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可是誰也無法保證,大頌的槍騎兵會不會發現這些轉移的牧民。
烏蘭巴自然清楚這一點,但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按照命令,守住烏巴託這個通往極北之地的要塞。
因爲烏巴託的位置對羅斯國來說可謂十分重要。
極北之地自西向東十分廣袤,而烏巴託正處於極北之地腹部的中間點。
以烏巴託爲中心方圓五百里的位置,是最北狄最北的牧場。
出了這個範圍再往北便不適合放牧了。
所以,只要大頌軍隊佔領了這裏,便能依託牧場上的牛羊,爲北上的軍隊提供補給。
“伊萬領事,這次爲了羅斯國,我已經賭上北狄全部的力量了,無論輸贏,請伊萬領事一定要在尼古拉大帝面前做個鑑證,我烏蘭巴沒有辜負大帝的期望。”
位於汗庭西面的庫南山上,烏蘭巴和伊萬正立於山峯之上,望着正在挖掘工事的大頌軍隊。
在大頌槍騎兵選擇圍而不攻的時候,他們便料到會有大頌步兵前來。
只是令他們始料不及的是,大頌軍隊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顯然,這就是大頌將鐵路不斷向北拓展帶來的效果。
還有一點,自然是因爲北狄騎兵失去了對草原的掌控。
大頌軍隊在草原行軍,暢通無阻。
“一定會的,請你相信,大帝也是一直欣賞你的,就像我一樣,等這場仗打完,回到羅斯國,我便向大帝提你的婚事。”伊萬繼續給烏蘭巴鼓勵。
這自然是爲了讓烏蘭巴有足夠的信心打這場仗,同時他也是真的認同烏蘭巴。
如果當初不是烏蘭巴,他只怕已經死在了北狄,也不可能充當了北狄和羅斯國之間的紐帶,讓他在羅斯國取得一定的地位。
正因爲如此,他和烏蘭巴一樣,都期望這場仗能打贏,或者能在這裏長期與大頌對峙,爲羅斯國贏取時間。
如此,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謝謝你伊萬,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烏蘭巴聞言,面色激動。
他一直期望這場羅斯國和北狄的聯姻能夠儘快實現。
一方面,他能贏取自己的心愛的女人,一方面也能讓北狄和羅斯國的關係更牢靠。
“這是應該得到的。”伊萬拍了拍烏蘭巴的肩膀。
二人相視一笑。
又觀察了一陣大頌軍隊的佈置,二人下了庫南山,回到營帳。
在大頌軍隊面前,他們沒有任何能夠取巧的辦法。
只有死戰和撤退兩條路,而第二條路他們不會選。
眼見只需數日,大頌軍隊的壕溝便能與他們的壕溝臉貼臉,烏蘭巴召集了十帳大王和重要的將領。
王帳本身有五萬騎兵和六萬步兵。
與其他王帳合在一起,他們當前能調動的兵力有十一萬騎兵和十四萬步兵。
至於汗庭的牧民也被掏空了,只剩下老弱病殘。
即便如此,他們也被利用起來,被要求戰時進入壕溝,咻攺椝帲麊T,甚至充當肉盾。
這一戰,他真是付出了一切。
“我知道,自我向羅斯國效忠,你們中便有人不滿,認爲我們北狄不應向羅斯國臣服,那麼現在,你們應該明白我爲什麼會這麼選了,大頌人不給我們北狄活路啊!”待王帳大王和將領俱都到齊,烏蘭巴面對腥耍曀涣叩睾暗馈�
一斜钡覍㈩I聞言,俱都沉默了。
尤其是那些不滿烏蘭巴臣服羅斯國的將領,甚至低下了腦袋。
他們意識到自己錯了。
雍州之戰後,他們固執地認爲草原依然是北狄人的天下。
只要他們縮回草原,就能休養生息,再次強大起來,報復大頌。
但這次大頌槍騎兵挺進草原徹底打了他們的臉。
這時,他才意識到烏蘭巴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向大頌臣服,與向羅斯國臣服之間,他們自然更願意向羅斯國臣服。
畢竟,北狄與大頌之間的血海深仇無法化解。
“現在,大頌軍隊就在汗庭外面,只需幾天的時間,他們可能就會發起進攻。”烏蘭巴注視到將領們的表情,心下滿意,繼續高聲道。
“大頌欺人太甚,既然他們不給我們北狄活路,那我們就豁了命打一場,讓他們明白,我們北狄的脊樑骨還是硬的。”一個王帳大王臉色漲紅,狠狠揚起拳頭。
“沒錯,我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又有人高喊。
“……”
將領們你一言,我一語,個個殺氣凌然。
烏蘭巴露出滿意的神色,他繼續道,“除了爲了我們北狄自己,這次戰役也是尼古拉大帝的命令,既然我們已經臣服羅斯國,就要服從羅斯國的意志,爲羅斯國的整體利益服務,只要羅斯國勝了,我們北狄才能勝利,尼古拉大帝答應我們,只要將來滅了大頌,這草原就還是我們的。”
將領們聞言相互傳遞傳遞眼神,紛紛點頭。
烏蘭巴最終神色突然嚴厲,正色道,“所以,這次戰鬥中,誰若是表現的像個懦夫,我一定會殺了他,我們已經失去很多了,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第1074章 計�
“是,可汗!”
烏蘭巴的聲音落下,北狄將領們喊道。
“嗯?”烏蘭巴聽見將領們叫他可汗,不但沒有高興,反而緊鎖眉頭。
“是,上將。”將領們紛紛反應過來,又糾正了叫法。
經過這段時間的改制,不僅烏蘭巴的頭銜是上將,他們也不再是狼錄和千夫長等等,而是換成了上校,少校之類的。
又強調了一些戰爭中的規矩,烏蘭巴讓將領們離去。
儘管受到羅斯國軍官的指導,但他們北狄軍隊的紀律依然不如羅斯國軍隊和大頌軍隊,這也是他頭疼的。
因此臨戰前,他才召集將領叮囑這件事。
對他來說,北狄騎兵依靠個人勇武,無敵於天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今後,他們要融入羅斯國,成爲羅斯國軍隊的一部分,按照羅斯國軍隊的作戰方式,打仗纔行。
接下來的六日,戰場上格外的寧靜。
雙方軍隊都在幹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擾。
但誰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而這份寧靜也沒有持續太久,第七天陣陣火炮的轟鳴聲中宣告結束。
這天清晨,中央軍炮兵集合了三百二十門榴彈炮,四十二們線膛炮,對北狄的壕溝工事進行了炮擊。
“嗖…轟…”
一枚枚炮彈騰空而起,落入壕溝又炸開,揚起漫天泥土和草葉子。
在炮擊開始的瞬間,北狄士兵便蹲在壕溝裏,恨不得鑽入地下,生怕被炮彈擊中。
在炮聲響起的瞬間,烏蘭巴和伊萬便衝出了營帳。
在他們的視野中,整個壕溝陣地都被炮火覆蓋了。
炮彈如同雨點落在乾燥的塵土上一樣,掀起一團團塵埃。
和塵埃混合的則是火藥產生的煙霧,讓整個戰場顯得霧濛濛的。
“該死的大頌人!”望着炮火紛飛的戰場,烏蘭巴幾乎把一口牙咬碎。
對方的火炮射程太遠,面對炮擊,他們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但爲了堅持住,他們又不能不忍着。
對一個將領來說,這種只捱打而不能還手的情況能把人逼瘋。
伊萬同樣臉色難堪。
他們根本看不見對方炮兵的位置,說明其炮兵距離戰場很遠。
見到這一幕,他終於明白爲什麼他們羅斯國的軍隊在雍州戰場上也會狼狽逃離。
“戰爭總是如此。”伊萬這時對烏蘭巴說道。
其實,即便是雙方的火炮射程相近,他們也要承受對方的炮擊。
區別只在於,現在他們是獨自承受傷亡,後者是彼此都會有傷亡。
但他們的優勢在於,依託汗庭,他們又更多的人力物力。
當下,爲了減少士兵的傷亡,一些北狄牧民已經被要求進入壕溝。
每個士兵的兩側會各有一個牧民,充當北狄士兵的肉盾。
對他們來說,只要輸了,這些老弱病殘不是被大頌士兵殺掉,就是淪爲大頌人的俘虜。
與其如此,還不如在戰場上當肉盾,抵禦炮擊。
甚至還能直接將其屍體拿來當沙袋,作爲遮擋。
“嗯。”烏蘭巴點點頭,緊緊抿着嘴脣。
大頌軍隊想要通過炮擊大量殺傷他們士兵的目的終究是要打個折扣的。
這就是他的決心,這次戰事,他將會使用一切手段。
“轟轟轟……”炮擊還在持續着。
只是二人不再理會,各自返回了營帳。
與此同時。
中央軍營寨,常威攜白尚等將領,正在討論夜襲的細節。
原本,他準備炮擊三天之後就發起夜襲。
但這幾天,在草原上搜尋其他王帳的槍騎兵又突然俘獲了大頌的北狄牧民。
於是常威靈機一動,令槍騎兵只把牛羊留下,卻是把北狄牧民放入汗庭。
至於炮擊,他們還會繼續,但持續的日子要更長一些。
這有他自己的目的。
給白尚三人安排了進攻的方向,常威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戰場。
望遠鏡裏,只有炮彈在壕溝上掀起塵土的畫面,其他倒是很平靜。
“這次炮擊,北狄定是非常難受了。”白尚這時笑起來,“雍州的時候,面對炮擊,穆勒洪真還敢拿騎兵衝一衝,現在他們只能縮着了。”
“可不是,瞭解了機槍和槍騎兵的厲害,他們清楚自己什麼也幹不了。”陳虎掐着腰。
對這次戰爭,他們沒有人感到緊張。
因爲,他們清楚,這不過相當於一場剿匪戰,北狄在雍州鬧不出大動靜,在汗庭也鬧不起來。
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儘量減少傷亡的同時,拿下汗庭。
“不過這羣狗崽子對自己倒是狠,驅趕了不少人進入壕溝,只怕是拿來當肉盾了。”呂昌這時哼了一聲。
北狄人動作對他們來說一覽無餘,他們自然見到北狄人被驅趕進入壕溝的畫面。
“滅亡之前的瘋狂。”常威冷哼道。
烏蘭巴這麼做,固然能減少自己士兵的傷亡,但北狄士兵也是北狄人的兒子。
他們對大頌人狠毒,但自己的親人,他們可愛護的很。
只怕有些人北狄將領必然會心冷。
即便懾於烏蘭巴的權威,他們不吭聲。
但如果戰事不利,他們必然最先失去戰鬥的意志。
腥肆淖诺臅r候,太陽一步步升高。
到了中午的時候,炮擊停止了,戰場上的硝煙味道忽然被濃郁的飯香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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