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但是糜溫在報紙上闢了謠。
一些對王府十分信任的商賈從驚慌中冷靜下來，也有一些商賈選擇離開燕州。
同時，一些小道消息也從燕關傳出來，軍營中同樣出現了天花。
一場針對北狄的圈套正在展開。
而這個消息除了會傳到穆勒洪真耳中外。
他相信也會傳到勢族以及皇帝趙恆耳中。
至於他們是擔憂，還是幸災樂禍，或是趁機搞些小動作，他就不得而知了。
搖了搖頭，趙煦不再去想。
當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蒸汽機的應用，以及線膛槍的裝備。
接下來的時間，他任由瘟疫的傳言甚囂塵上，只是在三大學堂講學的同時，與王崇一起泡在兵仗司。
第532章 波及
魯城。
韓琦正與袁立在城外的微山湖中釣魚。
二人口中不時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來到二人身邊，爲首騎兵下馬，神色驚惶，對韓琦說了一句。
“什麼！燕州爆發了天花。”韓琦手中的魚竿滑落，袁立也呆住了。
“現在整個燕州都傳遍了，大批外州商賈外逃，只有燕州本地的百姓和商賈還傻乎信燕王報紙上的闢謠。”騎兵說道。
這段時間，燕州出現的報紙通過細作傳到了魯城。
韓琦聞言，不但沒有高興，反而神色嚴肅，“立刻封鎖通往燕州的所有道路，凡是從燕州過來的人，一律不需經過齊州，違反者，格殺勿論。”
“是，州牧大人。”騎兵上馬離去，立刻向北而去。
這時袁立從最初的驚訝中緩過神來，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哈哈哈，真是天道好輪迴，沒想到他燕王也有今天，縱使他燕王再能打，他還能打得過瘟疫不成。”
“你還笑的出來，若是這瘟疫傳到齊州來，我們要一起跟着倒黴。”韓琦說道。
他雖然想要燕王死，但可不想燕王死的時候拉他做墊背的。
袁立倒沒有多麼驚慌，他對韓琦說道，“大人，你擔心多餘了，只要下手狠點，這瘟疫是不會傳到齊州的，剛纔大人的命令就很好，再者，只要有一個村子出現瘟疫，便將這個村子屠滅，付之一炬即可。”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當年寧宥妓局畱穑赖娜颂啵陀形烈邆鞯搅搜嘀荩耶敃r就是這麼做的。”
韓琦聞言，覺得袁立說的也有道理，輕輕點了點頭，“只是你懂得此法，燕王自然也懂，爲何瘟疫還在燕州蔓延的如此迅速？”
“燕王勤政愛民，仁人君子，自然不屑幹出這樣的事，瘟疫蔓延也就不奇怪了，不過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堅持多久。”袁立說道，“他拼了命在報紙上掩飾，正說明瘟疫之重。”
“哈哈哈，如此說來，燕王豈不是作繭自縛？”韓琦大笑起來。
接着他道：“若是如此，這次燕王豈不是死定了。”
“天花乃爲瘟疫之首，此番大疫，只怕燕王封土上的人怎麼也得死五成以上。”袁立豎起五個指頭，“現在，只需靜靜等待幾個月，燕王的實力便會大大削弱。”
“好，好，妙，妙。”韓琦不禁興奮起來。
這瘟疫可不僅僅是死亡的事，人死多了，對燕王方方面面都會造成燕州的影響。
或許這次大疫之後，燕王將不足爲懼。
“州牧大人，到時候燕王若得了天花死了就罷了，若是沒死，請大人允許我親自殺往燕州，割了燕王的狗頭。”袁立狠聲道。
燕王一旦衰落，皇家將再也無法壓制勢族。
大頌將是勢族的天下，最終的皇族也在勢族們中重新誕生。
此時他韓家還留着燕王幹什麼，不如殺向燕州，接掌燕王的所有資產。
如此，韓家將勝過竇家一籌。
“好，一言爲定。”韓琦一拍手掌，十分興奮。
二人正說着，這時又一隊騎兵匆匆而來。
騎兵將領在韓琦面前單膝跪地說道，“大人，一艘來自五峯島的戰船抵達青城碼頭，船上還有五峯島的新島主，叫相田太郎，說要見大人。”
“五峯島新島主？”韓琦皺了皺眉頭，“這名字似乎是東瀛人的。”
“五峯島原本就是東瀛扶持的海寇，這倒也不奇怪。”袁立眼睛一亮，“這次黑鯊海寇殲滅了盧正統領的戰船，消息估計早已傳到東瀛，說不定，他們是來報復黑鯊海寇的？”
韓琦琢磨了一會兒，覺得也有這個可能。
逃回去的五峯島海寇一定說了他們韓家幫助五峯島的事，所以五峯島海寇再至，還是與他們韓家繼續合作。
而且爲了躲避黑鯊海寇，他們選擇了青城這個齊州最東面的碼頭。
“真是天助我韓家。”韓琦興奮莫名。
全然沒了釣魚的興致，他對袁立道：“走，立刻去青城，看他們想說什麼？”
說罷，他與袁立上馬，向青城而去。
兩日有餘，他們抵達了青城。
“韓州牧，韓大人。”
青城最豪華的酒樓中，三個穿東瀛服侍的東瀛人見到韓琦，紛紛起身鞠躬。
爲首之人便是相田太郎。
原本，他是東瀛水師的大一名大將。
盧正被燕王俘獲，華辰被大將軍賜死後。
他便被命令統領八十艘水師戰船前往五峯島，接掌五峯島。
現在剩餘的五峯島海寇俱都被納入他的麾下。
五峯島再次復活。
之後，他被命令再次與大頌韓家接觸，儘量在齊州建立落腳點，安置細作刺探大頌情報。
當然，黑鯊海寇以及黑鯊海寇背後的燕王是他們刺探的重點。
這些年，通過盧正傳遞的消息，他們推斷出大頌已經衰落。
而且在火器上與東瀛有不小的差距。
這激發了他們對大頌的蔑視與野心。
幕府內部，對大頌發起戰爭的呼聲不斷高漲。
但是，這次黑鯊海寇的覆亡，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所以，他們決定暫時隱藏起來，想要把一切探查個清楚，爲幕府的後續計劃提供支持。
“相…島主。”韓琦面露笑容，但卻記不起相田太郎的名字，實在太長。
相田太郎不以爲意，他邀請韓琦坐下，說道：“老島主雖然敗於黑鯊海寇之手，但我們與韓家的合作卻是沒有問題，我們想繼續與韓家合作，直到將黑鯊海寇消滅。”
“不得不說，這是好事。”韓琦笑道，上次黑鯊海寇襲擊萊城帶來的羞辱，他至今回味起來，還十分痛苦。
只是他韓家沒有先滅黑鯊海寇的能力，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現在，五峯島再臨，他自然歡迎。
相田太郎露出滿意地笑容，“既然如此，我們五峯島想在青城設立一個商館，便於往來，還望大人同意，今後若有東瀛商船來此，也能在商館暫歇。”
韓琦敏銳捕捉到東瀛商船四個字。
他心中一喜，五峯島海寇背後是東瀛。
這次他與五峯島的合作，沒想到還得到了意外好處。
如果他韓家能與東瀛通商，其獲利將一點也不會輸給竇家的邊市。
畢竟，其他幾家眼饞這邊市很久了，但俱都沒辦法。
第533章 蝴蝶翅膀
“哈哈哈…要說在大頌，我們齊州距離東瀛很近，奈何因禁海令，這些年韓家與東瀛卻商貿斷絕。”
“不過現在嘛，這禁海令等於廢紙一張，東瀛若願意與韓家通商，我們自然來者不拒。”韓琦眼中滿是笑意。
趙恆給了燕王海貿之權，這等於打破了長久以來，海貿由梁家獨佔的情況。
他燕王能通過海貿獲利，他韓家憑什麼繼續遵守禁海令。
至於梁家的反應，他們韓家不在乎。
既然七家現在都割據一方，利益相投的時候合作，利益相悖的時候爭鬥，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皇位只有一個，皇族只有一個，說不定他們最終會淪爲死敵。
“哦，爲何這禁海令成了廢紙？”相田太郎聞言，露出好奇之色。
韓琦對相田太郎沒有一絲防備。
此刻，他不會想到與大頌隔海相望的東瀛正在謩澬Q食大頌。
摧毀中原王朝自古以來，對周邊之國建立的朝貢規制，以讓東瀛取而代之。
於是他與相田太郎對飲了數杯酒，聊了一會兒。
將大頌與北狄的戰爭，勢族與皇家的矛盾，以及勢族近來的割據局面同相田太郎談了不少。
在二人飲酒閒談的時候，相田太郎身後的兩個東瀛人頻頻交換眼神，將韓琦說的記下。
“原來如此，這麼說，我們東瀛現在可以大大方方與韓家往來，無需在意大頌朝廷了。”相田太郎起身給韓琦斟了杯酒，心中竊喜。
通過韓琦話中的消息，他判斷出，大頌當下的情況正如東瀛三十餘年前藩主混戰的前夕。
很顯然，只需一個導火索，大頌就會陷入長久的內亂。
這個消息對東瀛來說十分重要。
雖說他認爲現在東瀛軍隊能夠輕鬆擊敗大頌的軍隊。
但面對上下一心的大頌王朝，他們還沒有必勝的把握。
而一個四分五裂的大頌就不一樣了。
他們完全可以先扶持一方勢力，作爲東瀛進入大頌的橋頭堡。
再給利用這股勢力攪動大頌風雲。
當大頌因混戰而陷入極度衰弱，就是他們東瀛控制大頌的時機了。
到時，即便不能掌控全部大頌疆土，至少他們也能讓大頌分裂。
據他所知，不列顛人在天竺就是挑撥天竺土邦的內部矛盾，加以利用，最終掌控了整個天竺。
“沒錯，無需在意大頌朝廷。”韓琦的臉上泛起一抹醉紅。
他沒有看見相田太郎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也沒有在意相田太郎稱“我們東瀛”。
“太好了，我五峯島一向與東瀛往來甚密，爲了報答韓家這段時間爲我們五峯島提供補給，現在又同意商館之事，我願意爲韓家與東瀛幕府牽線搭橋。”相田太郎再次舉起酒杯。
韓琦越發欣喜，這次瘟疫讓燕王元氣大傷就罷了。
若燕王挺過去，他們韓家依舊會面臨燕王的巨大威脅。
現在，他們韓家若像竇家引入北狄一樣，引入東瀛爲助力。
再加上王家的支持，北御燕王，向爭奪皇位不是沒有機會。
“多謝，多謝。”韓琦同樣舉起酒杯。
二人一飲而盡。
又閒談了一陣，韓琦和袁立方回去。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相田太郎對身後的二人道：“商館的事，我已經爲你們商定了，接下來就看你們青木關自己的本事了，希望你們不要給大將軍丟臉。”
青木關是渡邊案藩主混戰時期建立的細作機構。
這次，他們將負責探查大頌情報，包括北面燕王的情報。
“是，將軍。”二人聞言，同時鞠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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