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現在一門火炮落入晉河,羊皮筏也壞了,五十個士兵被河水吞沒,他心裏簡直在滴血。
即便所有羊皮筏忙個不停,每天能抵達對面的北狄士兵也不到兩萬人。
羊皮筏損壞,他們過兵的速度又得減慢,何況他們還有不少輜重。
一旦拖延,將會影響他們與西涼合圍大頌北伐軍的計劃。
得到他命令,有將領縱馬而去,不多時響起數聲慘叫。
鐵木塔還在氣頭上,這時一個騎兵到了他身邊,“鐵木塔,大王,可汗召見你。”
點點頭,鐵木塔勒馬回頭,來到河岸邊的金色營帳。
“現在過兵多少了?”穆勒洪真靠在椅子上,神態慵懶。
“回可汗,從上次鹹城來人詢問,又過了三萬兵,八十門火炮,三千匹戰馬,南岸現在已有十三萬兵,五萬戰馬,一百九十六門火炮。”鐵木塔說道。
穆勒洪真皺了皺眉頭。
這次渡河南下渭城的北狄大軍共三十萬。
如此勉強只是過了不足一半。
他道:“太慢了,從今日起不分晝夜渡河,且羊皮筏能再多少人就載多少人,只要不沉入水底即可。”
“只是如此,怕會有不少士兵淹死。”鐵木塔有些擔心。
“行軍打仗,怎可有婦人之仁,此次若能一舉消滅大頌北伐軍,淹死點人算什麼。”穆勒洪真怒道。
“是,父汗!”鐵木塔低下腦袋受訓。
換了個半躺的姿勢,他又道:“你立刻派人告訴烏蘭巴,他可以領高麗水師南下了,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燕王是救燕州,還是救他的父皇。”
從這裏馬不停蹄趕往高麗需要十日左右。
到時北狄大部兵馬差不多也過河了。
這場戰事便真正可以開始,他們將在西面消滅大頌北伐軍。
烏蘭巴則在東面消滅燕王!
接着,他又令陰山腳下的一個王帳出發,繞道西涼從蕭關而出。
如此,南北夾擊之勢將成。
“大頌皇帝,這次就讓我們看看是誰的刀劍更鋒利。”穆勒洪真望向南方,冷笑連連。
……
燕山北。
恩科逃了一日一夜,回到了黑鐵王帳所在的草原。
此時,他身邊僅剩下三千人,剩下的兵馬或是死了,或是逃了,或是沒有跟上。
“啊……”
回頭望了眼燕山道,恩科用全身力氣攥住拳頭,發出一聲淒厲大叫。
這一刻他終於懂了,他的父親不是不勇敢,而是如同他在青峯口遭遇的慘敗一樣,只是不甘心就這麼敗在燕王手中。
對每個北狄人來說,北狄人是狼,而大頌人是羊。
北狄對大頌長久以來滿是蔑視,看待大頌江山,只是一塊早晚吞入口中的肥肉。
但現在,這羣羊卻在燕王的統領下他們打敗了。
一隻狼被卻羊擊敗了,即便奇恥大辱四個字也無法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大王,我們現在怎麼辦!”戈爾丹和其他兩個狼錄將目光投向恩科。
他們從未在恩科臉上看見過驚惶神色,但這次他們看見了。
“攻入燕郡是可汗交給我們的死命令,即便黑鐵王帳只剩下一個人,也要進行到底。”恩科的眼神突然重新堅定起來。
頓了下,他繼續道:“即便不能攻入燕郡,哪怕以命還命,我們也要不斷殺死燕王的士兵,燕王只有十二萬兵,死一些,便會少一些,烏蘭巴大王的勝算就大一些。”
“是,大王!”戈爾丹等人說道。
恩科點點頭,“給你們三日時間休整,三日後,再次攻打青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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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丹等人護送恩科回到了王帳所在,接着他們分成了幾路各自回自己的部落休整,戈爾丹帶着自己部落的五百騎兵直接向自己部落而去。
漸漸進入草原深處,在經過一個小部落牧場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不遠處飄着淡淡的青煙,心中有些奇怪,他說道:“你們幾個過去看看。”
三個騎兵應聲而去,不多時,三個騎兵驚恐而回,一個騎兵說道:“狼錄大人,科沁部落的人都死了,他們的牛羊也不見了,營帳全被燒燬!”
“什麼!”戈爾丹聞言,大驚失色,他立刻縱馬向科沁部落而去。
到了近前,他看見了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的恐怖的一幕,此刻科沁部落的帳篷全部被焚燒,在黑色的灰燼中可以能夠地看見一具具被燒焦的屍體。
“這是誰幹的!這是誰幹的。”戈爾丹如同瘋魔一般大叫。
這種畫面他並不陌生,秋狩的時候,他們常常殺光燕郡村子裏的村民,再將他們的茅屋點燃燒燬。
每次這樣做,他們都覺得身體裏的血液在燃燒,內心的野性在沸騰。
但現在,他們看見的是自己部落的北狄人,頓時如同落入千年的寒潭。
“立刻會我們的部落。”戈爾丹發泄了一陣,忽然想到什麼,身上汗毛立起來。
他正要領兵繼續向北而去,這時忽然看見狼錄咪岱帶着部落的騎兵向他們疾馳過來。
咪岱眼睛猩紅,來到戈爾丹面繆,對他說道:“戈爾丹,我的部落完了,我的妻子全都死了!我們黑鐵王帳完了。”
戈爾丹聞言,如遭重擊。
只覺身體彷彿石化了一般,一種不好的預感席捲他的腦海。
第411章 接戰
“你說什麼!”戈爾丹背後頓時起了一層涼意,他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咪岱說道:“和你們分開之後,我便回了部落,但是當我回去之後,我的部落已經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戈爾丹的眼睛轉了起來,他說道:“咪岱,我們現在必須去找恩科大王,科沁部落同樣也被屠殺殆盡,我的部落只怕也凶多吉少,這下我們遇到麻煩了,只怕我們打仗的時候,燕王的軍隊已經深入了草原。”
“燕王的軍隊,這怎麼可能,他們從來不敢深入草原。”咪岱說道。
戈爾丹回想起了庫圖大王從金陵回來後的話,他說道:“庫圖大王說過,不能小看了大頌的燕王,這是一個非常狡猾的藩王,他比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可怕!大頌其他將領不敢深入草原,但他一定敢。”
說完,他不再理會咪岱,而是向自己的部落而去。
咪岱緊跟在戈爾丹身後,如果燕王的軍隊進入了草原,戈爾丹這五百人只怕無法應對,二人需合兵一處纔是。
行了大半日,戈爾丹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令他鬆一口氣的是,自己的部落還在,厄邲]有降臨在他們頭上。
只是他的喜悅很快就從臉上消失了,他聽見了“隆隆”的馬蹄聲。
這種聲音他十分熟悉,那是大規模騎兵奔襲的聲音。
順着聲音的來源望去,他看見自己身後出現一條銀色的洪流。
“燕王騎兵!”咪岱大叫一聲,奔襲而來的騎兵漫山遍野,似乎有三四千人。
戈爾丹的眼中兇光閃過,毫無疑問了,草原上的一切都是這隻騎兵乾的。
“我們只有一千人,打不過他們的。”咪岱說道:“現在還是立刻去見大王,請大頌調集大兵圍剿。
戈爾丹根本不理會咪岱,“我北狄騎兵能以一當十,何懼之有。”
說罷,他領着自己的五百騎兵便迎了上去,咪岱見狀,只得跟上去。
兩軍相對而行,很快便只相隔百餘米的距離。
“弩!”
陳虎大喝一聲。
這些天,我們一直在草原上搜索黑鐵王帳的部落。
只是草原十分廣袤,這些時日,他們只摧毀了三個部落,就在今日,突然有從燕郡來的探馬找到了他們。
這些探馬循着他們留下的標記而來,帶來了燕王的命令。
令他們不必再隱匿行蹤,可以正大光明襲擊黑鐵王帳部落,以讓黑鐵王帳發兵圍剿,如此來牽制黑鐵王帳的兵力。
而王府親軍將會穿過燕山,進入草原,同他們一起,徹底解決這個常年襲擾燕郡的宿敵。
本來,他們是不知道這個部落所在的,但探馬見到這隻北狄騎兵後,便一路尾隨,於是發現了。
“嗖嗖嗖……”
得到他們的命令,士兵們紛紛從馬背上拿起滑輪弩,瞄準了前面的北狄騎兵,扣動扳機。
自從鍾離令騎兵換裝滑輪怒,善射的北狄騎兵對他們而言不再令人生畏。
北狄騎兵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拿着彎弓遠遠向他們射擊,而他們卻全然沒有辦法。
比起弓箭,弩更容易掌握,而且也很精準,燕王改造的滑輪弩更是讓士兵們能用更少的力氣拉開弩弦,在馬上換箭矢遊刃有餘。
如此,相對北狄騎兵,他們已經沒有太大的差距。
再配合望遠鏡,料敵先機,哂煤侠淼膽鹦g,他們也能打贏一場戰役。
“噗呲,噗呲……”
弩箭飛出,如同蝗蟲滿天。
正在彎弓搭箭的北狄騎兵大驚,但此刻已經是閃躲不及,不少騎兵頓時被射下馬來。
戈爾丹瞳孔一縮。
這隻燕王騎兵的人數是他們的三四倍,這一波箭雨下來,他們頓時折損了三百餘人。
正如咪岱所言,繼續糾纏下去只會慘敗。
他們必須立刻去王帳。
否則任由這隻騎兵橫行草原,他們黑鐵王帳會遭受更多的損失。
想到這,他令一部分騎兵繼續向前衝鋒,而則帶着一百餘騎兵返回自己的部落,帶上妻子兒女,他和咪岱立刻向王帳而去。
逃走之時,他回望了眼自己的部落,只見自己的騎兵被燕王的騎兵淹沒。
燕王騎兵沒有追擊他們,而是衝向自己了部落。
戈爾丹閉上了眼睛,“燕王,這筆血債,我一定會逃回來的,我要親手宰了你,將你的封土燒成灰燼。”
此刻,他視野的盡頭。
陳虎注視着自己麾下的騎兵斬殺部落中的被敵人,神情冷漠。
他的妹妹,一個身材瘦弱,在他生病時,偷偷進山採藥賣錢給他治病的善良女孩,就在他眼前被北狄人凌辱而死。
每次回憶起這痛苦的畫面,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捏碎。
所以,他一點都不同情眼前的北狄人。
他很清楚,這些北狄的孩子長大就會成爲兇殘的北狄士兵,只會給大頌帶去殺戮。
正如燕王對他們說的一樣,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當北狄向大頌舉起屠刀的時候,同樣沒個一個北狄人是無辜的。
是他們給北狄人養育了戰馬,是他們養育了北狄的士兵。
他們也享受了從大頌劫掠來的物資,奴役了被俘虜的大頌人。
“速戰速決,接下來我們要尋找下個部落,同時領着北狄大軍兜圈子。”陳虎說道,儘管黑鐵部落在青峯口大敗。
但是黑鐵王帳的傷的並不重,全力圍剿他們,他們還是喫不消的。
所以,他們只能依仗望遠鏡,來個敵進我退了。
與此同時,鍾離也接到了來自燕王的命令。
望了眼焚燒殆盡的小部落,他領着騎兵出發,這次他要同陳虎匯合,如此八千騎兵聚在一起,便能發起一場不小的突襲,給黑鐵王帳更大的壓力。
如血殘陽鋪滿了枯黃的草地,黃昏時刻的寒冷預兆冬日將臨。
戈爾丹和咪岱日夜兼程,第二天中午,他們回到了王帳。
“大王,請爲我報仇。”
進入王帳,咪岱看見正襟危坐的恩科,立刻跪下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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