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現在,鋼鐵的煉製盔甲和武器的鍛造都走上了正軌,他只需監工即可。
兵仗司的生活又輕鬆無聊起來,這對於閒不下來的他來說很難受。
所以燕王的一句話,又讓他心中充滿了期待。
不過燕王說起爆竹還要厲害的東西,他不免遐想起來。
“下官聽說在海上有來自西方的商船,上面有一種火器,能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將沉重的鐵丸射到很遠的地方。”
“下官還聽說,前兩年梁家向皇上進獻了一批鐵管子,這些鐵管子能用火藥發射小的鐵彈丸,皇上很高興,還特意建立一隻神機營……”
王應滔滔不絕,“殿下的東西比這些如何?”
趙煦聞言,愣了半晌。
古代消息閉塞,而且九皇子長期生活在宮廷大內,對外面的事情不是很瞭解。
海上噴火的西方商船這種傳聞他聽到過,但神機營這件事他是不瞭解的。
王應這麼說,倒是印證了一些情況,又給他帶來了新的視野。
“消息屬實嗎?”他表情認真。
“這是下官在京師遊歷的時候聽一位摯友說的,他就在神機營中做掌書記,不過他說神機營不過是皇上的儀仗隊而已。”王應道。
趙煦翻了翻白眼。
對火器的輕視,這個世界倒是和當代王朝一個風格。
“這個情報十分重要。”趙煦喃喃自語。
這意味大頌王朝出現了冷兵器向冷熱兵器混合使用的前兆。
只是與此同時,王應印證的一些情況又引起了他的憂慮。
首先是來自西方的商船。
由於這個世界的歷史和當代幾乎完全不同。
所以他一直無法推斷大頌處在什麼時期。
但西方的商船既然來到了這裏,至少已經處在大航海時代。
區別只是在於,西方是還在大航海時代初期的探索期,還是大航海時代的尾聲,列強殖民期。
除了這個,還有王應提到了梁家。
梁家是大頌八大勢族之一。
大頌東南沿海的閩州,越州都是其勢力範圍。
最重要的是,大頌海禁不是完全不允許下海,而是採取壟斷措施,只有獲得朝廷認可,方能進行海貿。
梁家就是得到朝廷認可的唯一勢力。
在大頌海禁前,梁家便擁有一隻龐大的商船隊伍。
壟斷了海上貿易後,如今的梁家更是富得流油。
不過,每代梁家家主都很精明。
往往竭盡所能從海外蒐羅奇珍異寶進獻給帝王,深受每代帝王歡心。
如今,梁家向趙恆獻了火器。
外行人看來不過又是稀奇玩意而已。
但在他看來,意義卻是不同了。
王朝對外交流的渠道被勢族壟斷,這過於危險。
其危險程度絕不輸於在燕州獨霸一方的袁家。
胡思亂想了一陣。
趙煦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在心裏。
貌似他擔心這些似乎有點早。
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在燕郡艱難求生的小藩王而已。
當下,他最該關心的是如何活下來,經營自己的封土,讓自己免受北狄的侵擾。
至於其他,這個世界扭曲的歷史進程或許導致了中原王朝比當代同時期落後了更多,誰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這是歷史洪流。
待挺過這次危機後,他只需繼續向前發展即可。
第98章 前夜
“大王,我們的人就是在這裏被燕王軍隊伏擊的。”
燕山山脈,通往青峯口的狹窄山道上。
北狄騎兵隊伍延綿數十里,每個北狄騎兵一人四馬。
一匹騎乘,三匹備用,如此便可不斷交換乘坐馬匹,快速行軍。
而正是因爲奢侈的一人擁有四匹馬,每次秋狩,即便是大頌的騎兵也很難追到他們。
當他們滿載而歸時,這些馬匹又可以擔任咻斅毮堋�
在隊伍的後面還有大量的牛羊,這些牛羊是他們行軍這兩天的口糧。
一旦進入燕州,口糧耗盡後,他們便只能依靠在燕州劫掠的東西充飢。
庫圖聞言,環伺四周,發現這裏的確是個伏擊的好地方。
低頭看向山谷,那裏還有戰鬥中被損壞的輜重車,石頭上乾涸的血跡也已變黑,證明着那天戰鬥的慘烈。
“哼,燕王,這次我要讓他十倍奉還。”庫圖眼中爆出凌厲的光芒。
這些年,北狄從來沒有輸得這麼恥辱。
每年秋狩,袁家雖派兵,但不過走過場而已,他們盡情劫掠,幾乎沒有什麼損失。
但這個燕王卻讓他顏面無存。
這件事已經傳遍了草原,讓他成了其它部落的笑柄。
此次他親自帶領秋狩,就是爲了抓住燕王,將他的頭砍下來,當做夜壺,日夜羞辱。
“出發。”
高喝一聲,庫圖揚鞭向前。
龐大的隊伍再次沿着山道緩緩向前移動。
……
張家鄔堡。
張康正在院子裏悠閒逗着八哥,鄔堡內的街道上,張家子弟神態輕鬆,完全看不出燕郡馬上要有一場大戰的樣子。
相比張家,其它豪族則緊張許多。
他們田產交給了王府,私兵也解散了。
只能攜老帶幼前往燕城躲避。
“夫君這幾天心情甚是不錯,有何喜事?”袁氏這時走了過來。
張康搖着頭,“再過幾日,燕王就死了,到時候燕郡就是我們張家說的算了。”
袁氏和張康夫妻一體,又是袁家兒女,所以對燕王一向沒有好感。
燕王若是死了,她和張康一樣高興。
於是笑道:“你說父親有意利用北狄人除掉燕王,只是等北狄人殺了燕王,你說他們會不會打我們得鄔堡。”
“肯定不會。”張康脫口而出。
說完,他又意識到自己說的太篤定,會讓袁氏懷疑,於是道:“即便打,我們也有兵,往年無事,今年同樣無事。”
袁氏點了點頭,每年北狄騎兵都會圍堵張家鄔堡,不過戰鬥往往不是很激烈,大多數的時候張傢俬兵佔據優勢。
正因爲如此,她纔敢和張康住在鄔堡,而不是燕王重點防守的燕城。
和夫君說了幾句閒話,袁氏回去了。
這時候一個家丁走了過來,附耳和張康說了幾句。
張康點點頭,隨家丁出了鄔堡,來到距離鄔堡不遠的桑田裏。
“大王的軍隊還有兩天時間便可抵達燕城,你讓城裏的死士做好準備,一旦大軍在城外駐紮,立刻在裏面打開城門。”拓跋烈從樹枝間走出來。
“是,大人。”張康小心應道。
現在城內他安插了八百死士,一旦得到命令,這些死士便會攻擊城門,爲北狄大軍打開道路。
接着他道:“大王難道不攻打其它縣城,直接來燕城嗎?”
“沒必要,燕王在北方三縣放了重兵,等打到燕城,燕王以逸待勞,不利於拿下燕城。”拓跋烈道。
張康贊同,拓跋烈的說法和他查到的一樣。
這兩天有大批王府親軍士兵離開燕城。
“不過燕王詭計多端,大人還要小心點,防止有詐。”張康現在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畢竟他已經被燕王明着耍了兩次。
拓跋烈皺眉,這次他根本沒有讓張家探查,而是自己親自出馬,帶着細作盯着燕城。
怕的就是像前兩次一樣被耍。
不過這次似乎真的沒什麼問題。
的確有王府的兵離開了,他估算下,燕城現在只有一萬五千人左右。
“再多的詭計在我北狄的鐵蹄下也沒用,所以,最重要的還是打開城門,只要城破,我們北狄能以一當十。”拓跋烈言辭自信。
上次被燕王擊敗的不過僕從軍而已,真正的北狄勇士,這次會讓燕王恐懼的。
交代了張康這件事,拓跋烈消失在桑田中。
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在燕城。
他還對張康留了一手,現在燕城除了張康的八百死士,還有他安排的五百死士。
在張康的人引起混亂之際,他還會派出自己的死士拿下另一個城門,以保障軍隊能夠入城。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後,一個人出現在了他剛纔站的地方。
不是別人,卻是柴五。
燕郡戰雲密佈,他們炎衛自然忙碌起來。
而這其中最讓他們不放心的便是張家和這個北狄細作。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盯着。
只是張家和北狄細作似乎對自己的的情報能力很自信,大搖大擺在燕城佈置,渾然沒有發覺他們已經被盯上。
或許他們根本就想不到燕王對情報很重視,早已暗中布控。
而且除了他們炎衛外,這次天香樓也和他們合作,將自己探查的消息分享給了王府。
各色情報彙集,加上已得知張康有密郑麄冏允菍⒅攸c放在追查城內死士的事上。
……
王府。
趙煦正在試穿盔甲,大戰在即,他自是不能躲在王府裏,只讓士兵們衝鋒陷陣。
所以他決定和常威親自到戰場上指揮。
這樣一來能極大鼓舞士兵的士氣,還能給自己增加在士兵心理的威望。
“殿下真的要去城牆上嗎?刀劍無眼的,殿下若是…我們也不想活了。”鳳兒幫趙煦穿盔甲,眼圈突然就紅了。
北狄人的兇殘她每天都聽燕郡的人說,心裏不禁感到害怕。
鸞兒和鳳兒差不多,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她們盼了三年,燕王的腦疾終於癒合了,現在卻有又一次失去燕王的風險。
燕王這幾日歲雖自信滿滿,但是她們明白戰場上瞬息萬變,不到最後一刻,誰也無法確定勝利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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