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在當代的古代,貢院兩個字專指科舉考試的場所,他乾脆就直接用了。
“糜國仗帶來的人也都進入考場了嗎?”進入貢院,趙煦問道。
“都進來了,按照殿下的意思,沒給他們特殊的待遇,和其他士子混在一起考了。”劉福說道。
趙煦點點頭,他這次親自來貢院,目的是爲了彰顯對這次官考的重視。
因爲這打破了這個世界中原王朝選拔官員的陳舊制度。
此後,燕州的寒門子弟將能通過考學改變自身的命撸瑢崿F階層的跨越。
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如同一潭死水。
這就和當代的高考一樣,這場考試給了普通百姓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否則普通百姓家的子弟如何比得過豪族子弟,勢族子弟,豪商子弟。
同時,這也在挖袁立的牆角。
既然他拉攏豪族對抗他,他就拉攏百姓來對付袁立。
正所謂你來我往。
“嗯,這次官考後,平郡和遼郡缺乏的官員估計就能補上了。”趙煦說道。
根據劉福說的,這次參與官考的士子有三千人左右。
而燕州缺乏的官員有一千餘人。
兩人一路說着,到了考試區域。
繞着考場轉了一圈,趙煦來到考場內考官歇息的屋裏。
這次考試要持續一整天,士子們被要求自帶乾糧,中午餓了自己填飽肚子。
不過還沒到中午,就有士子交卷離去了。
“這什麼卷子?經史子集裏的東西什麼都不考,這不是亂來嗎?”幾個士子出了考場,抱怨起來。
“就是,詩詞歌賦也不考,竟是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題目。”
“罷了,罷了,看來燕王不是有心選拔官員,這是在耍我們。”
“……”
抱怨着,三個士子搖頭嘆氣而去。
過了中午,離去的士子更多了,大多數的士子緊皺眉頭,似乎對這場考試不是很滿意。
傍晚降臨,隨着三聲鐘響,官考正式結束。
考官紛紛將試卷送到了趙煦待著的屋子。
這時候,趙煦從懷中拿出了考卷的答案,對官員道:“這幾日都呆在這個屋子裏,不要出去了,喫喝有人伺候,把這些卷子都批改出來。”
北狄比以前更加強大,對燕州虎視眈眈。
當下只有政務體系建立起來,才便於對封土的下一步建設。
三日後……
貢院緊閉的院門被守衛的士兵打開。
監考的官員一身疲憊走了出來。
這幾天,他們沒日沒夜地批改卷子。
現在這浩繁的事務終於完成了。
不過對他們而言,這次參與官考也不是沒有益處的。
至少通過批改卷子,他們無數次覈對了燕王給他的答案。
從而對燕王的治理理念有了深厚的瞭解。
今後對他們的仕途將大有裨益。
劉福早就在門前等候了。
燕王只給了他們三日批改的時間。
帶着士兵進入貢院,他將一千餘份合格的卷子直接送到了王府。
“殿下,這卷子都是從高往低排的。”劉福搓着手說道。
接下來只需放榜,這一千餘人便可進入燕州官場,爲燕王效力了。
趙煦點點頭,拿起第一份卷子。
上面的人名讓他一怔,這個名字他倒是有點熟悉。
似乎是糜莊帶來的士子,上次酒宴上還給他諫言過。
叫朱沱。
他的卷子上行政能力的測題他得分很高,不愧是做過縣令的人,對當官面臨的各種問題很有經驗,答的大差不差。
數術上他的得分同樣很高。
一百分的卷子得了八十分左右。
最後一張卷子考的則是官員的大局觀。
在如何讓燕州變得富庶這個問題上,朱沱的回答讓他眼前一亮。
考卷上,他提出重商主義,將工商業作爲燕州之本。
稱中原王朝自古以來南方糧食富餘,北方產量不足。
尤其在燕州這等大頌最北端,依靠農耕只可自足,無法富庶。
對朱沱這個回答,他十分滿意,而且他的回答和卷子上的答案也很接近。
朱沱能有這等思想,在大頌這個封建社會的確很難得。
不過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其實每個時代都有頭腦清醒之人,他們能夠看到當下家國面臨的危機,試圖變革。
但他們的聲音根本無法撼動頑固的保守勢力。
輕輕放下朱沱的卷子,趙煦對劉福說道:“這次官考辦的太對了,如果還只是像以前那樣推官,本王又如何能夠通過卷子看到他們不同的想法?”
“殿下說的極是,三千餘人就有三千個想法,也最能體現他們的才能,殿下當時一提出官考,下官就認定,這纔是人才選拔之道,否則只是推官,難免多沽名釣譽之輩。”
趙煦微微頷首,又看向下一份卷子。
這個人名字叫杜皖,他沒有聽說過。
不過正因沒有聽說過,說明這寒門士子中也是臥虎藏龍的。
三份卷子中,杜皖的數術幾乎是滿分。
但行政能力的測題雖然不錯,但流於書生意氣,大體對,但不像朱沱回答的嚴謹,似乎是個沒有爲官經驗的書生。
而在第三卷子上,他同樣提出了商貿爲重,農耕次之的說法。
不過他同樣提出商貿要在不影響農耕的情況下發展,保證燕州糧草的充裕。
“不錯。”趙煦又翻了下去。
接下來的五個人分別是張琅,蘇亥,房元浩,司馬棟,李泰安。
這七個人的分數有差距,但基本都不大。
“這個司馬棟也是糜國仗帶來的士子中的,其餘三個都是燕州的寒門士子,可見燕州還是有人才的。”劉福暗中捏了把汗。
在他的內心裏,他很渴望燕州的寒門士子中能出幾個佼佼者。
如此一來,這就證明了官考的必要性。
否則中榜的大部分是來自糜國仗的人,官考的必要性就缺乏了,反而推舉有了道理。
“嗯,的確如此,不過也不能只看中卷子,這樣,排名靠前的,像朱沱這類的有做過縣令經驗的可給其郡守之職,沒有爲官經驗的則先做兩年縣令,至於其他的,府衙自己安排,這幾天把榜貼出去,標明其職位,”趙煦沉吟着說道。
“是,殿下。”劉福應了聲。
官考結束,他一直頭痛的官員缺口終於能夠補上了。
又過了幾日。
燕城東市矗立的木牌上用紅紙貼上了官考高中的名單。
得到消息的士子蜂擁而至。
“這個朱沱是誰?居然是榜首第一,直接勝任燕郡郡守。”
告示前,一幫士子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此時,朱沱也在人羣中,他身邊是此番同來燕郡的士子。
立刻幾個士子向他拱手,“恭喜朱兄高中,今後該叫一聲朱郡守了。”
朱沱眼眶微紅,一種賢臣遇明主的激動情緒在他心裏蔓延。
但更讓他感到高興地想流淚的是,這次的官考不是一場鬧劇。
燕王真的是在以才能取仕。
“杜兄,你是榜二,上谷郡鳳嶺縣縣令。”
朱沱正心潮澎湃,他身邊一個士子忽然高叫。
這是兩個衣着簡樸的書生,衣服上打滿補丁。
被稱作杜兄的書生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耗盡家財,寒窗苦讀十餘年,他落魄的只能依靠抄書爲生。
親鄰無不嘲諷他百無一用是書生。
而現在他竟然一夕之間從窮苦書生變成了一縣之縣令。
緊緊握住同伴的手,杜皖狠狠點了點頭,仰頭望天說道:“謝燕王殿下大恩,此生我唯有以自己的性命相報。”
“我也中了,排在第七十八名,灤縣通判。”這時,杜皖的同伴一聲歡呼,“杜兄,我們真的能同在燕王麾下爲官了。”
杜皖望去,果然找到了雷航的名字。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隨着越來越多的書生找到自己的名字。
告示前開始笑聲中帶着哭聲,哭聲中帶着笑聲。
高中者歡呼雀躍,落榜者唉聲嘆氣。
不過對他們來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在燕王的封土上,他們真的能通過官考成爲王府官員。
這給了他們一個希望。
官考每年都有,這次不中,下次他們一定努力考中。
更有一些消息靈通的士子得知了燕王建立了科技學堂,政務學堂,軍事學堂三大學堂。
這三大學堂都將招收學員,在裏面,燕王會親自教授他們一些東西。
不過他們同樣聽說進入學堂的條件是苛刻的。
第248章 新官上任
“參見殿下。”
王府議事堂。
朱沱,屈廬,莊建德,田文浩,四人向趙煦行禮。
這四人他和劉福選拔出來的燕州四個郡守。
其中除了朱沱不是燕州人,其他三人都是從燕郡,上谷郡十四個縣令中選拔出來的。
官考的舉辦自然是照顧到寒門士子。
但是他同樣不能寒了舊部下的心。
總不能讓四郡郡守全部從上榜的士子中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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