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滾蛋。”趙煦不理會他,徑自回了王府。
鳳兒和鸞兒立刻歡天喜地,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燕王終於不必去打仗了。
……
范陽城。
四面城門此刻俱都打開。
東門,袁家士兵依次從城內走出,將刀劍丟在地上。
隨即他們被要求把手放在身後,蹲在地上。
而在東門南側是身穿黑色盔甲的韓家士兵,北側則是銀色甲冑的王府士兵。
中間,常威和一個頭戴紅纓盔的將領正在大眼瞪小眼。
他正是齊州牧韓琦。
燕州范陽郡之南便是齊州樂陵郡,從齊州樂陵城抵達范陽只需兩日時間。
自馬源抵達范陽,爲了防備燕州變亂,他便將韓家精銳調到了樂陵郡,以備不測。
沒想到兩日前,他收到袁立的急信。
信中,袁立向他述說自己的质抗鶊D乃是北狄埋伏在他身邊的細作。
行刺他之後,這個郭圖盜取令牌,領袁家兵馬打了燕關。
他從重傷昏迷中醒來後,發現爲時已晚,便立刻令袁修擒殺了郭圖。
只是北狄退卻,燕王兵馬卻把他當做始作俑者,不依不饒。
所以求他領兵前往范陽救他一命。
讀了信,心驚的同時,他便立刻領兵北上。
短短時間,燕王的王府親軍竟然如此能打讓他感到意外。
當下,北狄退卻,燕州安全了。
再讓燕王趁機剿除袁家,毫無疑問燕州今後將成爲燕王的囊中之物。
而這是他韓家不想見到的,同時也是其他勢族,包括趙恆也不想見到的。
畢竟袁家獨掌燕州的時候,便是所有人的心病。
正因此,燕王打過秋狩之戰後,勢族們和皇上纔會統一意見,不顧袁家反對,將上谷郡交給燕王,制衡袁立。
況且,這次的裏應外合事件是不是袁立所爲還兩說。
他就更不能讓燕王兵馬滅了袁家。
至於擅自出兵之事,他倒是不擔心。
他了解勢族們和趙恆的心思,此刻換做任何人在樂陵郡,都會這麼做。
“據說這次你們大敗北狄,靠的是一種威力巨大的火器,可否讓本官一觀?”韓琦伸頭望向王府親軍軍陣中。
儘管他對王府親軍身上的盔甲也很感興趣,但對這種袁家士兵傳的神乎其神的火器更感興趣。
“無可奉告。”常威拉着一張臉。
剿滅袁家的機會就在眼前,這韓家突然橫插一槓,他沒有發飆打人已經算是客氣了。
韓琦心中大怒。
這常威原本不過禁軍中一小將,出身寒微,只是到了燕王身邊得了勢。
現在竟敢對他這州牧撂臉子。
只是他也清楚這常威和自己沒有任何上下級的關係。
於是只得佯裝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忽然東門裏一陣喧鬧。
接着一輛馬車從東門出來,停在兩人面前。
車簾被掀開,裏面躺着的卻是袁立。
第212章 決斷
“韓兄,都怪我,嗚嗚嗚……”
馬車裏,袁立氣若游絲,身上白色長衫的胸口處殷紅一片,似乎還有鮮血滲出。
見到韓琦的瞬間,袁立眼角流出了眼淚,啜泣起來。
“袁兄,你,你這是怎麼了。”韓琦微微喫驚,此刻袁立像隨時都能死去。
“是郭圖乾的,他趁家主不注意,拿匕首刺了家主了胸口,家主能活到現在,實屬命大。”袁修眼圈通紅。
頓了下,他罵道:“這混賬,騙了所有人,現在我們才知道他是北狄的奸細。”
“哎,沒想到還有如此處心積慮之人。”韓琦嘆了口氣,他道:“袁兄安心,朝廷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哈哈…演的真好,你們該去唱戲纔是。”常威聽了一會兒,怒極而笑,不斷給三人鼓掌。
“你這是什麼意思!”袁修大怒,指向常威。
“我說你們再演戲,叛伲 背M劬γ辛似饋恚鞍涯愕捏v手收回去,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拔刀。”
“你敢!”袁修高喝,但手指還是縮了回去。
燕關一戰,他被打的膽寒,見到常威本能地畏懼。
“咳咳,常將軍,我知道你和燕王殿下不信,但沒關係,我願意接受朝廷的審問,是非曲折,自有定論。”袁立劇烈地咳嗽幾聲,語氣虛弱。
接着,他將自己胸口包紮的布揭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露了出來。
“常將軍,你看看,有誰會拿自己的命說謊,這能活下來實屬命大。”韓琦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常威沉默不語,他心知自韓琦領兵趕來,便無法滅了袁家了。
現在,他也只是等燕王的命令。
見常威不說話,韓琦對袁立道:“袁兄,你好好養傷,我這便向朝廷上個摺子,將你遭遇之事呈給皇上。”
說罷,他將車簾放下。
當車簾放下的一瞬間,袁立可憐兮兮的眼神,頓時變得兇狠起來,又因傷口疼痛,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次爲了演的逼真,他對自己下了狠手。
這傷口插的很深,畢竟如果不演的真一點,他便真會掉腦袋。
一日餘,馬源抵達了范陽。
見了袁立一面,他決定將其送往京師。
同時常威得到王府的命令,收兵撤回燕城。
……
金陵,皇宮。
令各州牧調兵前往燕州的聖旨發出不過五日,又一道聖旨發出,取消了第一道旨意。
書房中,趙恆拿着剛剛送來的奏摺,重重鬆了口氣,“燕王不但擊敗了攻打燕關的袁家兵馬,還擊退了北狄人。”
這份奏摺是趙煦親筆所書,上面陳述了他前往燕關,如何擊敗袁家兵馬,又如何守住燕關以及北狄退卻之事。
而從燕州不斷傳來的消息看,也正如燕王說的一樣。
燕州的危機解除了。
“老奴還真沒看出來,燕王竟然這麼大的本領。”梁成嘖嘖兩聲。
趙恆微微點頭,前幾日,大頌即將面臨一場深重的危機,甚至可能山河破碎。
僅僅數日,危機便解除了,今後大頌江山還會繼續順豐和泰。
“只是燕王立下如此大功,朕該如何賞賜他?”趙恆沉吟着,高興之餘,他忽然心裏有一絲絲擔憂。
此番,燕王的功勞不可謂不大。
第一鎮壓了袁家的叛亂,第二守住了燕關。
這兩件事,任何一件都是大功。
不但壯了皇家的威勢,還會極大震懾八大勢族。
梁成這次被嚇得夠嗆,畢竟如果北狄人打過來,皇家沒有好日過,他這個宦官同樣不會有好日子過。
而且他收了燕王這麼多珍貴的商貨,在這個時候自然要給燕王說話,於是道:“袁家址矗@燕州若是沒有九殿下力挽狂瀾,老奴現在想都不敢想,今後,要更加倚重燕王纔是,不如將燕州七郡……”
說到這,他忽然住嘴,因爲趙恆臉色這一刻陰沉下來。
“燕州變亂就在眼前,這就是將燕州交於一人之手的危害,怎麼能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又把燕州交給燕王?當趁此機會平衡燕州勢力纔是。”趙恆肅聲道。
他需要燕王來維持燕州的穩定,以及與勢族的平衡,這些是出自利益的考量。
對他而言,無論袁家,勢族,還是燕王,都是大頌棋盤上的棋子。
他要的是他們相互掣肘,讓自己這位皇帝從中得利,維護自己對大頌的統治,誰都不能動搖他的地位。
燕王秋狩之功,他給燕王上谷郡,爲的是扶持燕王,制衡袁家。
但袁家此番遭受重創,燕州再無人能制衡燕王,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絕不可能將燕州七郡全部交給燕王。
自古以來,野心膨脹,舉兵造反的皇子比比皆是,誰能保證燕王不是下一個?
而且,在他內心裏還有一個深藏的祕密,這個祕密讓他對母家是寒門的皇子心存厭惡與芥蒂,這也是他始終無法將燕王與其他皇子一視同仁的根本原因。
自始至終,他扶持燕王只是出於利益的衡量,而非親情。
“皇…皇上說的極是。”梁成手心冒出一層細汗。
燕州變亂令他大驚又大喜,倒是疏忽大意了。
這時他纔想起,帝王家何來親情?何況還有當年的那件事。
“不過燕王如此大功,也當得大賞,不然怕會令其心生不滿。”趙恆眼睛轉了轉,暗自有了決定。
又過了兩日。
從燕州再次送來一份奏摺。
這次的摺子是馬源送來的。
摺子中,馬源已經將袁立羈押下,準備送往京師。
但他還提到了袁家址催@樁迷案。
“郭圖?”趙恆皺了皺眉頭。
他下意識覺得這是袁立的計帧�
但是,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他需要袁家繼續留在燕州。
……
與此同時,勢族們同樣得到了來自燕州的消息。
金陵城外二十里,玉溪河邊一處奢華的院落中。
當朝六部尚書,鎮國將軍蕭成俱都。
此時,竇唯坐在主位,其他人分列左右。
院落中,還有其他長桌,坐着各家勢族子弟。
上了菜餚,端上美酒,歌舞起。
院落裏頓時喧鬧起來。
腥艘贿呇顼嫞话阈蕾p歌舞。
酒過三巡,竇唯見鎮國將軍蕭成悶悶不樂,問道:“蕭將軍,這是怎麼了?”
蕭成嘆了口氣,“還不是我那不成器的三弟,北狄人來的當夜他便逃出燕關,此番,皇上定然要治罪了。”
“臨陣脫逃,這個罪名的確跑不了。”韓錚皺着眉頭,酒菜雖好,但他也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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