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畢竟,現在正值夏季,太陽毒辣,一日便可將大地烘烤的乾巴巴的。
“是,殿下。”常威聞言,頓時兩眼放光,他正要向燕王提這個建議。
他轉身離去,令人敲響了進攻的戰鼓。
“咚咚咚……”的戰鼓聲如同悶雷一般,點燃了王府士兵的士氣。
同時讓棉城內的敵人,膽戰心驚。
城牆上。
營寨中的戰鼓一響,奧爾斯基,阿舒爾,竇唯,範行倫俱都面色大變。
此刻,他們正望向營寨前慘死的自家精銳,痛心疾首。
這鼓聲一響,讓他們立刻忘了偷襲失敗的屈辱。
“這是燕王軍隊發起總攻的戰鼓聲,三慢一快,你們聽。”竇唯只覺脊背一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阿舒爾三人側耳一聽,果然如此。
陰沉着臉,他望向奧爾斯基,“奧爾斯基教官,你拿個法子出來呀。”
奧爾斯基只是沉默。
現在,他正陷入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中。
被派往北狄擔任軍事教官的時候,他是以一個文明人的心態蔑視這些東土的土著的。
認爲隨便教他們一點東西,對他們而言,便是金科玉律。
但隨着他與燕王軍隊一次次接觸。
他的信心的崩塌了。
燕王軍隊不僅火器比他們先進,戰術上更讓他顯得像個蠢豬。
這次偷襲是他決定的,而這次失誤將是他一生無法刷洗的恥辱。
“砰砰砰……”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黑壓壓的燕王士兵從營寨中衝了出來。
他們分爲三路,一路從東面迂迴,一面從西面迂迴,還有一路正面向他們殺來。
奧爾斯基本能望向壕溝,卻見壕溝裏全是渾濁的泥水。
這壕溝挖的有一人高,士兵鑽進去,不說打仗,只怕淹也要淹死了。
再者,雨還在下。
雖然是小雨,但淅瀝瀝不停,人在雨中不一會兒便能被淋透,彈藥也無法避免,根本無法作戰。
“撤!”奧爾斯基緩緩閉上眼睛,“繼續留在這裏,便等着被屠殺吧!”
阿舒爾點了點頭。
壕溝前的泥地被逃亡的士兵踩成了爛泥地。
他即便派出騎兵,這騎兵在爛泥地裏也跑不起來。
火槍火炮無法使用,騎兵也無法用了。
而偏偏燕王的火槍使用如常。
即便他恨燕王欲死,也不敢留下繼續打仗了。
“那就快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範行倫這時說道。
雖然燕王士兵也在爛泥地裏艱難跋涉,但還是一點點接近棉城。
如果被合圍,他們的下場就和江夏的吳國軍隊一樣了。
阿舒爾和奧爾斯基點頭,立刻下了城牆。
接着,牛角號聲響徹了棉城,南門大開,北狄騎兵率先出城,勢族軍隊緊隨其後,烏泱泱向南而去。
奧爾斯基則在三千餘名羅斯國士兵的保護下,緊跟而去。
這次偷襲,他的軍隊損失了一千多人。
現在,他的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士氣低落。
很顯然,燕王軍隊挫了他們的銳氣。
“真的要嚴肅對待這個燕王了。”奧爾斯基眉頭緊皺。
以前,他認爲燕王是個威脅,但僅僅只是個威脅。
可能需要拿出國家五成的力量應對。
可現在,他認爲這個燕王是西土國家的生死大敵。
必須拿出全部的力量來應對。
他正想着,身側的阿舒爾忽然嘆了口氣,“本來想耗盡他們的糧草,如今,這是不可能了。”
奧爾斯基聞言,怔了下。
回過頭,他望向棉城,一縷縷的白煙正在騰空而起。
只是白煙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就像沒有氣力一般。
撤退前,他們自然是要燒燬糧倉的。
但現在到處溼漉漉的,任何地方都不容易引燃。
更重要的是,對方來的太快,城內又到處是積水,很容易救火。
只怕糧草還沒燒起來,這火就要被撲滅了。
“能燒一點,是一點。”奧爾斯基苦笑一聲。
來棉城時,他一腔熱血,現在比這雨水還冷。
“該死的大雨!”一滴雨水落入他的眼睛,他不禁咒罵的了一句。
第864章 空城計
夏日的雨就如同嬰兒的哭聲,無法預料什麼時候大,什麼時候小。
王府士兵衝向棉城的時候,還是小雨。
但是當士兵們入城,雨又大了起來。
見天色漸漸黑了,這雨似乎還有下個整夜的趨勢,趙煦決定繼續留在營寨。
而是讓常威入城,統領士兵接管棉城,同時撲滅糧倉裏的火焰。
畢竟戰車一時無法入城,丟下這裏不問,就怕除了意外。
戰場千變萬化,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至於南逃的聯軍,趙煦沒準備去追。
原因很簡單。
古代沒有四通八達的柏油路,即便是官道也是泥土路。
一旦下起雨,泥能淹到腳脖子。
在這樣的爛泥地裏,士兵行動受限,追擊起來太費力。
再者,雖然秦式步槍和油紙包皮的彈藥能防雨水。
但不是說能在無限的時間內防雨水。
即便是當代的金屬子彈,長時間受潮,也可能失靈。
何況紙殼彈外層的油紙是紮起來的,短時間內防水沒問題。
但長時間泡在雨水裏,難免會出問題。
到時候追上敵人,火槍卻不利索了,就要命了。
又是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氣依然沒有放晴,不過小雨卻變成了毛毛雨。
這時,趙煦同馬翰等將領一起向棉城而去。
士兵們則拖着戰車,火炮等緊隨其後。
入了城,常威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笑容。
“殿下,萬幸,他們撤的太急,這糧倉燒的時間太短,雖然損失了一成的糧草,但九成的糧草被我們救下來的。”常威說道,“末將大致清點過了,這棉城的糧草足夠六十萬大軍喫兩個月的,咱們喫上半年都夠了。”
趙煦聞言,和馬翰等將領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竇唯,阿舒爾他們和自己玩堅壁清野的策略。
現在因棉城一戰,這個策略儼然徹底失敗了。
有這半年的糧草儲備,他們再也不必擔心糧草問題。
於是,他笑道,“竇唯他們現在只怕氣的要吐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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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笑了一陣,常威領着趙煦去了棉城府衙。
這裏被設爲臨時的作戰指揮室。
拿下棉城之後,他們就要着眼於下一個目標了,這便是益州的首府,益陽。
“殿下,雖說這次我們拿下棉城,得到了大批糧草,但末將擔心,如果我們繼續前出,鐵木塔部會趁機南下,切斷我們與棉城之間的道路,讓我們無法從棉城獲得補給。”將益州作戰地圖鋪在桌子上,常威提出了自己的擔心。
馬翰點點頭,他道:“這很有可能,這個尾巴真有點討厭,不如想個法子將其除掉。”
“鐵木塔部只負責截斷我們的糧道,根本不與我們正面交戰,這很難。”秦山說道。
呂昌則嘿嘿笑了兩聲,他道:“理他作甚,我想根本不要在意這棉城的糧草,直接攻打益陽,過了益陽,就能因食於敵了。”
關通搖了搖頭,“你把他們想的太好了,爲了阻止我們,只怕他們什麼惡事都敢幹,到時候殺盡益州的百姓,再燒的一乾二淨,我們便只有一片焦土。”
趙煦和常威對視一眼,眼神微沉。
關通平時大大咧咧的,但這次的猜想不是不可能。
畢竟到了這個境地,勢族們已經喪心病狂了,北狄和羅斯人又非我族類。
他們最想給自己留下一個爛攤子。
“如此,我們倒不能急於向益陽挺進了。”趙煦的眼睛眯了起來。
目光在地圖上搜索了一下,他望向茂郡。
益州的茂郡是益州通往吐蕃的關口。
在這裏有個關隘,名爲松陽關。
只要拿下這個松陽關,他便等於把北狄和羅斯人關在了益州。
所以松陽關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命根子。
而松陽關的位置距離棉城不遠。
就在益陽西北,棉城西南方向,大越三百五十里左右的位置。
“如果我們打益陽,他們可能真會像關通說的一樣,屠戮百姓,但如果我們打松陽關,他們便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出兵松陽關,與我們正面交戰,要麼就從松陽關灰溜溜逃走,把益州拱手相讓,無論是那種選擇,他們都將沒有時間作惡。”趙煦又道。
“殿下說的極是,正因此,他們纔會在棉城這個地方與我們死戰,因爲這裏是益陽的門戶,也是松陽關的門戶。”常威道。
在他看來,阿舒爾等人一開始的想法定然是在棉城與他們耗着,耗到他們糧草消耗的差不多了。
那時,即便棉城被攻破,他們也能從容燒了糧草。
而缺乏糧草的他們,唯一的選擇便是南下益陽獲得補給,根本不可能向西去荒涼的松陽關。
但這次雨中之戰,徹底摧毀了他們的計劃。
他們贏得太快,又拿下糧倉,糧草儲備充足。
即便不依靠棉城的糧草,簡單補充一些,月餘的時間也足夠拿下松陽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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