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做藩王 第47章

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至於皇帝那兒,信中管種說梁成帶來的口信是皇上沒有下旨之類的。

接着,他打開糜貴人的信。

只見信件上淚痕點點,上面寫道:“煦兒,自你出藩燕郡,孃親晝夜思念,常往相國寺祈願,今得知吾兒腦疾痊癒,孃親喜不自勝,平生也再無憾事,現只望你在燕郡勤政愛民,不可恣意狂爲,待省親之日,你我母子便可再見,此亦你父皇所望……”

趙煦一句句看完,微微一嘆。

他繼承了九皇子的一切,也繼承了一個皇帝父親和一個貴人的母親

記憶中,趙恆對他是嚴厲和淡漠,他自然對趙恆也沒多少感情,不像父子,更像君臣。

而對於糜貴人,記憶裏是溫馨的。

畢竟她是這個世界不多的,會關愛九皇子的人。

“父皇所望。”咀嚼着這句,趙煦感覺有點不對勁。

這句話明顯是在告訴他,趙恆去見過她了,而且說了關於他的事,這句話也是趙恆讓她特意加進去的。

在信的末尾還有兩句話,不過是給鸞兒和鳳兒的,囑咐她們仔細照顧趙煦。

趙煦給兩個丫頭看了眼,兩人登時紅了眼眶。

這時,衣服已穿好。

趙煦走出寢殿,輕鎖眉頭。

皇帝趙恆不敢公開下旨撫慰他。

卻在糜貴人的信中這麼做了,顯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略微思索,他心中有了猜測。

趙恆不公開表態,一是對自己可能依舊不重視,有繼續觀望的意思;二可能怕燕州的地方勢力對他不利,而通過糜妃帶了這樣一句話,又給二人間留有餘地。

想到這,他一陣苦笑。

這位大頌帝王心眼還真多。

不過他心眼若是不多,只怕未必能在皇位上呆這麼長時間。

大頌的勢族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十二個皇子,只有我一人出藩封地,其他人都賴在京師,爭權奪利,人人背後都站着勢族,無論誰當下一個皇帝,怕都要淪爲勢族的棋子。”趙煦冷笑一聲。

大頌分封皇子是傳統。

但對皇子來說,他們是不願意去封地的。

畢竟誰願意離開富庶繁榮的京師?

再者,一旦離開京師,便等於離開了權利的中心,與皇位無緣。

而且大頌的封地無法世襲,死後子孫只能享受些俸祿,這對有實力的皇子來說就更沒有苦心經營的必要了。

所以,一般來說,皇子們大都只會派府中的親信去管理封地。

“彼之毒藥,我之仙草。”趙煦搖了搖頭。

在其他皇子看來,他一定很可憐,沒有人爲他撐腰,只能來這貧瘠之地受苦。

而他看其他皇子如缸中之蠱,在京師你爭我鬥,沒什麼意思。

擺了擺頭,趙煦將這些思緒甩出去。

他的目標一直很堅定,那就是努力經營自己的封地。

待他將燕郡變成堡壘,無論外面狂風暴雨,他自巋然不倒,管他趙恆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想到這,他嘴裏露出一絲笑容。

這絲笑同時也是爲了趙恆的對他的小心機。

至少看來,趙恆心下是希望他制衡袁家的。

只是擔心他實力太弱,遭到反噬而已。

若是他感到自己的實力袁家也無法一下抹除。

他相信趙恆那時便會敞亮地支持他。

正想着,他看見劉福的身影出現在後院的拱門前,停在那裏。

整理了下衣服,他向劉福走去。

今日他和劉福商量好了,要去鄉間巡查。

他的政策已經在一個村子施行。

需要他去看看府衙的官員有沒有做到位。

門外,徐烈已經爲趙煦備好了馬。

一行人沿着燕郡的南北大道向城北而去。

“殿下這可是第一次出城。”

出了燕城北門,劉福拿馬鞭指向遠方鬱鬱蔥蔥的樹林。

“是呀,這就是本王的大好河山。”

呼吸着清爽的空氣,望着海藍的天空,綠波盪漾的原野,他心曠神怡。

驅馬前行,沿着泥土官道,一行人走過樹林,稻田,池塘和小溪。

又沿着小溪北上,到了這次的目的地,浮石村。

“殿下,這就是浮石村,村子周圍的良田都是王府從豪族手裏換來的,當前,這個村子有五百戶人家,現在田裏的稻子已經種下了。”

下了馬,劉福引着趙煦到了田邊。

趙煦望向田間,此時稻苗已經綠瑩瑩的了。

而到了十一月左右,這些稻田便可以收穫了。

那時,燕郡的糧食就充足了。

一念及此,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去村子裏看看。”趙煦沿着田壟向一片茅草屋走去。

他的到來已經引起了村裏百姓的注意。

村裏的頑童三五成羣躲在粗壯的柳樹後面,好奇地瞧着他。

看見這些幼童,他忽然一陣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幼童衣服破破爛爛的,可以說是衣不蔽體。

還有一些則直接光溜着身體。

從他們的身體上能清晰地看見一根根的肋骨。

第58章 民情

“去去,一邊玩去。”

趙煦向村裏的頑童走去時,一羣村民過來。

爲首的是一位長者,驅散了頑童,他急步過來。

“里正馮正參見燕王殿下。”到趙煦面前,老者行禮。

“老丈請起。”趙煦看向馮正。

里正在大頌的行政單位裏基本是最小的了,也就相當於當代的村長。

昨天劉福已經告訴過馮正燕王今日要來的事。

這時他解釋道:“殿下,馮正是村裏的百姓一起推選出來的,最爲德高望重,平時村裏不大的糾紛都由他來處理。”

趙煦點了點。

古代一直有皇權不下鄉這一說話。

意思是官員基本管不到鄉間。

鄉間的事務大都有鄉賢這些人來處理。

官府只和鄉賢打交道,讓他們催收賦稅。

而這樣一來就導致了古代社會的根本問題。

所謂的鄉賢牢牢控制了鄉間。

這些鄉賢又勾結豪族士紳,牢牢把百姓控制在自己手中,肆意漁利。

對於這個問題,他自然是考慮到的。

所以他打碎了大頌舊有的鄉間制度,重建了燕郡鄉間的組織機構。

由於百姓耕種的是王府的田。

王府自然能夠主導百姓。

他不需要鄉賢來爲他催督百姓交糧,鄉賢的價值也就沒有了。

所以,現在王府很容易就拿下了這些百姓的管轄權。

廢除了曾經的鄉賢。

現在的里正都是村裏直接由百姓推選而出,而不是豪族士紳勾結從村裏挑出來的走狗。

這些里正就如當代的村長一樣,負責鄉里的事務,同時聽命於府衙。

每個月,里正還能從王府領取一筆俸祿。

但相應的,官府會每年對這些里正進行政務上的核查,不合格的就得下去。

除了里正外,每個村子還有五個保長。

這些保長既負責平時的生產事宜,又各自領一隊鄉兵。

戰時負責禦敵,平時負責鄉里治安。

“殿下,這是五位保長。”劉福又繼續介紹。

“參見殿下。”五人向趙煦行禮。

趙煦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五個保長都是青壯。

“村裏的地道挖的如何了?”

同腥艘娏嗣妫儐栺T正。

馮正做了個請的收拾,引着趙煦向村裏走去。

“稻禾已經種下,現在村裏的人都閒着了,這兩日王傅交代要挖地道抵禦北狄人,村裏的人都很積極,現在每家每戶都挖着。”馮正小心翼翼。

他一大把年紀,潦倒半生。

突然被選爲里正,又能從王府拿俸祿,成了半個官,自然倍感珍惜。

平日裏任何事都不敢馬虎,俱都親力親爲。

趙煦在一處籬笆院前停下。

望向裏面的茅草屋,忽然見一個婦人把門關了起來。

接着一個漢子從裏面走出,顯得有些拘謹。

馮正看了眼,擔心趙煦責怪村人無禮,解釋道:“殿下不要怪罪,村人窮,有的家裏幾口人只有一褲子穿,往往誰出門,誰穿出來……”

說到這,馮正不說了,和顯然下面的意思不言自明瞭。

趙煦一聽,又是尷尬又是難過。

他知道燕郡窮,但沒想到會窮到如此程度,一家人共用一條褲子。

而這可是燕郡的治所,燕縣,燕城所在。

這裏都如此,其他的地方更不必去想了。

“沒想到我燕郡百姓竟困窘如此。”轉過身去,他長長一嘆。

劉福長在鄉間,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他道:“殿下自小長在皇宮,喫的是逡掠袷常┑氖蔷c羅綢緞,沒見過這般景象實屬正常,不過殿下也不必感傷,等今年的稻米收了,燕郡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