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劉福嘆道:“如果說張家在燕郡不得人心,袁家則在整個燕郡不得人心。”
趙煦自然清楚這點。
他決定與袁家鬧翻不僅僅是爲了刺殺之事。
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讓七郡百姓看到,他與袁家是水火不容的。
這樣痛恨袁家的百姓便會向他身邊彙集。
而和他預料的一樣,這次打贏北狄,又與袁家劃清界限後,這段時間不斷有百姓從其他郡進入燕郡。
當然,這也有他土地政策和賦稅政策的功勞。
“諸位暫且回去,就這幾日,本王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百姓們又激憤起來,趙煦安撫道。
有了燕王的保證,百姓們心裏舒服了。
他們雜亂地向趙煦行禮,抬着傷者漸漸離去。
待百姓們走後,常威道:“殿下,我們該怎麼辦?”
“當然是以牙還牙。”趙煦道:“不過我們不燒稻子,而是割稻子。”
葛棟聞言,指着南面說道:“殿下,與元陽縣相隔的田便是袁家的。”
常威頓時領悟過來,他差點忘了。
范陽郡和以前的燕郡一樣,大部分田產都在豪族名下。
袁家在范陽一家獨大,田產遍及范陽。
他袁家既然敢毀燕郡的田,他們就讓袁家也肉疼。
“葛縣令,你去搜集鐮刀,組織青壯夜黑風高便行事。”趙煦道,這次他可是帶了五千兵馬過來,加上元陽的青壯,夠用。
“是,殿下。”葛棟笑的很壞。
……
隔日晚。
范陽城。
袁立望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樣的酒罈,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些酒罈子製作精美,盤子上面都刻着一個“燕”字,正是從燕郡商人手中搶來的貨物。
那日自從燕城歸來,他便打定主意對付趙煦。
燕郡貧瘠,所以燕王病癒之後他不是十分重視,因爲他認爲在這樣地方,一個皇子根本不會有所作爲。
但他沒想到燕王能夠通過商貿賺取鉅額的銀兩。
現在他要掐斷這條燕郡的命脈,如此一來燕王將再難積累財富。
“我很想知道燕王的表情,現在一定很精彩。”袁立哈哈大笑,在他的身邊质抗鶊D微微得意。
這條毒計便是他想出來的,讓袁家的士兵裝扮成劫匪,專門挑前往燕郡的商賈搶。
以往袁家在燕州無人可以掣肘,袁立過慣了蠻橫的日子,所以對付燕王的時候只是用強。
在燕王處喫了暗虧纔想他來,而他簡單的一個計直阕屟嗤鯄蚴艿牧恕�
除此之外,他還令軍士潛入比鄰的元陽縣南鏡,燒了燕郡百姓的稻子。
“這就叫削肉之計,一點點的割肉,既然他燕王成了氣候,又無法公然領兵滅之,便慢慢耗死他。”郭圖陰惻惻的笑。
“嗯,不錯。”袁立心情舒暢了許多。
得知燕王當袣⒘怂呐鰪埧抵幔麣獾膸缀跬卵�
現在兩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既然如此,不管暗的還是明的,只要能拿來對付燕王,他都要用。
正得意着,這時一個家丁急匆匆走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咱們在元陽的稻子一夜間全被人割了。”
“什麼!”
袁立和郭圖同時色變。
第134章 柳暗花明
“誰幹的!”
元陽縣與沭陽縣界碑前,袁立陰沉着一張臉。
得到消息後,第二天他便趕來此地,一看究竟。
管理田莊的袁家子弟袁木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
“天太黑,我們看不見他們長什麼樣,見到我們的人,他們什麼話都不說就打,田莊上被打傷了好幾百人,第二天天亮,我們就發現稻子全沒了。”
“我們聽說,前天燕王帶兵到了元陽縣,一定是他們乾的。”又一個袁家子弟說道。
郭圖目瞪口呆,很顯然,燕王這是在以牙還牙。
他暗道,這位燕王真是既能做君子,也能做小人,厲害。
袁立聞言,將兇狠的目光投向元陽縣,他身邊的將領說道,“今晚你們帶兵過界,把他們的稻子也割了,割不完的全部燒掉。”
一晚上,他袁家八千畝的稻子就沒了,他怎麼能忍。
“是,大人。”將領說道。
他的話音落下,忽然看見一隊人馬從元陽縣過來。
爲首一人竟是常威。
來到界碑前,常威也不越界,只是冷笑一聲,從背後拿出了一把鐮刀。
接着他一揮手,常威和士兵沿着界碑開始割稻子。
後續的士兵不斷趕來,每個人都拿着鐮刀。
士兵們後面則是烏泱泱的百姓。
他們分佈到各個地點,把靠近沭陽縣的稻子一一割掉。
最後,他纔看見趙煦騎着馬悠哉哉過來。
“燕王,你可真卑鄙。”趙煦來到界碑前,袁立怒斥。
“論卑鄙,本王倒是要拜袁州牧爲師,燒麥子,讓士兵扮匪徒搶劫商賈,以後還有什麼?下一步是不是要扮演北狄人進攻燕郡啊。”趙煦冷笑道。
袁立大怒,“燕王,你不要亂說話,無憑無據,小心本官彈劾你誹謗。”
“燕王,你怎麼說也是堂堂皇子,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難道不怕丟了皇家顏面,令人恥笑嗎?”郭圖出言譏諷,這時候他自然要幫助自己的主子。
“下作也要分人分事,對付下作之人,就要比他更下作,至於皇家顏面,無法爲自己的臣民伸冤雪恨纔是丟了皇家顏面,讓人恥笑。”趙煦鄙夷地看着郭圖,“這些下作的法子,定是你這位下作之人出的吧?”
“你……”郭圖氣的臉色煞白。
袁立咬牙切齒,“好一個牙尖嘴利的燕王,這一招,本官輸了,不過本官倒是想看看殿下如何破解商路之事。”
當下,燕王令人把邊界的稻子都割了,他自然是無法報復了。
否則他的人深入元陽縣定會被燕王的人埋伏,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他故意拿商貿的事氣燕王。
“本官還對其他郡的郡守下令,不會放商賈進出燕郡,哼哼,殿下,你的酒雖好,怕是要賣不出去了,不過本官可儀以做個好人,只要殿下把酒低價賣給袁家,袁家可以看在殿下的面子上買下。”袁立又道。
“白日做夢,本王就是把酒都倒了,也不會便宜你袁家。”趙煦皺眉。
相比稻子,的確這件事更讓他頭疼。
袁立見趙煦只能在這件事上喫暗虧,更加得意。
只是接下來趙煦的一句話讓他暴怒。
“不過張康死了,袁家也就斷了和北狄的貿易了吧。”趙煦淡淡說道。
“燕王,咱們走着瞧。”這件事一直是他心病。
袁家這麼大的家業是他一點點攢下來的。
尤其是與草原的生意這些年讓袁家喫的飽飽的。
如今全讓燕王給毀了。
趙煦冷哼一聲,並不理睬他,而是下到田間割稻子去了。
昨晚,他不僅動用了所有的士兵,還組織了不少百姓割稻子,咻數咀印�
這些稻子全給了那些被焚燬了稻田的百姓之家。
他心知,袁家得知定會報復,於是便讓葛棟組織元陽縣的百姓,幫助界碑附近的百姓割稻子,形成一塊空曠的區域。
袁立自討沒趣,又沒佔到便宜,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
趙煦沒有離開元陽縣。
他一面督促建立鄉兵,一面領兵幫助元陽縣的百姓繼續割稻子。
“咱們的兵來自百姓,也要能回到百姓中去,既要能打仗,也要能割麥子。”
坐在田壟上,趙煦袖子擼起來,手中拿着鐮刀。
他在當代割過稻子,割稻子的姿勢還記得,幹起活來一點都不輸給百姓。
常威直起身哈哈大笑,“殿下,末將現在是越來越佩服你了,沒想到長在皇城中,割稻子也這麼利索。”
附近的百姓都拿崇敬的眼神看向燕王。
以前,他們只是聽說燕王和善可親,現在他們是真正見識了。
這天底下能和百姓一起下田割稻子的皇子怕也只要燕王一個了。
“有燕王殿下,真是咱們的福氣啊。”
“是呀,咱們受了點委屈,殿下這就給咱們找補回來了,跟着這樣的殿下不喫虧。”
“嘿嘿,可不是,以後有好日過了。”
“……”
幾個農婦坐在地頭的樹蔭下,手中提着一籃子喫的,她們是來送飯的。
現在她們一個勁的打量燕王,倒是忘了送飯的事了,直到她們的夫君大聲叫喊。
“踏踏踏……”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田間的腥硕继ь^望去。
只見一隻銀甲騎兵從對面的沭陽縣過來。
“陳虎!”
常威遮住陽光向路上望去,驚喜喊道。
趙煦望過去,果然是陳虎。
此時,陳虎領着的騎兵看見田間這麼多人似乎有些疑惑,減慢了速度。
當他看見田裏的燕王時更是驚訝。
當即下馬向燕王跑過去。
“陳虎參見殿下。”到趙煦面前,陳虎單膝跪地。
接着他又向常威行禮。
趙煦扶起陳虎,笑道:“你們可終於回來了。”
常威道:“回來的路上,你們沒遇到什麼事吧?”
陳虎訝異一聲,道:“將軍怎知道?進入范陽後,范陽的城池不許我們進入,末將怕出事,便只能晝伏夜行,今日終於得入燕郡。”
趙煦和常威對視一眼,袁立果然又使絆子。
幸虧范陽郡一馬平川,到處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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