。”
“我此番要即刻趕回,也不是爲了鎮壓他們,恰恰相反,是爲了安撫他們,消彌他們心中的惶恐和畏懼。”
此言一出。
曹仁兄弟和張遼等大將,面上都顯露出些許疑惑之色。
除了荀攸站在一旁,眼中透露出若有所思的明悟之外,其餘等人皆是心中多有不解。
“將軍,何來惶恐和畏懼?”
“不過是十幾萬流民和匪寇組成的俦T了,咱們可是接連鎮壓過的,這件事情整個北方都有所知曉。”
“我軍能爭善戰,將軍用兵如神,北境之中誰人不曉,難道就因爲這個而感到惶恐和畏懼?”
不是張遼等人膨脹。
而是曹軍接連暴打過數萬,甚至十幾萬規模的青州黃巾,這黑山匐y道還能比青州黃巾,高明到哪去不成?
……
而在聽了如此言語後。
曹昂並未立即回答。
而是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荀攸,見荀公達正對自己面露溫和之笑。
他便明白。
這小子肯定是理解了自己的深意,明白了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思及此處。
曹昂當即欣慰的,向張遼等人解釋道:“佘娤瘨远粒芍^風雨欲來,可偏偏郡城中,連一個能夠代表我軍的頭面人物都沒有。”
“倘若你是當地宗族的一員,那有沒有可能誤以爲曹軍,已經放棄了魏郡這塊地盤,從而感到恐慌呢?”
“一旦這種恐慌蔓延出去,那麼很可能導致官吏棄官而逃,宗族舉家搬遷,商隊及百姓遠逃避難。”
“如此這般的話,那我們之前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良好局面,就要毀於一旦了,哪怕後面對黑山偃〉么髣伲彩窃獨獯髠贅I流散啊。”
說到這裏。
曹昂稍微頓了頓。
接着才悠然長嘆道:“我此去就是爲了堵上這個口子。”
“否則按正常的行軍速度,接近十天時間,足夠郡中上下跑個一空了!”
……
直至此時此刻。
幾員大將,方纔徹底明白曹昂的意思,知道了自家將軍的深意。
的確。
外面有十幾萬佘娭饾u逼來,虎視眈眈,而內部卻一個姓曹的都見不着。
甚至連作爲首席文臣的荀攸,此刻也隨軍出征了。
這換誰不感到恐慌?
而時間一長,恐慌堆積之下,恐怕就要演變成收拾行囊跑路了。
不過想到這裏。
張遼卻是猛的想起,自家在臨行之前,還是留了一些後手的。
當即便忍不住向曹昂進言道。
“將軍,末將記得,我軍在臨行之前,您安排了文謙領千餘人在鄴城鎮守,以確保不出亂子。”
“除此之外,還有審配、許靖和毛玠三人,負責處理郡府中的政務。”
“有他們幾位相互配合,想必是能夠穩住局面,待大軍到來的啊!”
倒不是說張遼非得把曹昂給留下。
又或者強行和曹昂對着幹。
實在是曹昂如今身爲一軍主帥,同時也是東郡和魏郡編制下,曹軍的靈魂人物,怎能輕易而動呢?
咱們的曹將軍,早就已經不是當初,依附在老曹將軍麾下,只做一虎賁校尉時候的他了。
一舉一動,還是得悠着點。
這纔是張遼出言勸說的根本原因。
……
曹昂明白張遼說這番話的含義。
因此並未表現出什麼不滿。
只是耐心的分析起了,剛纔提到的幾個人名。
“文謙自然是勇猛無比,能征善戰,但他對於魏郡上下而言,畢竟是一張生面孔,況且他手頭上只有千餘人,能有多大的分量呢?”
“而審正南如今雖爲郡中功曹,可他原本就是魏郡人,且之前一直不受重用,只在郡中任一小官小吏,在魏郡各方的心中,他根本不能代表我們。”
“至於文休和孝先,他們二人在魏郡同樣聲名不顯,處理政務和臨機決斷,自然是一把好手,但想要替我安撫人心,終究還是差了些許。”
當然。
曹昂的意思,並不是說樂進和許靖等人不行,只是說他們在魏郡沒有根基,本地人不會賣這個面子。
這些人在魏郡官吏和世家宗族的眼中,屬於臉生而分量輕的小角色。
難道僅憑這些小角色。
就能夠篤定曹家,一定不會放棄魏郡這塊地方嗎?
……
話說到這個份上。
有些道理就很明白了。
目前在魏郡上下各級官吏,以及大小世家宗族的心中,誰的威望最高?
毫無疑問是曹昂!
別看曹仁如今擔任魏郡太守,但誰都知道,真正拿主意,掌控全局的,還得是站在曹仁背後的曹子脩將軍。
因此只要曹昂出現在鄴城。
郡府上下的人心瞬間就能得到撫慰,任何不穩定的因素,都會頃刻間被清除殆盡。
連一把手都出現了。
還需擔心曹家會放棄這塊地方嗎?
大夥併肩子上,一心擁護曹將軍,蒙着頭幹就完事兒了!
也正是因爲理解了這些東西。
張遼等人亦不再勸說。
只是請曹昂在出發之前,作出相應的部署,並帶足人馬,以確保安全。
……
當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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