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鳳兒應了聲,領胡郎中去了。
到了中院,鳳兒令人打開大缸,胡郎中眼睛立刻直了,不斷央求,“鳳姑娘,給多點,給多點。”
鳳兒笑道:“胡郎中,這罈子都滿了,怎麼還再多。”
胡郎中見常威外敷內服這藥便漸漸好轉後,心裏便癢癢起來。
他從未聽說,從未見過這東西。
最重要的是,這藥能活人命。
這燕城哪年沒有幾個被野獸咬傷,受了刀劍傷的死掉。
最重要的是,這藥若是進入軍中,能救活多少士兵哦。
所以,晚上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腦子裏全都是這藥是否真的有用。
這才厚着臉皮向燕王求藥。
現在燕王允了,他自然想要多。
所以他見鳳兒年紀小,便有意倚老賣老,想多佔些便宜。
於是道:“殿下能給一罈,就能給兩壇,鳳姑娘不如再打一罈吧。”
鳳兒聽了,翻了個白眼:“胡郎中,殿下說多少就多少,一點都不能多,殿下讓奴婢管王府,奴婢可不敢有一絲馬虎。”
說罷,她讓家丁把藥缸蓋上,徑自走了。
胡郎中表情訕訕,心道這鳳姑娘長得水靈靈的,倒是個難纏的。
只能一望三回頭地瞧着藥缸離去。
給常威灾芜^,又開了個方子,胡郎中回了醫館。
他立刻讓徒兒去將因傷口紅腫而發熱的病人換來。
接着按照常威用的量給三人內服外用。
兵仗司。
趙煦抵達後先是巡視了正在建的高爐。
上次的高爐只是試驗用。
現在他讓王應建的高爐纔是正式用於生產的。
所以高度和體積都比第一個高爐長大。
“日夜不要停,加緊把高爐建起來,王府親軍的盔甲迫在眉睫,不能拖。”趙煦吩咐道。
六月馬上就要過去,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王應手裏拿着趙煦給他的圖紙。
燕王已經囑咐過他,這就是兵仗司接下來要製造的盔甲。
除此之外,還有刀劍長矛,盾牌等物。
而這需要大量的鋼鐵。
若是以前的兵仗司,給他一年的時間都不敢保證能煉出這麼多鋼鐵。
但現在他有這個自信,只要材料足夠,完全能在兩個月中煉出足量的鋼鐵。
見高爐的基礎都打好了,趙煦同王應到了六仗河邊。
他說道:“水碓(dui)你知道嗎?”
王應聞言笑道:“殿下,這個下官自然清楚,乃是民間用於捶打穀物的東西,沿河而建,用水流帶動轉輪,轉輪帶動錘柄上下敲擊。”
趙煦點了點頭,又問:“鐵匠捶打與此異曲同工,是不是?”
王應眉頭擰了起來,突然恍然大悟,“殿下,你的意思是用水碓鍛鋼鐵器具?”
“嗯,還算你聰明。”趙煦笑了起來。
和王應這種懂技術的就是好溝通。
“無論是板甲的甲片還是鱗甲的甲片,都需要錘鍊,而這耗去了大量時間,而一種叫水力鍛錘的東西則可以借水力日夜不停,大大加快製造鐵具的速度,這水力鍛錘便可由水碓改造而成。”趙煦緩緩道。
“水力鍛錘?”王應心中驚駭。
在水碓的直杆上有豎起的甲片,每個甲片對應一個錘柄。
直杆轉動,甲片撥動錘柄,錘頭便可落下一次。
這樣一來,只要將水碓做大,便可以有十幾個鍛錘日夜敲打鐵具,爲鐵具塑形。
“我怎麼就沒想到,我怎麼就想到呢?”王應拍着自己的腦袋。
最終他放棄了與自己較勁,目光放在燕王身上,崇拜的無以復加。
趙煦注意到王應的表情。
其實古代人民的智慧是無限的。
只是有時候會用錯方向。
比如這水碓,既然能捶打稻穀去皮,便能夠用來捶打鐵。
在當代,還有火藥,人家用來造槍造炮,自己卻拿來放炮竹。
所以說,很多器械古代已有之,只是用錯了地方。
拿來改造一下,換種用途,就能派上大用場。
“剩下的就不要本王多說了吧,這六仗河水勢湍急,兵仗司又沿河而建,不借水力豈不是浪費。”趙煦望着碧綠的河水。
“下官明白,即日便讓木匠打造巨型水碓,不,水力鍛錘。”王應躬身道。
只是他忽然想起兵仗司一下做這麼多事,人手匱乏,於是道:“殿下,如此數項並行,怕是人手不夠。”
趙煦來時便想到這個問題。
上次王彥忠送來的奴婢還有一些沒什麼要緊事的。
他道:“本王待會兒再給你送來二百餘人。”
想起王應派出大量人手去山中挖掘石灰石,他道:“挖石灰石的人手也叫回來吧,這些東西本王給你解決。”
王應鬆了口氣。
囑咐完近期重要的事,趙煦出了兵仗司,往燕郡商行去了。
爲了便於管理。
現在豪族們專門弄了個店鋪出來,作爲商行駐地。
這個駐地就在金鱗池畔。
這些豪族現在隨交了土地,但已經開始從賣酒的收入中得到回報,手裏並不拮据。
所以自然想着把商行放在金鱗池邊。
這樣既能自己找樂子,也能及時招待外地來買貨的商賈。
“殿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金鱗池西岸,相對東岸的天香樓便是商行所在。
趙煦抵達,望着兩層小樓上的匾額時,一道聲音響起。
聞聲望去,卻是董安。
“原來是大郎啊。”董安在家是老大。
大頌一般客套的稱謂爲郎,且按家中次序。
所以他稱呼董安爲大郎。
“幾日不見殿下,董某甚是想念。”董安迎了上來,躬身請趙煦進去。
這些天,他見趙煦的機會都被自己父親搶去了。
心中雖不忿,但胳膊擰不過大腿。
於是見到趙煦,他分外殷勤。
畢竟他可不想疏忽了燕王的關係。
請趙煦在主位坐下,董安令人奉上茶水。
這時得知燕王來了,一應豪族子弟出來問候。
楊賀從樓上下來,嘻着臉湊過來。
現在家中的田都交給王府了。
他們再也不需去田莊上巡查。
家裏又嫌他們遊手好閒的礙眼,於是都打發到商行裏來了。
“殿下,不知您今日過來有何恩命?”董安見楊賀過來,立刻搶問。
第53章 商行
“恩命?”
趙煦端着茶水望着一羣眼巴巴望着他的豪族子弟。
這羣傢伙太閒了。
商會當前也就冰和酒兩樣貨物,他們沒什麼事做。
瞟了眼董安,他又看了眼楊賀。
又覺得這些會讀書識字的傢伙放在這裏太浪費,可以一用。
雖說他們不學無術,但在古代百分之九十九文盲率的現實下,也不是一無是處。
而且,也能避免他們在燕城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清了清嗓子,他道:“本王的確有個想法,有意把商會變成王府下的官署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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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商行變成官署,簡直聞所未聞。
只是,他們燕王到底要怎麼做。
但毫無疑問,似乎有好事。
於是豪族子弟們一個個往前湊了湊。
側耳等着燕王的下文。
吹了吹熱茶,他緩緩道:“不過你們放心,你們各家在商會分的利潤不會少,不過是從你們中選些人成爲王府的幕僚官,正式擔任管理商會的官員,管理商會的生意,執行王府的政令。“
“吸……”泻雷遄拥苈勓缘刮诶錃猓樕铣尸F出激動之色。
他們之所以淪落到商會,原因在於他們在選拔府衙官員的時候落敗了。
按當時劉福的話說,他們不適合做官。
爲此,他們除了私下惱恨劉福,但也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王府可是他們惹不起的了。
這段時間呆在商會,他們大有被家族雪藏的意味,因此一個個的頹然的緊。
現在,燕王突然拋出這樣的誘餌,他們如何受得了啊。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等做官?”董安肥嘟嘟的臉上,肥肉抖動。
董家他這個根正苗紅的長子在家族中被其他支脈子弟搶去了官位,他的臉都丟盡了。
正是如此,他爹對他大爲失望,連見燕王的事都懶得讓他做。
現在,他一個讓他揚眉吐氣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動。
楊賀和董安以前在燕郡同樣是出了名的浪蕩子。
同樣也在劉福的選拔中被淘汰。
“爲人輕浮,難以爲官。”這便是劉福給他的評價,氣得他幾天沒睡好,看見劉福就想揍他。
想起自己堂堂楊家長子竟然被族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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