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做藩王 第29章

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的確想過要和杜家支援黃家,保住張家的一翼。

但是張謙死了,張讓又死了,讓張家裏有些人已經懷疑上了他。

此時出兵怕人心不齊,到時贏了,殺了燕王倒罷了。

若是輸了,他既定的計劃也會受到影響。

何況他得到的消息是常威攻下黃家幾乎未廢吹灰之力,而且還收編了三千黃傢俬兵。

形勢更不利於他。

所以思前想後,他決定按兵不動。

“燕王的刀已經放在咱們的脖子上了,難道還不該起兵嗎?址�?那也是燕王逼的!”杜銘叫道。

“杜兄,不可魯莽行事,塢堡已破,王府和黃家並非兩敗俱傷,而是王府一方全勝,此時若舉兵,怕是要萬劫不復了。”張康勸道。

杜銘急速喘息着,眼睛發紅,“張郡守,我們三家互爲姻親,可是曾立誓同進同退,如此你這是要坐視黃家覆滅嗎?”

“我只是不想再繼續葬送你們杜家和張家。”張康心裏同樣痛惜。

但他比杜銘冷靜許多。

何況,他和杜銘黃綱的關係並不如張謙。

再者,他自有法子顧全張家,不像杜銘一樣着急。

張康言語之間不願出兵,杜銘越發動氣,“燕王滅了黃家,你以爲接下來他會對付誰?不要忘了我們三家當時是怎麼對付燕王府的,也不要忘了是誰家刺殺的燕王,今日若是你張家不動,哪日我落在燕王府,可不要怪我的嘴不嚴!”

張康的面色陡然沉了下來,接着又笑起來,“杜兄不要生氣,我張家出兵便是。”

“這還差不多,我們兩家立刻調集塢堡中的精兵,先解救了黃家,再打燕城。”杜銘道。

張康點了點頭。

杜銘一喜,商定了在何處合兵一處便離去了。

張康這時轉向管家張躍,“你立刻去趟王府,將杜家舉兵址吹南⒏嬖V燕王,就說我張家假意起兵,會提杜銘人頭獻與燕王,已表我張家赫赫忠心。”

“是,老爺。”張躍躬身離去。

起身走到門外,張康的眼睛眯起來。

他該勸的也勸了,杜銘執迷不悟,這是自己找死。

既然如此,不如就讓他作爲自己的墊腳石,爲自己迷惑燕王。

不過杜銘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很顯然。

燕王在對付他們,奪取燕郡的大權。

所以爲了自己的計劃能順利實施,除了繼續迷惑燕王外,贏取時間外,他似乎也該震懾一下燕王。

讓燕王明白他張康不是想動就能動的。

想到此,他踱步去了臥房。

屋裏。

他的夫人袁氏剛剛起牀。

“夫人,今日燕郡出了不少亂子,燕王鬧騰的厲害,怕是要打壓張家,爲夫丟了面子倒是罷了,就怕別人說袁家在燕州是個花架子擺設。”張康一面爲袁氏捏着肩,一面諂媚道。

袁氏姣好面容上的杏眼一瞪,嗤笑道:“一個小小燕王有什麼可怕的,如今你做了張家家主,父親定會十分高興,心裏你的分量也會重些,我這便差人去趟范陽,讓父親敲打一番燕王,讓他在燕州老實些。”

“那就多謝夫人了。”張康陪着笑,目光閃爍。

……

燕王府,寢殿。

趙煦正在聽探馬帶回的消息。

此番突襲順利拿下黃家,他不由輕輕舒了口氣。

“殿下,常將軍如此便輕而易舉拿下黃家,一則在於將士用命,其二則在於民心已歸殿下。”劉福圓圓的臉上蕩起興奮的漣漪。

燕王能以大決心,不惜損害王府財富以換取民心,對他而言實在是難得。

而現在,效果已經顯現。

趙煦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還沒有實施真正的惠民之政呢。

民心如此,只能說這些年豪族對百姓的壓榨太甚。

他一個標新立異的燕王出現,百姓便對他寄予厚望。

“接下來就看張家和杜家的反應了。”趙煦神色坦然。

本來他還是揪着心的,但從黃家一戰上來看,燕郡的豪族私兵素質不行,軍心也不很穩。

不能說是紙老虎,但大抵是隻瘸腿的老虎。

杜家和張家的威脅一看也就沒這麼大了。

何況黃家覆滅,力量對比已發生變化。

現在進攻一方是他。

他的話音剛落,有人通報張家的管家張躍來到。

和劉福對視一眼,他讓張躍進來。

“殿下,杜銘欲舉兵址础�

張躍站定,將張康所言倒豆子般說出。

趙煦和劉福越聽越驚訝。

沉吟良久,他道:“既然如此,本王便等着張郡守的好消息。”

張躍躬身離去。

劉福目送其出了門,皺眉道:“殿下,只怕是計,萬一兩家匯合,張康不殺杜銘,反倒麻煩。”

趙煦點了點頭,“讓城內將士嚴守城池,探馬告知常威,靜待其變。”

劉福應是,轉身離去。

鳳兒這時端來溫水,拿臉帕溼了水爲趙煦擦臉。

鸞兒拿了青色長袍等候在一邊。

“殿下真是忙碌,清早也不閒着,燕郡這些豪族也太不省心。”鸞兒嘟着嘴。

鳳兒將臉帕擰乾,啐道:“這些個黑心俣妓懒瞬攀⌒模窗蜒嗫ざ嫉満Τ墒颤N樣了。”

“就是呀,有他們在,我晚上睡覺都害怕。”鸞兒想起張寒在的那些日子,還有點後怕。

鳳兒一雙眸子笑看着趙煦,“殿下,這次可別饒過他們,燕郡太平了,殿下也能到處走走,省的整日在王府裏。”

趙煦抬手捏了下鳳兒的鼻子,“本王看你是憋不住了,想出去閒耍了吧。“

鸞兒聞言,捂着嘴輕笑起來。

鳳兒則又羞又喜別過臉去。

洗漱完,趙煦喫了早飯。

及到中午,有消息傳來。

第35章 攻守

“哈哈哈…張郡守果然忠心可鑑。”

王府正殿。

張康躬身立於階下,他腳下的木盒中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雙眼怒睜。

不是別人,正是杜銘。

他果然依照承諾,伏殺了杜銘。

趙煦當即給常威下令,讓其接管杜家塢堡。

自此,橫行燕郡的張黃杜三家只剩下張家。

掃了眼杜銘的頭顱,趙煦不禁冒起一身寒意。

這就是屬於這個時代的野蠻和殘酷。

如今,身爲燕王他無路可退。

退,這木盒中某日或許裝的就是他的人頭。

正殿裏鴉雀無聲,似乎被杜銘的慘相驚道。

劉福自認膽子不小,此時亦是默然無語。

第一次,他感到自己隨趙煦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這條道路的盡頭有他想要實現的志向,但也充滿了鮮血和殺戮。

“身爲燕郡郡守,下官無法坐視杜銘址矗埖钕掳残模襻嵯鹿俣〞懲醺扒榜R後,維護殿下週全!”張康垂首郎朗而言,一副忠臣模範之態。

趙煦如同喫了蒼蠅。

他只覺張康可怕,黃家和杜家他都可拋棄,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劉福望了眼張康,附耳低聲道:“殿下,此人不知保藏何種禍心,不如就此拿下殺了,以絕後患。”

“……”趙煦捏了捏拳頭,有些心動。

只是張康此番有功,他貿然殺了,傳出去定會惹得朝堂非議。

畢竟滅了黃家和杜家是因他們意圖址础�

而且張謙已死,即便拿上次的刺殺說事,張康也能推給張謙。

何況,他也並無實證。

張康注意到劉福眼神不善,心中一緊。

揚聲道:“殿下,前日下官收到岳丈的信,得知殿下病癒,他欲近日前來燕郡拜見殿下。”

“勞袁州牧記掛,本王到時定會好好招待。”趙煦聞言,舒展了手掌,只得放棄現在殺掉張康的想法。

燕郡雖是他的,但不能爲所欲爲。

行事還得考慮在朝堂上的影響。

畢竟大頌如今雖有那衰亡的光景,但猶大而不倒。

朝堂體系沒有完全崩潰。

如果自己無故殺了張康,袁家怕定要在皇帝趙恆面前參他一本的。

鬧個不好,罰去了他的封土,令他回京禁足可就不妙了。

在燕郡,他剛建起基本盤,如魚得水。

回到皇城,他可就如同魚困湠┝恕�

想到這,他道:“來人,封千兩銀子,一百匹織遒p於張郡守。”

“謝殿下。”張康眼中湧出一抹笑意。

他篤定憑燕王的聰慧不會不顧忌袁家。

張康領賞而去,劉福頓時哼了聲,“怪不得張康如此淡然,原來依仗着身後的袁家。”

趙煦想到袁家,他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張家,黃家,杜家不過是燕郡的小豪族。

而袁家則是燕州的龐然大物。

燕州的官場,商貿基本都握在袁家手中。

可謂是燕州真正的土皇帝。

加上如今朝廷對地方勢族掌控越來越力不從心。

袁家的勢力在燕州更是穩步拓展。

雖說還比不上王,竇,馬,韓,梁,範,謝,蕭八大勢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