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剛剛,他意氣風發,懷着必勝之心欲攻克靈武縣。
而現在卻落荒而逃,狼狽之極。
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自己被大頌軍隊狠狠羞辱了。
巴木旦等人同樣灰頭土臉。
他們能活着逃出火炮的轟擊範圍只能說是僥倖了。
若沒有士兵將他們緊緊護衛在中間,他們說不得也得受傷。
得到穆勒洪真的命令,巴木旦等人立刻派出麾下狼錄們去整合軍隊。
又是半個時辰,狼錄們紛紛返回,報出傷亡數字。
“可汗,有三名狼錄被炸死了,其他大小將領傷亡七十三人,士兵傷亡三千六百餘人。”一名狼錄回道。
穆勒洪真握了握拳頭,大怒:“仗還沒有打,就折損了三千六百餘人,好,很好,待攻克靈武縣,我要就這裏的大頌士兵一個不留,全部殺死!”
兇狠地望向靈武縣方向,他道:“在十里外安營紮寨,晚上派遣僕從兵就近挖掘壕溝。”
如果從十里外挖掘壕溝,待挖到靈武縣前,只怕要耗費十餘天,他自然不想等這麼長時間。
趁着天黑,雙方士兵無法觀察到戰場的時候,再派人在距離對方壕溝近的地方挖掘,就能避免遭受攻擊了。
定下這件事,穆勒洪真重重哼了一聲。
同時,儘管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但還是感到一股驚悚。
燕王的火炮竟然能打到十里遠的位置,這簡直不可思議,令人難以想象。
中央軍壕溝陣地。
白尚見北狄在十里外安營紮寨,不由嘿嘿笑了兩聲。
轉身,他從懷中掏出一根手指粗的褐色物體,在壕溝裏的篝火邊點了一下,吞雲吐霧起來。
這正是趙煦從呂宋帶回來的雪茄煙。
從南瞻洲返回燕城,他將帶回來的一百隻雪茄煙賞給了劉福,常威,楊豐等人,還給趙恆送了幾隻,嚐嚐鮮。
由於呂宋有佛郎機留下來的大量優質菸草種植園。
他準備延續呂宋雪茄產業的同時,也將菸草呋卮箜灒a香菸。
畢竟這可是和白酒一樣,是個利潤豐厚的行當。
“白將軍,你是皮癢了吧,大將軍的東西你也敢偷。”霍安見到白尚手裏的雪茄,眼睛頓時直了。
由於燕王帶回的雪茄很少,他們這次沒有分到。
倒是他們的大將軍常威有十根。
原本常威也是藏着掖着抽的,但他們回稟軍中的事務的時候,撞見了。
這才瞭解了什麼是雪茄煙。
白尚一陣陶醉的神色,“能嚐嚐,被打一頓也值得了。”
平日裏,他常常抽旱菸,不過旱菸的菸絲顯然不如呂宋的極品菸絲。
他一嘗,便體會出來了。
霍安一開始還爲白尚感到擔心,不過馬上就露出好奇的神色,“什麼味道?讓我也嚐嚐。”
霍安嘿嘿笑了兩聲,又從懷中掏出來一隻,扔給霍安,“拿去。”
霍安又是一驚,想要說“你竟然偷了兩隻。”,但轉念一想,到時候事情敗露,反正捱罵的是白尚。
他便安心點火,有樣學樣抽了起來。
“咳咳……”白尚沒有嘗過,咳嗽起來。
不過他沒有捨得扔掉,而是繼續抽。
到了最後,倒是體驗出一點味道來,但可惜已經抽完了。
就在這時,只見白尚又從懷裏掏出兩根雪茄。
霍安不由呆住了,“白將軍,大將軍一定會把你屁股打開花的。”
白尚一點也不緊張,他笑了笑,“騙你們的,這根本不是我偷的,是大將軍給的,每一人一根,這兩根是劉潭和褚世飛的,大將軍說了,抽了煙,就要把仗打的漂亮點,他有了面子,也好向殿下討要些,也給我們點好處。”
霍安鬆了口氣,嘿嘿笑了兩聲,他道:“這個面子必須給大將軍掙回來,這一路由穆勒洪真親自統領,到時候想辦法活捉了他。”
“要是能這樣,自然是大功一件了。”白尚心中一動。
他們雖有這個想法,但這件事顯然極難辦到。
忽然想到什麼,他道:“晚上讓士兵們機靈點,準備好照明彈。”
白尚聞言,想到什麼點點頭。
對北狄來說,無論採取什麼動作,自然是晚上的時候最爲合適。
到時候,他說不得要派出偵察兵摸摸情況。
冬日晝短夜長,晚上很快降臨。
因爲有積雪映照,晚上的靈武縣外圍倒不是伸手不見五指。
但可見度也就二三十米,更遠的地方便可不見了。
在白尚的命令下,一隊偵察兵從壕溝裏爬出來,沿着晉河河岸摸向北狄營帳。
這些偵查兵身上披着白色的披風,讓自己與積雪一色。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北狄營寨的時候,忽然聽見積雪被踩踏的聲音。
偵察兵們立刻提高了警惕,然後跟着腳步聲折返回壕溝。
但就在距離壕溝工事五百餘米的時候,腳步聲突然停止。
一陣挖掘土地的聲音又響起,這讓偵察兵驚疑不定。
最終,他們派出一人匍匐摸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由於白色的披風將士兵和積雪混在了一起。
士兵在距離北狄士兵三十米的時候依然沒有被發現。
但偵查兵卻瞭解了北狄人的動向,他們正在挖掘壕溝。
得到這個情報,他們立刻返回,回稟白尚。
“他孃的,就知道他們不會老實的。”白尚罵了一句。
隨即他道,“打出一發照明彈,爲炮兵提供視野。”
第961章 無可奈何
北狄營帳。
穆勒洪真與巴木旦等六位王帳大王正在汗帳中商議攻打的靈武縣之事。
腥藗�個面色嚴肅,依然對白天遭受的炮擊心有餘悸。
這時銅牛王帳大王拉姆說道,“如果不趁着這次圍攻,滅掉大頌,殺了燕王,將來我北狄……”
說到這,他突然住了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拉姆說的沒錯,每次我們以爲在火槍火炮上追上大頌的時候,他們總是要搞出來新的火槍火炮,長此以往,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出現,這次必須擊敗大頌。”彎刀王帳大王葛布說道。
他的父親薩哥爾在隨穆勒洪真第一次前往燕關的時候,被一枚炮彈擊中,慘死。
之後,他繼承了父親的位置。
可以說,燕王於他有殺父之仇。
“所以,這次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靈武縣,即便六十萬人死了五十九萬人,只要我們殺入秦州,便贏了。”巴木旦說道。
此戰,燕王定然也將大部分兵力集結於雍州。
摧毀了雍州就等於摧毀了燕王北方的兵力。
秦州通往司州的秦關,以及通往荊州的武關屬於內關,不會駐紮多少士兵。
其他三個王帳的大王點點頭,認同了巴木旦三人的說法。
對他們而言,燕王就像山林中的老虎。
而且是一隻在不斷成長的老虎。
即便現在獵殺這頭老虎很危險,但也必須將其獵殺。
否則,等他真的舉世無敵,他們就只會被老虎喫掉。
“你們不虧是我親自挑選出來的,這纔是我們北狄人的血性。”穆勒洪真心中振奮。
白天的炮擊不但沒有讓他們感到挫敗,反倒激起了他們的戰意。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一道閃光從營帳的縫隙中照射進行。
望着營帳帳曼上一條白色的光線,穆勒洪真和王帳大王們俱都一驚,紛紛出了汗帳。
就在營寨的南方,一顆刺眼的白色光球此刻正拖着煙霧尾巴從空中徐徐落下,亮的像一顆太陽。
而太陽照耀的地方則是北狄士兵挖掘壕溝的位置。
儘管十分模糊,但他們能看見此刻挖掘壕溝的北狄士兵也停下來了。
甚至許多人跪在了地上,不斷磕頭。
“這是什麼?”穆勒洪真只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
從小到他,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東西。
其他人也是個個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過了一會兒,巴木旦突然說道,:“一定是長生天降下的吉兆,這次我們一定能擊敗大頌軍隊。”
說罷,他開始笑起來。
只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在臉上凝固。
“轟轟轟……”一陣雷霆般的炸響從大頌軍隊方向傳來。
然後,他們就看見光亮下的北狄士兵被炮火覆蓋,一團團火焰騰起。
而天空的白光在一個熄滅之後,馬上又會又一個升上天空,且距離他們營帳越來越近,暴露了更多挖掘壕溝的北狄士兵。
同樣,這些北狄士兵也遭受了無情的炮擊。
原本靜謐的黑夜,馬上就被爆炸聲,慘叫聲,哭泣聲充滿。
穆勒洪真等人呆若木雞,尤其是巴木旦。
觀察了一陣,他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長生天對他們的賜福。
這能在天空中照明的東西,似乎也是大頌軍隊的,就像曾經的熱氣球一樣。
“這場戰事一時半會兒是打不完了。”穆勒洪真的眼睛眯了起來。
如此,他只能從十里外向靈武縣挖掘壕溝了。
頓了下,他繼續道,“但這點小小挫折不會改變戰爭的結局!”
說罷,他怒哼一聲,轉身進入營帳。
巴木旦等大王則對視一眼,表情複雜。
有了個東西,他們不但無法在夜裏挖掘壕溝,今後也無法發起了夜襲了。
這場戰爭對他們而言,又變得難了一些。
不過,他們雖然犯愁,但戰意沒有受到影響。
正如他們在營帳說的,北狄沒有退路了。
只有打贏這場戰爭,才能讓北狄恢復曾經的巔峯狀態。
想到這,他們也進入汗帳,讓士兵們撤回來。
與其讓他們白白送死,不如留着明天繼續挖掘壕溝。
與穆勒洪真的惱怒不同。
此刻中央軍壕溝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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