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那將領離去,不多時,一個士兵來到趙煦身邊。
行了禮,他提了口氣,忽然高喊,“北狄的賤狗,我家王爺知道你家狗王就在軍中,想讓我們投降,抱你娘睡覺,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士兵的嗓門很大,趙煦的耳膜都被震的發顫。
這傢伙可真是一個高音喇叭。
叫罵聲從城牆上飄出,瞬間抵達北狄軍中。
木託的脖子青筋暴起,大叫“放箭!”
嗖的一聲,無數的箭矢再次騰空而起,飛向城頭。
這時,城牆上的聲音沒有了。
只是,木託還沒有來得及得意,聲音再次響起。
“北狄狗,你們就這點本事嗎,給你家爺爺撓癢癢吶,就這點本事,你們還是回家喫奶去吧……”
“大頌的賤狗!”木託眼睛赤紅。
以往碰見大頌士兵,那些士兵哪個不是像老鼠碰見貓一樣。
而燕城這些大頌士兵竟敢如此羞辱他們。
他恨不得立刻殺入城去,將他們剁成碎片。
“放箭,放箭!”木託大叫着,庫圖也是面沉如水。
這些燕城士兵簡直可惡的很。
只是又兩波箭雨過後,燕城士兵的咒罵聲再次響起。
木託讓繼續放箭的時候被庫圖攔了下來。
“中計了,他們在故意激我們放箭,耗費箭矢。”庫圖越想越不對勁。
木託冷靜下來,細想似乎也是如此。
這大頌士兵竟越叫越歡快了。
“大王,攻城吧,給燕王一點顏色瞧瞧。”木託氣不過。
被一向輕視的敵人羞辱,這讓他難以忍受。
“雲梯修的如何了。”庫圖問道。
他們在這裏駐紮的時候,後面的騎兵已經下馬去砍樹製造攻城的雲梯。
木託聞言,派出騎兵去詢問,消息很快傳來。
“大王,做出了二十架雲梯。”木託聽騎兵彙報後,向庫圖稟報。
庫圖點了點頭。
拓跋烈作爲內應的事極爲隱蔽,即便是木託這些愛將,他也沒有透露。
按照計劃,他會利用攻城來牽制城內的兵力。
但計劃要在攻打數日後實施,待城內大頌士兵精疲力盡。
到時城內放鬆了警惕,拓跋烈便可趁機行事。
“讓他們加緊造雲梯,明天我們要在四面城牆同時發起進攻。“庫圖說道。
頓了下,他說道:“另外預備五千精銳休息好,隨時聽候命令。”
“是,大王。”木託應了聲,將庫圖的命令傳了下去,挑選出五千餘精銳待命。
城牆上。
喊話的士兵捏着嗓子咳嗽了數聲。
趙煦和常威見叫罵沒了作用,讓他停了下來。
“去,把箭矢都收集起來,改一下就能當弩箭用了。”常威咧嘴大笑,轉過頭對趙煦道,“嘿嘿,這得有五六萬只箭了吧,白賺了。”
趙煦嘿嘿笑了兩聲,目光依舊停留在北狄人身上。
現在北狄人安靜下來,甚至紮起了營帳,大有圍城到底的意味。
“看這個樣子,他們一時半兒估計不會攻城了。”趙煦道。
常威點了點頭,居高而望,他甚至看見有些北狄騎兵開始喫飯了。
“殿下,讓士兵們輪班休息喫飯吧,說不定接下來要有場惡戰了。”常威說道。
北狄人選擇了在這裏紮營,那就是告訴他們,不攻下燕城不走了。
趙煦點了點頭,他道:“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
“好了,隨時聽候殿下吩咐。”常威面色嚴肅起來。
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有失誤,燕城將損失慘重。
趙煦再次望向北狄人,剛纔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接下來怕要真正刀刀見血了。
他沒回王府。
在兵營的伙伕將飯食送上城牆後,和士兵一起在城牆上喫了飯。
士兵們見燕王戰時和他們在一起,現在喫飯也在一起,頓時感到一陣親切。
喫了飯,趙煦又在城牆上巡查到半夜,方在常威的勸阻下回寢殿休息。
此時,夜色濃郁,天上的星斗異常清晰,彷彿舉手可摘。
鸞兒和鳳兒都沒有睡。
見趙煦回來忙打水爲他洗漱更衣。
兩人忙碌的時候,趙煦見兩人的腰間都彆着白綾,頓時低低嘆了聲。
鸞兒聽見,回過頭見燕王盯着白綾,柔聲道,“殿下何必嘆息,奴婢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苟且偷生又有何意義?”
鳳兒笑着點了點頭。
趙煦沒有說什麼,他有些累了,躺在牀上不覺間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只是,他的心卻突然見所未有的安寧。
沒什麼可怕的。
他不能辜負那些期盼自己的人。
……
范陽。
袁府。
和燕郡的蕭殺景象不同,這裏依舊是歌舞昇平的安樂氛圍。
此時,一場宴席正在府邸中進行。
袁立坐於首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這一向是他掛在口頭的話,而他也是這麼做的,從來不在乎風言風語。
“這燕王真是蠢的可以,北狄大軍兵臨城下,他居然將大部兵力調往其他縣城,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袁家家將放下酒杯,出言譏諷。
“誰說不是呢,本來還以爲這燕王有點意思,說到底還是個蠢貨。”
“嘿嘿,還是死了好,省的礙眼。”
“……”
宴席之人紛紛出口。
這些話落入袁立耳中,如同仙樂一般。
自燕王病癒,他心頭便有了根刺。
現在這根刺終於要被拔掉了。
“燕王不死,我難以安寢。”袁立因爲酒而臉色漲紅,“爲保萬無一失,此次北狄秋狩,不可與北狄人交戰,只需去各郡做做樣子即可,如此一來,其他郡的北狄軍隊劫掠了足夠的東西,便會前往燕郡助戰。”
“州牧大人英明。”酒宴上袑㈩I紛紛稱讚。
他們最害怕與北狄騎兵交戰。
現在袁立這麼一說,正合了他們的心意。
“大人,只是如此一來,燕州百姓定遭屠戮,讓燕州實力大損。”一個將領忽然說道。
袁立望向那將領,是玄甲軍一員都尉鍾離。
冷哼一聲,他道:“婦人之仁,不除燕王,燕州他日還有我袁家立足之地嗎?”
將領聞言,不再言語。
第105章 攻伐
“殿下,你看!“
清晨,趙煦用過早膳早早來到城牆上。
和昨夜不同,現在城外雪白一片,如同昨夜剛剛下過一場大雪。
這些雪白之物,不是別的,卻是北狄的營帳。
“還有那裏。”常威指向北狄人營帳的一個角落。
那裏,一些北狄士兵正將一些金屬物體搬出營寨,列在營寨前。
這些金屬物體不是很長,大概有一米左右,如同一根管子。
管子口有碗口那麼粗,管壁不是很厚。
正是大頌軍中目前也在使用的火銃。
現在的城牆上就有三十多門這樣的火銃,預備在北狄人攻城的使用。
這些火銃不是很重,完全可以用馬駝行。
雖說這玩意的威力和真正的火炮相比相差甚遠。
但戰時發射的石彈還是能給士兵造成一些困擾的。
“北狄人倒是學的很快。”常威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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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匠人給北狄帶去了不少大頌的技術。
自那之後,北狄在盔甲武器以及原始的火器上和大頌基本沒了區別。
大頌僅有的一點優勢蕩然無存。
甚至由於北狄人能征善戰,倒是大頌落了下風。
所以看見這些原本大頌用來對付北狄人的東西現在被用來對付自己,他相當惱火。
“不要小瞧自己的敵人,否則會陰溝裏翻船。”趙煦淡淡說道。
同時,他有些無語。
這樣的事在當代也多次發生過。
草原學會了中原的制度技術,最後反推了中原。
常威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北狄大營忽然響起嗚嗚的號角聲。
原本在營寨中的北狄士兵不斷從其中出來。
這次他們不再騎馬,而是拿起了刀劍和盾牌。
這就是冷兵器時代騎兵的優勢。
上馬是騎兵,下馬便是步兵。
打過一個地方,立刻又可以上馬迅速轉移,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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