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他的話音傳出,整個朝堂瞬間安靜的彷彿針落下都能聽見。
接着官員們又突然如沸水一般翻騰起來。
“袁立刺殺墨翟,這,這,他想幹什麼?”
“怎麼可能,這袁立也過於大膽了吧。”
“……”
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
六皇子趙坊此時渾身如墮入冰窟。
他不顧朝堂上的秩序,衝到竇唯面前奪下摺子。
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又看了下面的落款——墨翟,他更是呆若木雞。
緩了會兒神,他噗通一聲跪下來,對趙恆道:“父皇,凡是講究真憑實據,不能僅憑墨翟將軍幾句話就冤枉朝廷重臣,或許伏殺將軍的真是一夥強盜呢?”
六皇子說話的時候,竇唯將墨翟的奏摺交給大臣們傳閱。
廢太子趙剛看完冷笑道:“六弟,這話就不對了吧,墨將軍身邊的一千侍衛俱都訓練有素,何等強盜能有如此能耐伏殺墨將軍。”
“這可未必,燕州一向兵荒馬亂,盜匪橫行,當地豪族更是擁兵自重,難保不是他們所爲。”二皇子趙渠說道。
他希望袁家依附韓家,但絕不希望袁家就此倒下。
否則一旦讓燕王掌握了燕州,他就失去了燕州這個籌碼。
所以,這次他不得不出手。
三皇子本想說什麼,但看見舅舅竇唯給他的眼色,閉上了嘴。
在竇唯看來,他不喜歡袁家,但是他更不喜歡燕王。
如果燕王老老實實作爲一枚棋子掣肘袁家也就罷了。
但想要取代袁家,掌控燕州就不是他所願了。
因爲如此一來,皇家便多了一個在邊疆掌握實權的藩王。
這些年皇家衰弱,他們好不容易掌握了朝廷大權。
他們怎麼能忍受皇家再次騎在他們頭上。
於是他道:“皇上,臣以爲六皇子和二皇子說的有道理,墨將軍多次彈劾袁立,兩人之間素有間隙,或許此次只是墨將軍的妄自猜測。”
“那你應該再看看這份摺子。”趙恆又把趙煦的摺子扔了下去。
竇唯再看,臉色再變。
接着,他又把摺子傳了下去。
這個摺子似乎比墨翟的摺子更具震撼力,不少大臣看完,冷汗淋漓。
“污衊,這是污衊啊,父皇。”六皇子看完摺子高喊道:“墨翟將其幼子送往燕王處,可見早有曖昧,他們陷害袁州牧,其心可誅,試問邊疆大將勾結藩王,這是想幹什麼,這是想造反啊!”
六皇子這番話說出,原本惱恨袁立的趙恆心中一沉。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六皇子一下提醒了他。
墨翟手握二十萬重兵,而燕王如今亦手握六萬兵。
最重要的是,燕王出身寒門,他定然清楚自己與皇位無緣。
如果他因此惱恨而滋生野心,未嘗不可能有帜嬷摹�
而對墨翟,他信任的同時又有所防備。
否則僅僅是勢族對墨翟的彈劾不可能讓他不斷削弱其兵權。
二皇子敏銳注意到趙恆的表情,他推波助瀾道:“父皇,人心難測啊。”
“一派胡言,如果墨將軍與燕王勾結,豈會光明正大將其幼子送往燕王處,這不是明擺着讓人指摘嗎?可見燕王和墨將軍一個光明,一個磊落,望皇上三思,不要被奸人迷惑。”一個白髮將軍怒喝。
趙恆看向白髮將軍,他是翼國公楊豐,一直是朝中的主站派,和墨翟交好。
細想之下,他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老將軍此言差矣,他們這是明目張膽而言,可見他們勾結已深,皇上,三思啊,我袁家鎮戍燕州十年,怎麼可能外聯北狄,引狼入室。”這是一個官員說道,他是袁航。
看完這兩個摺子,他幾乎嚇昏過去。
直到六皇子和二皇子辯駁,他才漲了膽氣。
竇唯沉吟許久,這件事如果只是袁立和墨翟的私仇,他也就偏向袁家了。
畢竟墨翟死了,對他們有利。
但是如果袁家真的有裏通北狄的可能,勢族們也無法容忍。
畢竟北狄入關,勢族們的利益同樣會受損。
不過六皇子的話也讓他有些忌憚。
現在到底是袁立有問題,還是燕王和墨翟有問題,誰也說不清了。
於是他道:“皇上,依老臣之見,不如派遣朝廷大員前往燕州,暫將袁立革職,收回墨翟兵權,由副將蕭遠山代領,至於燕王,暫且禁足王府,待查清事由再放出。”
大臣們紛紛點頭,竇唯說的正是他們想的。
燕王和墨翟與袁立,他們總歸是一個有問題的。
既然如此,不如去查。
趙恆想了想,似乎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
他在羣臣中掃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馬源身上。
此人雖討厭,但做事一向公正,由他前往燕州他最放心。
於是,他道:“馬御史聽旨,朝會之後,你即刻前往燕州徹查奏摺上之事,抵達燕州後,你有便宜行事之權,一定要將此事察的水落石出。”
“是,皇上。”馬源跪地說道。
六皇子與二皇子對視一眼。
決定下了朝便派人去燕州。
他很擔心。
因爲這麼大的事,袁家竟然沒有派一人來京師傳達與他。
第188章 審查
七日後。
范陽。
袁立望着馬源及其身後的五千宮廷禁軍表情古井無波。
馬源此行的目的顯而易見,但那又如何?
他的計劃滴水不漏。
不過爲了顯示自己是無辜的。
當下還要虛與委蛇一些時日。
“袁州牧,這是皇上的旨意,在未查清刺殺事件前,請袁州牧交出兵符與官印。”馬源將宣讀過的聖旨交給袁立。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下官自然遵守。”袁立臉上一副痛惜的神色,“不過下官的確是冤枉的,他墨翟一向對我袁家不滿,這純屬污衊。”
“是不是污衊,本官自有論斷。”馬源負手而立。
袁立訕笑了兩聲,這個馬源的臭脾氣滿朝皆知,他自然清楚。
於是他令人取來了官印和兵符。
對這兩樣東西,他根本不在乎。
他真正的底牌是袁家,州牧的官印不過統領燕州百官,兵符還不如他的一句話。
調動袁家兵馬,何需這兩樣。
馬源接過,目光深深看了眼袁立。
接着他對身後的將領說道:“你領五百人前往盧龍山搜山,尋找那裏的刺客盔甲與武器。”
接着他對另一個將領說道,“你領一千人保護袁州牧。”
袁立眼睛眯了下,但隨即露出暢然的笑聲,似乎自己光明磊落,渾然不怕。
馬源沒有理會袁立,繼續道:“還有,把郭圖羈押起來,等候審問。”
來時的路上,他心裏沉甸甸的。
這件事太大了。
無論是袁立通敵賣國,還是燕王與墨翟暗通。
任何一件都能動搖大頌國本。
而且只要有一件是真,他只怕要死在燕州了。
離開袁府。
他帶領人馬立刻前往燕關。
對他來說三者中燕王最弱,需先禁錮袁立和墨翟兩人。
一日餘的時間,馬源到了燕關。
向墨翟宣了聖旨,馬源下令將墨翟幽禁在將軍府。
“馬御史,這簡直荒唐,是家父被人刺殺,爲何要被幽禁,你知道現在燕關有多危險嗎?一旦袁家和北狄裏應外合,家父再被幽禁,燕關必亡。”墨羽喊道。
墨翟閉目長嘆,心中微酸,他道:“皇上還是不能完全信任末將啊。”
馬源神色不改,對墨羽說道:“不只是你的父親,即便是燕王也要被禁足,這是皇上和朝廷大臣們的意思,身爲御史,本官必須依命辦事。”
“馬御史不愧是朝廷棟樑,沒錯,此事誰也不應偏袒,當要查個水落石出。”蕭遠山在旁似笑非笑。
現在最高興的就是他了,墨翟被幽禁,由他代掌燕關。
他終於成了燕關主將。
儘管這只是調查期間的主將,但墨翟真與燕王有勾結呢?
那麼他便永遠是燕關的主將了。
再者,即便墨翟沒有與燕王勾結,他也能創造出一些證據,讓他墨翟翻不了身。
“你……”
墨羽聞言看向蕭遠山,恨不得能喫了它。
蕭遠山冷哼一聲,“你一個被革職的燕關將領,有何資格待在燕關,如若再不離去,本將便把你關進大牢。”
墨羽氣急,握緊拳頭就要衝上去。
“住手。”墨翟喝道,“蕭將軍說得對,你還留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回燕城去。”
“父親……”墨羽一陣難過。
爲何他墨家一心爲國,卻要處處遭受委屈。
“誒!”墨羽猛地跺腳,轉身離去。
馬源這時說道:“墨將軍得罪了。”
同樣留下一千人看守墨翟,他最後去了燕城。
……
自馬源抵達范陽。
消息便由炎衛傳遞到了王府。
在馬源抵達燕城前,趙煦便清楚自己接下來的遭遇了。
王府,議事堂。
還有半日的路程,趙煦將常威,劉福等將領官員召集過來,將此事說了。
面對一袑㈩I和官員,他說道:“本王此番要被幽禁於王府,但是你們手頭的事不能停下,一切照舊。”
“朝廷的官員真是長着豬腦子,現在這個節骨眼,該查的是袁立,現在反倒連我們也要查,真是忠奸不分。”常威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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