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是,殿下。”王崇和學員們一喜。
來到王府時,他們心中惴惴,生怕燕王發怒,自己受到責罰。
趙煦笑了笑,接着說道:“能獨立造出熱氣球,本王這段時間真的沒有白教你們,爲了獎賞你們把熱氣球造出來,每人賞銀百兩。”
他不但不罰,反倒獎賞,其實就是鼓勵學員們勇於探索,將他教的東西應用於實踐。
畢竟他雖然一心打造北四郡的工業基礎。
但事實上穿越至今,北四郡的工業基礎發展很緩慢,只是比零要好上一點。
他培養這些學員的目的就是讓他們在個個領域開拓。
比如冶煉業,除了鋼鐵,金銀銅錳鎢鈷等等金屬都需要建立提煉工業。
再比如各類的精細機械零件,在當代十六世紀,懷錶這種東西可就已經誕生了。
只有掌握了精細機械零件製造,下一步才能造出更多的革命性機械。
畢竟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標誌是蒸汽機。
但蒸汽機只是個標誌,其他各行業其實都有了一定的機械化。
蒸汽機只是動力的革命而已。
不過這件事急也是急不來的。
畢竟穿越而來至今,也就一年多幾個月而已。
而且當時生存爲要,所以劍走偏鋒,一個重點發展軍事相關工坊,一個重點發展暴利的商貨工坊。
但到了如今,簡單的東西不長時間就能全搞出來。
若是想再上一層樓,造更復雜的東西,必須從各個方面提升。
否則就要斷代了。
這其實和造房子有共同之處。
在當代清臣李鴻章奉慈溪的命令出使米國,當時穿着黃馬褂的李鴻章以爲到了米國,這身黃馬褂也會令米國人羨慕。
但當他走出遊輪,看見米國數十層的高樓大廈時,他不禁感慨,在大清,他們不可能造出這麼高的樓,因爲一定會塌掉。
黃馬褂也就不香了。
所以,造兩層的建築拉個泥瓦匠就能造出來。
但要蓋上十層,二十層,三十層的房子就有材料,結構,設計各方面的要求了,工業亦是如此。
“謝殿下。”
王崇和三個學員一陣擠眉弄眼,十分興奮。
王應搖了搖頭,有時候他是真跟不上燕王的想法。
若是他,非得把王崇這幾個打的半個月下不了牀。
“還有,熱氣球其實也有很大的作用,既然造出來了,就把它完善起來。”趙煦抱着胳膊笑起來。
他腦中已經有了個利用熱氣球的想法。
王崇心有餘悸,他道:“殿下,這東西在天上亂飛,把他完善了又有何用?”
“那是不會操縱,本王問你,在天上的時候,你怎麼老是兜圈子?”趙煦問道。
“因爲一會兒是東風,一會兒北風的。”王應說道。
“這就對了,其實不同高度,風的方向是不同的,這就叫氣流,通過控制熱氣球的高度,就能利用風向,讓熱氣球到你想去的地方。”趙煦緩緩說道。
這個知識點,他倒是沒有教給他們。
“原來如此。”王崇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王應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他心知,王崇這又是動心了。
不過他沒有阻攔的意思。
科技學堂裏優異的學員不只王崇一個。
如果他束縛王崇,將來只怕王崇會抱憾終身。
這次熱氣球的事,他也只是氣王崇的馬虎,沒有氣王崇把熱氣球造出來。
又說了些熱氣球的細節,趙煦讓王崇等人回去,再三囑咐他們小心。
接着,他把徐克叫來罵了一頓。
這麼大的事,他這四院連一點信息都沒向他透露。
徐克低頭捱罵,心裏也很委屈。
王崇只是縫了些破布,他以爲沒什麼要緊的。
沒想到王崇搞這麼大的動靜出來。
現在整個燕城都在傳王崇飛上天的事。
他暗暗發誓,今後一定死死盯住王崇這小子,防止他又意外搞出個大動靜。
第384章 夷州往事
夷州,高城。
距離城池不到十里的碼頭上人來人往,異常繁忙。
自從這裏被東瀛佔據,便成了東瀛海上的貿易中轉地。
來自東瀛的商船在這裏停泊歇息,之後繼續南下前往呂宋國,甚至更遠的天竺國。
此刻,在碼頭邊一間東瀛風格的酒館內,只坐一桌客人。
任何想要進入的商賈都會被婉拒。
“這次我們五峯島在燕州的損失,你們梁家必須賠償!”
酒桌北側,一個鷹眼男子指着對面的中年商賈喝道。
中年商賈壯碩,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奔波,被太陽烘烤出來的色澤。
對鷹眼男子的呵斥,中年商賈連連賠笑。
“島主息怒,事前,我們梁家已經給了五峯島三百萬兩銀子,現在是你們五峯島拿錢,沒有把事情辦成,怎麼又能讓我梁家賠你們的銀子?”中年商賈臉上依舊掛着笑容。
盧正面色頓時漲紅。
他們五峯島從來沒有遭受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除了停在海上的三十餘艘戰船見情況不對逃回了五峯島,他們登上燕州土地的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回來。
毫無疑問,他們都被燕王的軍隊殺了。
受到如此慘重的損失,他身爲島主如何甘心。
當即,他便從五峯島出發抵達夷州,要向梁家討要說法。
“放屁,你們梁家從來沒說過燕王軍隊裝備了火槍。”盧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海上的船員聽見了對方的炮聲,也聽見了火槍的聲音。
“這怎麼可能!”中年商賈露出驚訝的神色,眼中的狡黠一言而過,“若真是如此,我願將此事告訴家主,如需賠償,一定賠償。”
“四十二艘戰船,萬餘船員,還有我的副島主黑山,你們最少要拿八百萬兩銀子出來。”盧正惡狠狠望向中年商賈,咬牙切齒,“如果你們不給,你們知道我五峯島的手段。”
“島主息怒,我一定會徹查此事。”中年商賈臉色微變。
“滾吧!”盧正怒視中年商賈。
中年商賈再三賠禮,退出了酒樓。
這時盧正身邊一一人道:“島主,這件事我們怕是中了梁家的驅虎吞狼之計。”
他叫薛然,和黑山一樣,同樣是五峯島的副島主。
因島有五峯,中間最高,兩側皆低,盧正在之下設了四個島主,以對應五峯。
盧正抱着胳膊目送中年商賈離去,他冷聲道,“我也有此懷疑,他既想利用我們毀了燕王的戰艦,又想利用燕王來削弱我們。”
頓了下,他道:“所以此番我才親自來夷州,向梁家索要賠償,若他老老實實交了這些銀子,就暫時饒了他,若是他們不老實,我們就讓他清楚,誰纔是這片海洋的主人。”
“只是兄弟們的命怎麼能用銀子來衡量。”薛然有些賭氣。
按他的想法,當下應該集中戰船,將梁家的水師一舉殲滅,攻入浙州爲死去的船員報仇。
“你急什麼!”盧正眼睛怒睜,表情兇狠,“在燕州遭受如此損失,難道不需向梁家索要銀子招募船員,購買戰船嗎?而且這次中田將軍答應賣給我們安宅船了。”
“是嗎?這太好了。”薛斌的氣勢頓時矮了下去,隨即大喜。
這安宅船是東瀛戰船,船上能夠裝載十八門火炮,比他們只能裝載六門火炮的戰船強太多。
而且這船還能載三百五十人以上。
雖然還及不上佛郎機人,不列顛人裝載數十,上百門火炮的戰艦。
但在大頌,高麗,東瀛三國間,這種戰船毫無疑問是最強的。
若是五峯島有了這安宅船,在海上的實力將會大大增強。
原本,他還奇怪島主爲什麼對銀子這麼急迫,甚至梁家的活都接。
現在他終於懂了。
二人正說着,忽然碼頭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他們向外看出,只見一艘懸掛着藍白相間橫條的戰艦在碼頭外緩緩駛過。
盧正露出羨慕眼神,比起碼頭商船的個頭,這艘戰艦很大。
這就是佛郎機人的風帆戰艦。
他們來自夷州的南側,在那裏又做佛郎機人建立的要塞,名字叫熱遮城。
起初,夷州這塊孤懸海外的海島在大頌立國前的內戰時,就被佛郎機人趁機攻佔,作爲他們海貿的中轉點。
現在的熱遮城內駐紮着九千佛郎機軍隊。
同時,他們還有八艘戰艦停泊在熱遮城外的海港中。
大頌立國後,梁家曾經試圖攻打夷州,將夷州據爲己有。
但是他們在熱遮城遭遇了慘敗。
佛郎機人的戰艦更是闖入梁家港口,炮轟梁家戰船。
梁家對戰敗之事隱瞞不報,只是奏誇大海寇之患,更言有百姓下海,充當海寇。
自此大頌禁海,不許片板下海,杜絕百姓下海爲寇。
同時,梁家得到了唯一海貿的權利。
向佛郎機人賠償了一大筆銀子解了仇怨,梁家自此開始與佛郎機人展開貿易,獲利頗豐。
這讓梁家更加註重海貿,往來海上的貿易的大小商船達到兩千餘艘。
爲了獨佔海貿,梁家一直對外宣稱深州是大頌朝廷劃定的通商口岸。
一應外來船隻,只能於深州香城進行貨物買賣。
只是令他疑惑是,到現在大頌似乎也沒有人拆穿這個謊言。
或許真如民間所說,梁家的銀子通了天,即便有人清楚,也是不說。
畢竟皇帝只待在皇城,沒人告訴他,自然他就不知道。
“真是悲哀。”盧正忽然冷冷笑起來,“堂堂大頌,中原之國,勢族割據,欺下瞞上,竟不知世界之大變,連東瀛都不如了,幸好,我已不做頌人了。”
大頌禁海後,當初正處藩主混戰時期的東瀛也禁了海,那是因爲當時的東瀛共主藤野大名擔憂藩主通過海貿強大起來。
但百年前,藤野家族衰亡,藩主們再次混戰爭奪東瀛大權。
這時位於東瀛最南端渡邊家族利用海貿迅速強大起來。
因爲即便禁海時期,渡邊家族也一直與佛郎機人進行着走私貿易。
現在正處戰國,自然無所顧忌。
也是在那個時期,東瀛從佛郎機手中掌握了火繩槍鑄造技藝,以此統一了東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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