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衛羣聞言更是大怒,抽出佩劍就要將這個西涼兵斬殺。
這時西涼兵卻突然抬起頭來,怒道:“我們是在給西涼賣命,但你們不配怪我們,西涼立國前,晉州,涼州俱都是大頌領土,我們的祖輩也是堂堂正正的頌人。”
“他們也曾抵抗過西涼人,指望大頌朝廷將西涼人逐出,而你們這一百五十餘年做了什麼,不但收復不了故土,現在反將晉州也丟了,你們有何顏面來說。”
常威和衛羣聞言勃然色變。
這是他們心裏一道不願意揭開的傷疤。
西涼兵現在將這個傷疤撕開,他們又痛又惱。
涼州,陰山南,還有如今的寧宥妓尽�
大頌立國起,這些土地都是大頌國土。
但現在,那裏卻被異族所佔據。
而以前生活在那裏的同袍,現在卻變成了戰場上廝殺的敵人。
“胡說八道,這不是你們給西涼人賣命的理由!”衛羣瞪圓了眼睛,“噌”的一聲抽出了佩劍。
“住手!”趙煦喝了一聲。
常威抓住了衛羣的手,不讓他胡來。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於人,再者,他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家國羸弱,苦的只是百姓,他們在亂世中只是隨風飄蕩的浮萍而已,有些事由不得他們。”趙煦淡淡說道。
歷代戰爭都有類似撞令郎這樣的僞軍,二狗子軍。
不只國內有,國外也有。
被人拿槍頂着腦袋去打仗,不是誰都有勇氣反抗。
衛羣雖然還生氣,但也懂這個道理,他道:“只是即便如此,遇到他們就要手軟嗎?”
“當然不是,該下狠手,還是要下狠手。”趙煦說道。
常威和衛羣聞言俱都怔住了,不知道燕王到底想說什麼。
趙煦見狀,與他們到一邊,繼續道:“你們以後俘獲撞令郎軍隊,肯投向燕州的便接納,不願意投向燕州的便給他們盤纏,讓他們自行離去,至於死硬的則或殺,或發配爲奴去往礦山做苦力。”
“啊?”常威和衛羣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燕王說這三條中,他們只認同最後一條。
趙煦耐心解釋,“這是一種計策,這些西涼的撞令郎也分三種不同情況,一種是身在西涼,心在大頌,不過被逼迫上戰場而已,第二種是渾渾噩噩,自是求生而已,而第三種則是爲了讓西涼人認同他們,徹底數典忘祖之人,此種人自然要嚴酷對待。”
常威和衛羣聞言,漸漸回過味來。
他們在西涼打仗的時候,捕獲的撞令郎的確分有這三種情形。
“所以,你們同樣對待其他前面兩種人和第三種人一樣,就會把前面兩種人推向西涼,他們自然是要和大頌死戰。”趙煦繼續說道。
頓了一下,他沉吟道:“但是優待前面兩種人,就會動搖他們的心志,再與我們交戰時,他們便不會死戰,一是因爲他們對大頌有情感,而是他們投降會得到寬待。”
“至於拿了盤纏回去的,更會無形中成爲我們宣傳的工具,讓生活的在西涼的頌人越發動搖,相反,西涼人定會對這些拿着盤纏回去人十分殘酷,對比之下,更會讓西涼的大頌人懷念大頌,憎惡西涼。”
第293章 糧道安全
“還是殿下思慮深遠。”常威聽完不斷點頭。
衛羣面露沉思之色,最後也是點點頭。
“殿下說的不錯,最可恨的是那些身爲頌人,卻向西涼獻媚之人,遇到這樣的人,有一個末將殺一個。”衛羣說道。
接着他轉身回到抓來的撞令郎士兵前,說道:“你是否願意投了燕州?”
撞令郎士兵怔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我的妻兒老小都在西涼,我放不下他們。”
衛羣點點頭,“來人,給他一兩銀子做盤纏,讓他走。
撞令郎士兵聞言,整個人僵住了。
半晌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放我回去,還給我盤纏?”
“你沒聽錯。”衛羣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趙煦和常威望着衛羣的背影。
常威道:“衛羣還是懂大局的。”
趙煦緩緩點頭。
令常威去處理俘虜的事,趙煦在徐烈的保護下在營寨裏走了走。
通過營寨中死去的西涼士兵,攻城器具,他對西涼的軍備有了些瞭解。
被火炮打死的士兵有西涼兵,也有撞令郎。
西涼士兵裏面穿着銀色的鱗甲。
在頭盔上插着三根紅色翎羽。
內襯的軍衣同樣是紅色的。
這點倒是和大頌禁軍士兵有點像。
畢竟西涼是從大頌脫離的,再如何,有些東西也從是大頌學過去的。
而撞令郎的盔甲就粗糙了許多,不過是一些陳舊的扎甲。
扎甲的甲片都不十分完整,而且甲片之間的縫隙也很大。
躺在地上的還有駱駝的屍體。
在一隻駱駝的背上趙煦看見了一臺迷你的投石車。
投石車發射的石彈只有拳頭大小。
他知道這是西涼的一個獨特軍種。
這些駱駝上的小投石車機動性很強。
遇到戰事能不斷髮射石彈,這就如同向軍中丟石頭。
雖然這些石頭沒有箭矢鋒利,但殺傷敵人主要依靠石頭撞擊盔甲產生的震盪。
即便是穿着板甲的士兵被砸到,也足夠難受。
最後有士兵從營帳中找到一副特殊的盔甲。
估計是西涼兵撤退時,慌亂之下無意丟下的。
這幅盔甲包括馬具和士兵的全身盔甲,鐵鎖鏈。
盔甲還是鱗甲,不過甲片卻有大又厚,而且還有鐵面罩。
士兵穿上去可以說是覆蓋全身了。
馬匹的盔甲同時是鱗甲造型,不過甲片又大了一些。
毫無疑問,這就是西涼的重騎兵鐵鷂子的裝備了。
而鐵索是鐵鷂子騎兵把自己與馬匹綁在一起時候用的。
據說即便是死在馬上也不會掉落,會一直衝向敵陣。
這樣的鐵鷂子重騎兵西涼有八千。
戰時往往三百人爲一隊,用於衝擊地方步兵。
衝亂敵陣後,西涼步兵便會跟上衝殺。
簡單來說,這點有些類似當代的坦步協同。
而正是憑藉這個戰術,西涼在國力弱小的情況下與大頌打的有來有回。
纔有了西涼騎兵僅次於北狄的名聲。
轉了這一圈。
基本印證了趙煦對西涼軍備的瞭解。
步跋子步兵,鐵鷂子重騎兵,駱駝投石炮,撞令郎四個軍中俱都出現了。
再加上生擒軍,輕步兵等,西涼軍隊的全貌在他腦海裏成形。
很顯然,在西涼,北狄和大頌的爭霸割據中。
大頌以步兵爲重,而北狄以騎兵爲重。
西涼則是結合了兩者,步兵和騎兵都很重視。
他正想着。
常威回來了,向他回稟道:“殿下,這次有一千八百名撞令郎士兵投降,死硬的都戰死了,投降的有六百人願意投了我們,一千多要回去,還有一百嘴硬的,就如殿下說,準備將他們考上鎖鏈,送去挖礦。”
戰場的士兵基本都是青壯。
能有六百人投了,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而這一千回去,他也不虧。
拿了一兩銀子,做了他的人形自走宣傳機器也是好事。
不過他這個策略能不能有效,還得看後續結果。
如果行不通,就要及時改變策略。
“今後撞令郎士兵就一律這樣處理。”趙煦道。
對於真正的西涼兵,他是不會給這個待遇的。
安史之亂的教訓,他可時刻銘記於心。
又下令拆了西涼營寨,打通飛狐關山道。
趙煦回了飛狐關。
現在,戰事纔剛剛開始。
背靠飛狐關,他們能打的毫無後顧之憂。
而一旦深入晉州境內,對於後勤補給線的爭奪就開始了。
晚上。
趙煦,常威,秦山,關通,鍾離,陳虎等人繞長桌而坐。
西涼營寨撤去,進入晉州的道路再無阻攔。
他們需要再次商討接下來的進攻路線。
“越是深入晉州,對王府親軍越不利,所以本王以爲當步步爲營,穩紮穩打,不可貪功冒進。”趙煦說道。
接着他指向桌上的地圖,“接下來,就打這裏,再以這裏爲跳板,拿下忻郡,忻城。”
晉城位置在晉州中部,東面有忻郡,長平郡,陽郡。
其中飛狐關正對的是北面的忻郡。
常威等人望向趙煦指的方向。
那是忻郡的一個縣城,恆山縣。
這個縣正對着飛狐關,距離這裏八十里左右。
而飛狐關外的山道長三十里左右。
一出山道便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在這裏,西涼騎兵將能發揮其最大的優勢。
常威等人點點頭,這也是他們推演時候的計劃之一。
也是最穩妥的計劃。
常威這時道:“殿下,關於糧道的安全,禁軍倒是常用一個法子。”
“說。”趙煦剛想說,見常威出口,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騎兵強,在於其來去如風,若遇阻礙,使其無法借馬匹衝撞則不過爾爾。”常威沉吟道,“所以禁軍常以呒Z民夫五百車爲營,配弓箭手,長矛手,刀盾手若干。”
“如遇騎兵突襲,以糧車結成方陣,發射箭矢,若騎兵下馬,則長矛手,刀盾手御之。”
趙煦聞言,微微點頭。
大頌長期與西涼和北狄的戰爭中還是有點可拿來用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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