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這次豪族參與分成,他便要將王府美酒的售賣交給商會,由商會統計賣酒的數量,這樣才能透明。
除此外,和製冰一樣。
豪族還要出人負責販售,王府的責任只在於生產。
在原有分成之上,每家若是能額外賣出美酒,還能得到提成。
“提成,這倒是個新鮮詞。”董元捋須而笑。
燕王提出此法,正和他意。
董家族人卸啵瑳]了土地,正可以讓他們販酒出去賣。
商會做大,他們的利也越大。
定下此事,腥丝聪蜈w煦的眼神微微有些不一樣了。
此刻,趙煦除了是燕王外,還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他們只能跟定燕王了。
忙碌到中午。
趙煦讓王府設下宴席,留豪族們宴飲。
不同往日,這次更像是當代公司的成立酒宴。
豪族們討論的不是風花雪月,而是如何將商會做大,賣出更多的商會貨物。
暢飲了一個時辰,大部分豪族醉醺醺而去。
趙煦也有些微醉。
回到寢殿,鸞兒正要服侍他睡下。
這時鳳兒走了進來。
“殿下,您怕是睡不了了,兵仗司的王主事派人來,說請殿下過去看鍊鐵。”鳳兒笑道。
鸞兒輕輕撫着趙煦的後背,嘟嘴道:“這鍊鐵有什麼看的。”
趙煦聞言,酒醒了大半,他點了點鸞兒的腦袋,“你個小妮子懂什麼,這纔是國之重器。”
從牀上跳下來,他馬不停蹄去了兵仗司。
“殿下,在這邊。”
得知趙煦來了,王應從兵仗司出來。
只是王應身上沒有穿官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短打,臉上也是黑黝黝的。
不過這時的王應卻帶着一種狂熱的興奮和期待。
跟着王應進入兵仗司。
在兵仗司後院趙煦看見了兩個三米多高的塔狀建築。
這就是土法高爐。
兵仗司的高爐由陶瓷用的黏土燒製成。
因爲這是天然的耐火磚。
高爐的上口有蓋子,下面有兩個孔,一個孔與風熱爐相通,一個用以流出鐵水。
“殿下,焦炭和石灰石下官都已令人制備妥當,這焦炭是在窯爐裏悶燒的,石灰石是從燕山鑿出來的。”
拿到趙煦的鍊鐵之法,他思考了一夜,琢磨了一夜。
第二天便令人建高爐,同時讓人蒐羅材料。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通知了燕王。
“那就開始吧。”趙煦也有些興奮。
在他看來,古人不笨。
一些精湛的技藝甚至是現代都無法複製。
他們只是缺乏一個指導者,將他們引上正確的道路。
而毫無疑問,他現在就是這個引導者。
所以,在這次鍊鐵中,他只能給王應點播一下,剩下的讓他自己想法子。
事實也正如他的想的一樣。
王應將前面的準備事宜做的很好。
“先把風熱爐的火點了。”趙煦下令。
鍊鐵的具體過程他還沒告訴王應。
這便是王應急於找他的原因。
得到他的命令,匠人引燃風熱爐裏的煤餅,拉起風箱。
接着,趙煦又讓匠人按照比例先後把鐵石,石灰石,和焦炭放入其中。
做完這些,趙煦便和王應站在一邊等待結果。
“殿下,下面這個池子是用來做什麼的?”王應問道。
趙煦看向高爐前面的池子。
高爐的鐵水流淌出來後會流入這個池子。
在池子旁有三個拿着棍子的匠人站着。
他道:“鐵分生鐵和熟鐵,剛煉出來的鐵是生鐵,裏面碳多,這時趁熱攪拌,就能讓鐵裏面的雜質燃燒,如此鐵水冷卻後就成了熟鐵,此法叫灌鋼法。”
生鐵和熟鐵的概念王應是懂的。
但他不懂的是鐵的生熟是因爲裏面有碳。
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他不禁大爲訝異。
“原來竟是如此。”他驚歎一聲。
趙煦點了點頭,繼續道:“之後將熟鐵石墨坩堝中熔鍊便可得到鋼了。”
“石墨坩堝?”王應滿臉問號。
他曾自負自己盡知天下技藝,如今被趙煦寥寥幾句說的全無自信了。
“有一種硯臺乃是黑色石頭所做,最爲廉價,那黑色的石頭便是石墨。”趙煦繼續解釋。
熟鐵出來,對他來說一整套鍊鋼程序基本就完成了。
再把這個石墨坩堝整出來,就行了。
他的腦中的知識告訴他,古代是有石墨硯臺的。
對於讀書之人,紙墨筆硯是少不了的。
所以直接提出,王應也容易明白。
王應聞言頓時恍然。
接着趙煦又將如何製造石墨坩堝的法子告訴了王應。
兩人聊着。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匠人忽然叫了聲。
只見一條火紅色的細線從高爐中流出來。
王應立刻上前察看,大喜過望。
“真的,鐵真的變成水了。”王應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匠人們也都傻眼了。
本來,他們還是不信的,現在親眼見到,算是服氣了。
趙煦則淡定許多。
古人無法煉製鐵水,那是因爲燒火的溫度不夠高。
鐵融化需要一千五百多度,他上了焦炭,又搞了個風熱爐在旁邊吹熱風進去,這才把溫度提升上來。
在腥梭@呼聲中,鐵水的細線越來越粗。
汩汩流入了下面的池子。
紅色的火光讓王應的臉色紅如鐵。
第49章 常威負傷
“殿下高才,世間竟有如此鍊鐵之術,下官刮目相看。”
蒸騰的熱氣中,王應汗流浹背,向趙煦施了一禮。
他服氣了,心中的懷疑煙消雲散。
趙煦神色如常,在古人看來這的確如同仙術,在對他而言不過是簡單的知識而已。
不過,這些簡單的知識對他的封地恰恰很重要。
也是他解決封地危機的鑰匙。
如今大規模鍊鐵的技術問題解決了。
大規模鍊鋼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下面他就能用這些優良的鋼鐵將自家的軍隊打造成一隻鋼鐵之師。
想到此,他不由心中舒暢。
這時,卻見王應突然跪下。
趙煦愣了下,探問:“王主事,這是何意?”
王應擦了擦臉上污漬,言辭懇切,“殿下,王應,卑賤之人,與殿下相談間,對殿下才學深感嘆服,望殿下不棄,教下官。”
“教你?”趙煦面露微笑。
王應點了點,“下官心知自己與殿下尊卑懸殊,但平生之志在此,願付出任何代價,以窺一二。”
他出身寒門,但眼見仕途無望,於是遊歷天下,收集天下技藝成書欲遺芳名與後世。
但進了兵仗司,見了燕王的奇術,他恍然明白,自己懂的還太少。
於是不惜不要麪皮跪下相求。
趙煦扶起王應。
定是他剛纔鍊鐵時說的碳,石灰石的作用等震撼了王應。
不過爲了求知,寧肯放下尊嚴,這正是他要尋找之人。
也只有這樣的人能夠習得他從現代帶了的知識,將其應用。
“王主事請起,本王傾囊相授便是。”趙煦笑道。
王應大喜,“謝殿下。”
指着池子中的鐵水,他這次不再故意賣弄,而是細細解釋:“鐵與鋼的區別只在於其中碳的多少,比方說,這萬斤鐵中碳重在二斤到二百斤之間,這就是鋼……”
趙煦儘量用王應能聽懂的語言講解。
王應頻頻點頭。
等趙煦說完,他基本上理解了鐵和鋼的爲什麼會有這些區別,以及如何做實現鐵和鋼之前的轉換。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鍊鐵竟然含有如此深奧的道理。”王應嘖嘖稱歎,彷彿趙煦給他打開了一扇天窗。
同時也理解了燕王這套鍊鐵法的原理。
甚至於石墨坩堝鍊鋼他也理解了。
無非是在熟鐵中滲碳,讓熟鐵成鋼而已。
“今後還有更復雜難懂的道理,你現在還願意學嗎?”趙煦打趣。
“殿下,下官餘生再無所盼,只願在殿下麾下聽聞教誨。”王應神態堅定。
趙煦微微點頭,“鍊鐵法已成,下面你便先建二十座高爐,日夜鍊鐵,這幾日再尋石墨,造坩堝鍊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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