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頓了下,他道:“即便在鄉下,如今董呂楊三家也成了我們的掣肘,即便舉兵反叛,怕也沒有十足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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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道:“張郡守,你的主意最多,也說兩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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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家兄弟,張謙固然是張家家主。
但在腥诵难Y,張康纔是他們的主心骨。
因爲張康背後可是有燕州第一大族袁家。
張康端着酒杯沉吟半晌。
當前的境況下,他們自然需要這幫依附自己的豪族。
爲了給他們喫個定心丸,他道:“其實我和兄長已經有了主意,只需等到秋季北狄人到來,到時還需諸位襄助。”
豪族們都是人精,瞬間明白了張康的意思。
一個個笑了起來。
“還是張兄和張郡守思慮周全啊,如此一來定可萬無一失。”黃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杜銘頻頻點頭,不過想起一事,他道:“不過若是燕王死了,這釀酒之術可就沒了,太過可惜。”
“這倒是。”
“沒錯,這可是能賺大錢的。”
“……”
豪族們議論起來。
張謙沒有怪豪族們鑽進了錢眼裏。
因爲他自己早就心動了。
如果能拿到釀酒之術,他們張家將實力大增。
“的確可惜了,若是能拿到手,諸位都能一起發財,只是燕王府現在守備森嚴,難啊。”張謙嘆息一聲。
這時,一個年輕豪族突然說道:“那可未必,聽說牙行的行頭王彥忠昨日去了王府,賣了一批奴婢給王府差使,今後還要專爲王府蒐羅奴婢,若是讓他塞幾個我們的人進去,探聽釀酒之術不是不可能。”
張謙和張康的眼睛一亮,張謙道:“王彥忠去王府的事我也是知道的,你爲何知道的如此詳細。”
年輕豪族道:“實不相瞞,在下認識一個閒漢,他和王彥忠往來頗密,是他告訴我的。”
張康冷笑道:“如此就簡單了,只需把王彥忠叫來即可。”
“這有何難,我這就派人把王彥忠捆來。”黃宇咬牙道。
對他來說,王彥忠本就是個不入流的貨色。
他若不從,殺了他也無妨。
議定此事,腥司愣夹那槭嫠饋恚輳房吹结劸浦g到手了。
正觥籌交錯之際。
這時包廂的門開了,一個身穿綠衣的歌姬來到張康面前,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張康面色微變,起身隨着女子出了門,轉身到了另一個房間內。
“張郡守,好雅興。”
門內,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在獨自飲酒。
“拓跋統領,您什麼時候來的燕郡?”
張康神態謙卑。
中年人沒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張康,“如今身爲燕郡郡守,又是袁家的女婿,你還怕一個小小的燕王?”
“是我們低估了燕王府。”張康壓低了聲音。
中年文士搖了搖頭,“哼,是你身在溫柔鄉太久,越來越無能了吧。”
中年文士語氣平和,卻句句帶着一股蕭殺之氣。
“拓跋統領說的是,小的萬死。”張康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此人乃是北狄的黑鐵衛統領拓跋烈。
負責從燕州蒐集情況,一向很少出現在燕州。
現在他親自前來,難道北狄要對燕州有什麼動作?
想到此,他心中惴惴。
第25章 反間
“哼。”
拓跋烈打量着手中的白玉酒杯,“讓你繪製的燕州邊防圖如何了?”
望着窗外的夜色,他又道:“待結束北面的戰事,我北狄大軍便會攻打燕州,時間至多一年,短則半年數月,這個燕王有些礙眼,盡力除掉,最重要的是你該掌控張家了,你明白該怎麼做吧?”
“明白,這些年我已暗中控制了張家,最後一步,只需除掉張謙即可。”張康恭謹地點了點頭,接着又把自己想借北狄騎兵之手滅掉燕王的計劃說了。
“嗯,是個不錯的主意,大兵南下之前,秋狩會如常進行,到時我會稟告可汗,讓他派出一支精銳進入燕州襄助你,除掉包括燕王在內的所有敵人。”拓跋烈說道。
草原進入秋冬時節,秋高馬肥,且如農閒般會清閒下來,而且冬季大雪覆蓋常常會缺少物資。
所以往往秋天會南下劫掠一番,而在北狄人來說就是秋狩。
“多謝統領。”張康大喜,“邊防圖小的已備好,這便讓人送來。”
“嗯,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希望燕州歸我北狄之日,你我再在這裏把酒言歡。”拓跋烈走到門口,身影消失在走廊中。
張康癱坐在椅子上。
近些年,燕州儼然成了北狄,西涼和大頌的角力場。
多方勢力在這裏出沒,扶持自己的勢力。
數年前。
他不過是張家的庶子,和張謙的地位相差懸殊,地位卑賤。
就在這時拓跋烈找到了他,暗中助他娶了袁家之女,成了燕郡郡守。
這纔有他今日和張謙平起平坐。
而代價,就是他暗中充當北狄的眼線。
待北狄攻燕州,他則裏應外合,從內部擾亂燕關,乘機打開燕關城門,讓北狄大軍長驅直入。
這點即便是他的兄長張謙也不知道。
擦了把冷汗,他目露狠意。
這是一場賭博,除了他,燕州人人都在這場賭局中。
而他,想要笑到最後。
……
午夜
燕城西。
王彥忠家。
屋裏,王彥忠和妻兒睡的正香。
這時數道黑影突然破門而入。
王彥忠驚醒,本能去摸放在牀頭的匕首。
但忽然覺得脖子一涼,便不敢再動。
“不許叫!”黑衣人喝了一聲。
“你們是何人?”王彥忠冷聲問道。
他做牙行的也算半個行走江湖的人。
爭奪生意難免會動粗,所以總會有幾個仇家。
“跟我們走一趟便知道了。”黑衣人不多說。
押着王彥忠和他的夫人兒子就往外走。
被推上一輛馬車,王彥忠只覺拐了幾個彎。
下了馬車後,他們被押進一個院子裏。
“黃員外,怎麼是你?”王彥忠驚訝出聲。
此時,站在院子中央的不是別人,正是黃宇。
在酒宴上商定了安插眼線的事情。
酒宴結束,他便着手辦了。
“是我。”黃安臉上似笑非笑。
平日,他懶得和王彥忠這種人打交道。
但現在爲了黃家的利益,他只能親自出面。
見到黃宇的一剎那,王彥忠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與往日唯一不同的是,他去了燕王府。
所以,黃宇來找他,必然與燕王府有關。
“黃員外叫小的,只需差個人就行了,何必大半夜的如此興師動小!蓖鯊┲乙贿呎f,一邊盯着被帶走的妻兒。
黃宇依舊皮笑肉不笑,“長話短說,今日找你來需要你爲我辦件事,事成之後,你的夫人和兒子也會還給你,還會給你筆銀子讓你們遠走高飛。”
清了清嗓子,他話音一轉,“但你若是不照辦,你們一家的性命就難保了。”
王彥忠聞言心中一凌,他平生最恨別人威脅自己。
心裏騰的冒起一股怒火,但是妻兒就在黃宇手中,他只得壓着,強笑道:“不知員外讓小的辦什麼事兒?”
黃宇微微得意,他最喜歡像貓戲老鼠一樣玩弄這些卑賤之人。
指了指一側,他說道:“燕王府不是要奴婢嗎?你把他們三個送進去就行。”
王彥忠眼睛轉了轉,細想下他當前似乎沒有別的法子。
自己總不能對妻子不管不顧。
只能暫且應承下來,於是道:“這豈不是小事一樁,只望員外不要傷了我的妻兒。”
黃宇更得意了。
對自己的手段頗爲滿意,以往,他用這招對付敵手百試不爽。
“嗯,那就看你的表現了。”黃宇對三個打扮的破破爛爛的青壯點了點頭,接着轉身離去。
王彥忠皺了皺眉頭,只得在院子裏捱到天亮。
一大早硬着頭皮帶着三人去了牙行。
還未進門,就見周毅領着牙行裏所有的奴婢向王府走去。
現在牙行已是王府的資產。
來自燕王府的周毅和他同掌牙行,自然有調遣的權利。
周毅這時也看見了王彥忠,笑道:“殿下昨晚便催我把奴婢們送到王府,我見你不在就自己做主了。”
他雖出自王府,但並不拿大。
聽了燕王的話,對王彥忠也不敢有任何不敬。
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王彥忠身後的三人身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王彥忠心裏一陣愧疚。
對比昨日他在燕王府受到的禮遇,以及夜裏被黃家威脅。
他即便是傻子也明白誰把他當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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