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總督,船上一個人自稱是燕州鴻臚寺使,奉燕王之命前來向總督解釋商船遇襲之事。”佛郎機士兵說道。
史蒂文心中一跳,望向燕州戰船的目光中閃過一道兇狠之色。
費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點點頭,他讓佛郎機士兵再次前往燕州戰船,令其中一艘戰艦撤退三里。
他將登上佛郎機戰艦,與剩下的燕州交匯商談。
之所以他不在馬爾卡城接見燕王使節,一來是爲了彰顯佛郎機戰艦的雄風。
二來則是爲了擔憂斯蒂文會有對燕王使節採取魯莽的行動。
最重要的,燕王使節跨越數千裏來到夷洲解釋商船遇襲。
如果這事不是燕王乾的,那便值得懷疑的是有人嫁禍燕王,挑起佛郎機與燕王的矛盾。
這其中,誰受益,誰的可能最大。
毫無疑問,東瀛受益最大,而且東瀛表現的也異常積極。
除此之外,如果不是黑鯊海寇,那個僥倖活下來的船員是怎麼回事兒?
想到這,他突然心中一沉,思緒紛飛。
這一刻,他倒寧願是黑鯊海寇乾的了。
第622章 強硬
“他們過來了,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戰艦甲板,董安和戰艦艦長站在一起,望見弗朗機人的戰艦升起風帆,向他們而來,艦長立刻下令。
董安搖了搖手,“不必如此緊張,他們不是來和我們打架的。”
艦長點點頭,“我知道,但有備無患總歸是好的。”
董安露出無奈的表情,這位戰艦艦長的名字叫苗成。
一路行來,他發現這位艦長行爲過於謹慎。
不過也正是因爲他的謹慎,他們避開了所有的危險。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弗朗機的戰艦行駛到他們戰艦的側面。
一個紅髮黑眼的弗朗機人出現在船舷邊,正是費文。
他的身邊還站着一位大頌人。
從接近燕王戰艦的時候,他便仔細觀察這艘戰艦。
令他十分震驚的是,燕王的風帆戰艦設計的十分合理。
從外表看,七成的構造與他們的戰艦相似,剩下的三成他沒見過。
但是憑藉他對戰艦的瞭解,他覺得這部分似乎更有利於戰艦在海洋上航行。
最重要的是,他見過歐羅巴所有國家的風帆戰艦,但沒有一艘風帆戰艦與燕王的風帆戰艦完全相同。
而這就令他感到奇怪了。
畢竟對這位燕王有點了解之後,他一直默認這位燕王是得到了某個歐羅巴國家的祕密扶持。
但從現在這個情況看,似乎還無法完全斷定。
“難道這位燕王的老師是歐羅巴人,這個燕王又是個天才,觸類旁通?”費文一時間感覺眼前鋪滿了迷霧。
接着,他神情嚴肅起來,若是如此,就更不能輕易得罪這位燕王了。
於是他說道:“我是馬爾卡城總督費文,歡迎你們的到來。”
他身邊的大頌人立刻將費文的話翻譯給了董安。
這時,董安同樣來到船舷邊,聽了大頌人的翻譯之後,他說道:“多謝,我乃大頌鴻臚寺使董安,奉燕王之命前來馬爾卡城,特意解釋商船遇襲之事。”
在出發之前他便從徐克口中得到一些關於馬爾卡城的情報。
在夷洲的南部,弗朗機人佔據馬爾卡城,在夷洲的北部,東瀛人建造了鹿角城。
其中馬爾卡城的最高官員名爲總督,城內有八千弗朗機士兵。
現在,這位瑪爾卡城總督親自前來,令他微微意外。
不過,這倒是能夠直接開門見山了,於是他繼續道:“這次商船遇襲事件有人刻意栽贓,黑鯊海寇從來沒有襲擊過東瀛國以外的任何商船,希望費文總督能夠不要被某些勢力矇蔽雙眼,受人利用。”
費文點點頭,雖然他對這件事有所懷疑,但是他並沒有完全排除黑鯊海寇的嫌疑。
於是他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們黑鯊海寇是無辜的?”
“沒有證據。”董安說道,“爲什麼無辜者要自證清白,這次前來我們只是好意提醒,免得你們捲入一場不屬於你們的戰爭。”
費文頓時皺起眉頭,還從來沒有東土的土著以這樣強硬的口氣同他對話。
他神色肅然道:“可是我們人證物證俱在,你說你們是清白的,難道就是清白的嗎?”
“你確定你的人證和物證都是真實可靠的嗎?”董安說道。
這次的栽贓發生在茫茫大海之上,他們怎麼可能有自證清白的證據。
此番出使之前,他就同燕王提到這個問題。
燕王說的便是“無辜者無需自證”,讓他只是對弗朗機人,斯特丹人作出解釋即可。
至於他們信或是不信,就在於他們自己。
“難道我不相信自己人,反倒要相信你的話嗎?”費文冷笑一聲。
他懷疑這件事只是出於利益的考量,而不是對東土土著的尊重。
數百年,歐羅巴對其他大陸的殖民,讓他們自覺天生優越。
東土人見他,應該像東瀛人一樣卑微。
所以,他依然因董安的態度而覺得受到了冒犯。
“有時候自己人比敵人更加危險。”董安神態自若,“費文總督我不是在求着你相信我們,再次強調一遍,燕王殿下只是不希望你們受到矇蔽。”
“想想你們在東土的貿易,如果你們輸了海上的戰爭,東土將再也沒有你們的立足之地,相反,做出正確的選擇,你們甚至會擁有與燕州通商的機會?”
費文沉默了一會兒,心中還有些不服氣他道:“你就這麼確定,你們的燕王會贏得戰爭?”
“當然,因爲馬上我們的戰艦就不會僅僅是十二艘。”
費文臉色一變。
擁有十二艘戰艦的黑鯊海寇幾乎就能橫行東土海域。
如果燕王擁有更多的戰艦,毫無疑問他將主宰東土海域的貿易。
正如這位燕王使者說的,不提這次商船遇襲事件是不是這位燕王乾的。
即便是他乾的,似乎也得衡量一下是不是要因此事與燕王敵對。
畢竟東土的貿易對弗朗機國來說十分重要,把東土的貿易搞砸了,他這位總督的前程也就毀了。
於是他道:“謝謝你的提醒,我會重新調查此事,希望這件事與你們無關。”
說完,他走到甲板中間,命令戰艦返回海港。
弗朗機人的戰艦走遠,董安輕輕鬆了口氣。
一開始他還擔心強硬應對此事會惹來麻煩,但從現在來看似乎效果還不錯。
他想起燕王的話,對西土人越是軟弱他們越是會欺負你。
表現了強硬反倒會讓他們畏懼,這似乎沒錯。
“走吧,該去雅加城了。”弗朗機的戰艦越來越遠,董安對苗成說道,面色凝重起來。
越往南越危險,這次出使他不僅負責化解栽贓事件。
同時,也負有初步接觸西土諸國,瞭解當下西土諸國國內情況的使命。
化解栽贓事件的同時,他還有主動接觸西土諸國,瞭解他們的意圖。
苗成點點頭,戰艦的風帆再次揚起,兩艘戰艦與三艘商船組成的艦隊向南徐徐而去。
就在他們一行離開不久,馬爾卡城費文的公署突然爆發出一陣爭吵。
不久,史蒂文從公署中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着跟着四個士兵。
其中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抓住費文的胳膊。
第623章 會盟
“斯蒂文,你這是兵變,回到弗朗機,你會被絞死的。”費文怒斥。
他回到馬爾卡城,斯蒂文便來到他的公署逼問如何處理商船遇襲事件。
當他提出審問襲擊中活下來的船員時,斯蒂文抓捕了他。
“你似乎忘了,一旦總督作出不利於馬爾卡城利益的事情,身爲馬爾卡城最高指揮官,我有權利暫時接替總督,行使權力。”
“胡說八道,你這是在把馬爾卡城推向毀滅。”費文大叫,“我們佛郎機不是惹不起這位大頌的燕王。”
“你可真是個軟弱無能的人,居然畏懼東土的土著,簡直丟了我們白人的臉。”
指向大頌方向,他表情陰森:“不要忘了,我們佛郎機現在同羅斯國,漢斯國,神羅國同屬神聖同盟,而不列顛,法蘭克,斯特丹等四國聯盟正在制定瓜分大頌的計劃。”
“身爲神聖同盟在東土的先驅,我們怎麼能向東土土著屈服,只有和東瀛合作,殖民大頌,纔是唯一正確的出路,也是佛郎機重新強大的機會。”
說完,他揮了揮手,不再理會費文的斥責,讓士兵把費文押入牢房。
……
魯城。
董安南下之際,七家勢族的會盟即將在這裏舉行。
這日,隨着南平國太子範青的到來,七家勢族的代表據都到齊。
只是不同於曾經的信心滿滿,現在的韓錚對會盟有些提不起精神。
十天前,隨着齊國在燕城的細作帶回一份圖紙,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份圖紙不是其他,而是一份燧發槍的工藝圖紙。
上面有燧發槍的製造過程,每個零件的尺寸和構造,甚至解釋了燧石是什麼,以及如何製造機心的關鍵結構簧鋼。
一開始,他以爲這份圖紙是假的,但是當他將這份圖紙交給佐藤真久之後,從佐藤真久震驚的表情中,他意識到,出大事了。
若是以前得到這份圖紙,他必然會欣喜若狂。
但是現在,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顯而易見,他齊國當作會盟籌碼的東西,現在只怕變得人人皆知。
齊國細作反映,他在搶奪圖紙的時候,也有其他人搶奪圖紙。
而且他拿來的兩份圖紙是一模一樣的。
這說明其他人得到的圖紙應該也是一樣的。
所以,這意味着其他勢族也得到了燧發槍的圖紙。
如此,他齊國還怎麼令其他勢族對自己言聽計從?
只是,既然七家勢族再次彙集在一起,他也只能硬着頭皮會盟。
只希望會有勢族與齊國利益一致,和他們堅定地站在一起,對付燕王。
隔日。
會盟在齊國皇宮乾陽殿正式舉行。
謝端代表謝家,梁鋒代表吳國,竇唯代表南梁,範青代表南平國,先後抵達宮殿,陸續入座。
不多時,韓錚和王子安進入乾陽殿。
見到諸多熟悉的面孔,韓錚露出笑容,範行倫和梁開,當下一個是南平國皇帝,一個是吳國皇帝,他們自然不能前來,但是派出太子也是一樣的。
至於謝端和竇唯則是南梁和謝家的實際掌控着,能夠在這次會盟中替他們的皇帝作出決定。
“哈哈哈,真是許久不見。”在主位坐下,韓錚神色微微得意,以往這個位置都是竇唯的。
這一坐,讓他覺得齊國一下成了諸國之首。
竇唯等人見韓錚進來,俱都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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