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正德十二年,也就是這一年倭國大名大內義興回返屬國,失去其庇護的幕府將軍足利義植不敵管領細川氏,只能辭去幕府將軍一職由足利義晴接掌幕府將軍一職。
然而由於做爲幕府將軍的足利義晴同細川氏不和,導致幕府對於各地大名的威懾力更加不足。
可以說如今的倭國當真是一片混亂的景象,各地大名相互征伐不休,這樣的動亂足足持續了有上百年之久,直到後來豐臣秀吉一統倭國,統合全國之力北上朝鮮,同大明爆發了萬曆三大徵之一的援朝抗倭之戰。
即便是到了百年之後國力大幅度衰弱的大明依然是大敗舉國之力侵入朝鮮的倭國,可以說當時的倭國絕對是處在其實力巔峯期,畢竟經過百年動亂,倭國完成一統,隨豐臣秀吉侵略朝鮮的都是生死至今殺出來的精銳。
這種情況下尚且被大明將之大敗,可想而知以大明如今的實力,再加上已然陷入了動亂之中的倭國,李桓實在是想不出這種情況之下的倭國在面臨大明的征伐之時到底能有幾分反抗之力。
從四月出兵,到四月中旬,大軍便已經勢如破竹一般的登陸倭國國土。
直到這個時候,倭國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做爲天朝上國的大明會突然之間發兵。
要知道自古以來,除了蒙元數次派遣大軍征伐倭國之外,倭國就沒有遭受過外來的侵擾。
而大明自立國之初也沒有派兵登陸過倭國,在倭國人的印象當中,做爲天朝上國的大明絕對不會對他們如何。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大明的大軍勢如破竹的殺入倭國的時候,許多盤踞於地方之上,正忙着同對手征戰的地方大名一個個的都懵了。
不少地方大名回神過來之後下意識的想要反抗,然而他們平日裏仗之盤踞一方的兵馬在大明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
畢竟對於許多大名來說,佔據一縣之地便已經是實力堪稱不弱了,但是對於這樣在倭國國內堪稱強勢的大名來說,手下能夠有千兒八百的武士便已經是不錯了。
可以說對於絕大多數的大名之間的爭鬥而言,說是一場戰爭,但是其規模估摸着也就同大明兩個大型村鎮之間的械鬥的規模相當。
可以想象這樣的地方大名就算是有那個膽量對抗大明,又有幾分實力呢,完全就是以卵擊石,面對大明的大軍,瞬間便化作了齏粉。
按照李桓的安排,十萬精銳大軍分作幾部,宛若幾支利劍一般一路橫掃,其進展之順利,進軍速度之快便是李桓都感到驚訝。
畢竟在李桓看來,面對大明的兵馬,倭國人至少也要進行一番激烈的抵抗,多少也要讓大明付出點代價,結果卻是出乎李桓的預料。
實在是一切太過順利了,不過李桓稍稍思量一番也大致能夠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畢竟他選擇攻打倭國的時間太好了,這一時期正是倭國戰國時代的中前期,可以說整個倭國到處都是一片混亂,無論是幕府對於地方上的控制力還是各個地方上的大名相互之間的混亂,都讓倭國處在一種分崩離析的狀態。
如果說是豐臣秀吉一統倭國,大明派遣大軍登陸倭國的話,那個時候倭國上下一體,還真的沒有這麼輕鬆。
石見國
此時的李桓將征伐倭國之事交給了手下一袑㈩I,畢竟以倭國如今的局面,面對大明十萬精銳之師那是真的翻不起什麼風浪。
這種情況下,李桓乾脆就將權利下放給一惺窒聦㈩I,也算是給手下將領建功立業的機會。
不過李桓卻是率領着一隻船隊來到了不久之前便已經被攻下的石見國。
石見國臣服於大內義興的大內家,只不過如今這石見國卻是已經爲大明所佔據,而在其國內的那一座石見銀山自然是落入到了大明手中。
石見銀山絕對是整個東亞範圍內堪稱最大的一座銀山了,要知道倭國鼎盛時期產銀之多幾乎佔據全世界的三分之一,而其中絕大部分又是出自石見銀山。
只是一座石見銀山,年產白銀便足足有百萬兩之多,可見其礦藏之富裕程度。
當李桓進入礦場的時候便見大量被俘虜的倭國青壯、武士等在大明士卒的看管之下在礦場之上忙碌的開採礦藏。
做爲管事的陳倉引領着李桓進入一處作坊之中,就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塊被提純出來的銀塊。
陳倉帶着幾分興奮向着李桓道:“國公爺,這石見銀山簡直就是一座銀山啊,下官接掌此處也不過半月時間,恢復礦山的採礦提煉也不過數日,然而每日所得銀足足有千兩之多。”
李桓眉頭一挑,日出白銀千兩,那麼一年便是四十萬兩左右,距離石見銀山年產百萬兩的產出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看了陳倉一眼,李桓道:“好好做事,朝廷不會虧待了爾等的。”
說着李桓又道:“本公會下令將俘獲的倭人送來此處,陳管事你到時候可一定要將產量提上去,若是能夠年產百萬的話,本公必然會替你向朝廷作保,許你一七品官職。”
別看陳倉做爲此地管事,但是其身上也不過是從八品的品階罷了,如果說真的能夠成爲七品官員的話,對陳倉而言,那絕對是莫大的獎勵了。
果不其然,陳倉帶着幾分興奮道:“國公儘管放心,只要有充足的人力,下官可以保證,若是做不到年產百萬兩的話,下官願以死謝罪。”
伸手拍了拍陳倉的肩膀,李桓輕笑道:“本公要的是你好好做事,而不是要你去死,只要做的好,朝廷定然不吝封賞。”
從正德十二年四月出兵到十月大軍直入倭國東京城,一戰大敗細川氏兵馬,生擒了幕府將軍足利義植以及倭國天皇。
隨着室町幕府一谐蓡T以及倭國天皇被擒,雖然說地方上還有不少大名試圖抵抗大名征伐,但是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這一年十一月,浩浩蕩蕩上百艘大船駛入天津衛港口,身披裘衣的李桓自寶船之上走下,在士卒以及逡滦l的看管之下,大量的箱子從船上搬呦聛恚会嵫b上了一輛輛偌大的馬車之上。
十幾輛馬車吱吱呀呀的沿着平坦而又寬闊的水泥大道一路向着京師方向而去。
早已經得到了消息的天子再一次率領百官出了城門相迎。
倭國覆滅的消息不久之前已經傳回京師,李桓押送着從倭國繳獲的財貨以及倭國天皇等俘虜歸來,雖然說這幾年之間,大明對於對外戰爭的勝利早已經是習以爲常,但是這一次再怎麼說也是滅國之戰,而且還是存在了上千年之久的倭國,大明上下還是相當的重視的。
看着李桓等人越來越近,天子親自上前相迎,展現給無數人君臣融洽的一面,百官便陪同着天子押着倭國天皇等俘虜一同前往太廟祭祀歷代先皇。
晚上的慶功宴之上,百官聽着李桓講述着此番倭國之戰的經過,不少官員聽着有趣,對於大明能夠順利的佔據倭國倒也不覺得驚訝。
不過當李桓提及倭國那一處處的黃金、白銀礦藏的時候,不少官員登時眼睛爲之一亮。
尤其是當李桓提及石見銀山的產銀數量的時候,不少人直接都聽得傻眼了,睜大眼睛,就那麼傻傻的看着李桓,彷彿是如同聽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消息一般。
縱然是先一步得到消息的內閣幾位閣老此時聽李桓的講述也是忍不住爲之感嘆。
戶部一位員外郎驚駭的道:“一座銀礦一年便能產出白銀百萬兩之多,這……這怎麼可能,秦國公定然是聽錯了吧。”
第五百四十章 萬國來朝
李桓只是淡然輕笑道:“倭國多金銀礦脈,年產百萬兩白銀也不過是等閒,況且此等之事,本公又豈會不經調查便妄言。”
如果說先前還只是半信半疑的話,那麼李桓這麼一說,在場的一泄賳T便全都信了。
其他且不說,至少李桓一直以來的信譽還是相當不差的,李桓這麼說了,那麼就說明倭國肯定能夠年產金銀百萬兩。
一想到這點,在場的一泄賳T盡皆是露出欣喜之色。
有官員捋着鬍鬚驚歎道:“若是早知如此的話,就該早早的拿下倭國之地,單單是開礦,每年便可得金銀百萬之巨,於國於民,這是何等的好事啊。”
百官退去,御書房當中,一袃乳w重臣、五軍都督府等十幾名朝廷重臣齊聚一堂。
天子端坐主位,臉上帶着幾分笑意看着腥说溃骸爸T位,此番李卿一戰而下倭國,那麼接下來朝廷要如何處置倭國,不知諸卿可有什麼建議?”
腥寺勓越允且魂嚦聊吘惯@可不是一件小事,總要好生思量一番纔好發表意見。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身爲內閣首輔的王陽明身上道:“王愛卿,你且說說看?”
王陽明被天子點名,上前一步衝着天子一禮道:“啓稟陛下,倭國距離我大明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千年來便一直深受我中原文明所薰陶,可以說我朝若是要將之納入版圖,其實其中難度並不大,要不了多少年便可將之同化,徹底的納入版圖,所以說臣請分割倭國,劃分行省州縣,使之沐浴王化,歸入我中原正統。”
朱厚照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其餘之人,就見腥私允锹冻鲑澩@然也都認爲王陽明的建議是當前最爲適合的選擇。
最後朱厚照向着李桓道:“李卿以爲如何?”
李桓笑道:“王閣老所言甚是,臣甚爲贊同。”
眼見李桓、王陽明這兩位心腹重臣意見一致,朱厚照當即便做出了決斷道:“好,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內閣處理,內閣拿出一份章程來。”
王陽明幾人聞言上前恭敬應命。
秦國公府
當李桓回府的時候,以張槿、朱琳爲首的一應親眷皆是大開中門迎接李桓歸來。
就見張槿、朱琳二人一個個挺着大肚子,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臨產。
李桓含笑看着腥耍人進入廳中,李馮氏看了李桓一眼道:“桓兒,這次你回朝,短期內應當不會離開了吧。”
李馮氏這麼一說,張槿、朱琳二女的目光也不禁落在了李桓身上。
李桓自然明白李馮氏爲什麼這麼問,笑道:“接下來只要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我就不大可能會離京。”
李馮氏聞言道:“朝中那麼多的大人,就算是有什麼事情,有的是人去辦,總不好什麼事情都要勞你這位國公出馬吧,好像這大明朝離了你就無法做事似得。”
李桓不禁苦笑,顯然李馮氏這是對他一出去就是大半年時間,幾乎沒有時間陪伴有了身孕的張槿、朱琳二女,這是在爲二女打抱不平呢。
歉意的看了張槿、朱琳二女一眼,伸手拍了拍兩人的手道:“苦了兩位夫人了,接下來爲夫便留在京中,不再外出便是。”
大明正德十五年臘月十九日
偌大的秦國公府上上下下卻是充斥着一股子緊張的氛圍,就見身爲國公的李桓站在庭院之中,而前面的房間之中則是傳出一陣陣的嘶喊聲。
就見一名名侍女端着熱水進進出出,正是張槿、朱琳二女臨盆之日。
縱然是以李桓往日裏的定力,這會兒也有些坐立不安。
李氏幾代下來,嫡系一脈可謂是一脈單傳,家族子嗣不興,可以說自朱琳、張槿有了身孕,國公府上下都期待着國公府的下一代小主人的降生。
李馮氏這會兒更是親自陪在張槿、朱琳二人身邊,不時的進出兩女所在房間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伴隨着嘹亮的啼哭聲傳出,李桓頓時精神爲之一振,就見李馮氏懷中抱着一個包裹在灞恢g的嬰孩衝着李桓道:“桓兒,是個男娃,李家有後了。”
這邊張槿順利誕下子嗣,不過是盞茶功夫,朱琳這邊也同樣順利的誕下子嗣,同樣是一名男娃。
一下子多了兩名孫兒,李馮氏那叫一個歡喜,眼中都含着淚水,要不是忙着照顧兩個兒媳的話,恐怕這會兒李馮氏已經前往李家宗祠告慰李家祖先了。
不到半天時間,秦國公府李桓有了子嗣的消息便如同張了翅膀一般傳開,頓時引來卸嗟墓賳T、勳貴前來送上賀禮道賀。
要知道李桓先前雖然說貴爲秦國公府,可以算的上是大明正德一朝最爲得寵的勳貴,但是李桓身後無有子嗣,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雖然說李桓年不過三旬,再活個幾十年都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隻要一日無後,那便代表着秦國公府無有傳承。
而今李桓一下子有了兩個兒子,這便意味着秦國公府的榮耀有了傳承,未來即便是李桓出了什麼意外,秦國公府也有繼承者,可以說隨着李桓有了子嗣,秦國公府的榮耀權柄纔算是徹底的穩固了下來。
不到半日時間,一袆熨F乃至朝中不少官員便紛紛登門道賀,使得李府門前門庭若市。
一輛馬車緩緩停下,一身常服的丘聚連忙上前掀開簾子,就見一道身影自馬車當中走出,不是當今天子又是何人。
跟在天子身旁的則是一名孩童,孩童年歲不大,卻是同朱厚照有着幾分相似,正是當今天子之嫡長子朱載坤。
天子看着進出秦國公府的一泄賳T、勳貴,嘴角不禁露出幾分笑意道:“看來朕來的有些遲了啊。”
守在秦國公府門前僕從見到天子的時候眼睛睜的大大的,一眼便認出了天子來。
如果說其他官員家的僕從十之八九是不可能認得天子的,但是李桓可是李府常客,以至於就連秦國公府的僕從都對天子印象深刻,一眼便將天子給認了出來。
那僕從第一時間跑進去通秉,而天子則是帶上太子向着秦國公府走去。
因爲認出天子身份的緣故,天子一行人進入府中自然是沒有人阻攔。
這邊李桓得知天子親臨的消息也是頗爲驚訝,不過也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遠遠的見到天子便上前衝着天子一禮道:“陛下駕臨,臣有失遠迎,還請陛下恕罪。”
隨同李桓向着天子見禮的還有如張侖、朱輔等一袆熨F,官員,腥孙@然也是被天子親臨給嚇了一跳,能夠讓天子第一時間親自趕來,足可見李桓在天子心目當中的地位。
朱厚照大手一揮示意一腥似鹕硇Φ溃骸半蘼勚獝矍湎驳明雰海貋淼蕾R,卿家不怪朕不請自來纔好。”
李桓忙道:“陛下能來,是臣之榮幸,感激涕零還來不及,如何敢怪陛下。”
一旁的朱載坤上前衝着李桓躬身一禮道:“朱載坤拜見太傅。”
在天子冊立太子的時候,李桓自然而然的被冊封爲太子太傅一職,有教導太子之職責。
將天子迎進廳中,朱厚照含笑看着李桓道:“李卿喜得麟兒,朕知秦國公府對於什麼金銀珠寶之類也沒有什麼需求,今日當着大家的面,朕便恩蔭李卿兩位麟兒爲逡滦l指揮同知吧!”
對於有功之重臣,朝廷往往會恩蔭其父母、妻兒,以李桓之功勳,無論是李馮氏還是妻子朱琳、張槿皆已經是無從恩蔭,那麼做爲李桓的子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恩蔭對象,昭顯天子對李桓的恩寵一如既往。
一般的有功之臣,能夠得天子恩蔭一個逡滦l千戶便已經是聖眷正隆了,但是天子這一上來便是恩蔭李桓二子爲逡滦l指揮同知,這恩寵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在一泄賳T的羨慕當中,李桓忙向天子謝恩。
大明正德十六年春
過去的正德十五年一切風調雨順,彷彿就連老天都在庇佑大明一般。
從天津衛一條快船自南洋歸來靠岸,然後換了快馬一路疾馳入京,帶來了南洋八百里加急。
正值大朝會,當這來自於南洋的八百里加急被送到內閣的時候,留守的官員第一時間將之送入宮中。
當着百官的面,南洋行省,身爲都指揮使的張淮率領南洋水師艦隊一戰大敗西夷聯軍,擊沉擊傷敵船上百艘之多,俘獲船隻數百艘,可謂是一戰穩固了大明對南洋行省的統治。
自知曉西夷對南洋行省心懷叵測的消息之後,朝廷便一直關注着南洋方面的動靜,如果說不是李桓說南洋行省有張淮坐鎮可保萬事無憂的話,朝廷說不得已經抽調兵馬派駐往南洋了。
如今捷報傳來,朝堂上下爲之欣喜的同時,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南洋對於大明的反哺可是越來越強,尤其是糧食方面,大量的糧食被呋卮竺鳎瑯O大的緩解了大明的糧食危機。
經此一戰,西方諸國見識到了大明的強盛,紛紛改變策略,更是派出諸多的使團南下入京朝見。
大明正德十七年春,十幾支來自於西洋,包括葡萄牙、西班牙、荷蘭、英格蘭等大大小小的西方海上強國的使節團在大明水師艦隊的護航之下於天津衛登陸。
十幾支加起來足足有數百人的使節團自然是被那繁華的天津衛港口的景象給驚呆了。
這個時代大明依然是處在世界文明的前列,在西方人的認知當中,身處東方的大明無愧於東方強國。
但是聞名不如見面,如今在天津衛港口的第一印象便讓使節團一腥寺勚@歎不已。
出了港口,乘坐着寬敞無比的馬車,行駛在那寬敞而又平坦的水泥路之上,那平整的水泥路以及路旁每相隔數丈便有一棵大樹,綿延向遠方,一眼看不到盡頭。
其他不提,單單是這麼一條道路便是讓使節團的一腥嗽俣认萑氲搅苏痼@之中,他們何曾見過這般的平整的道路,一個個的探出腦袋打量着外間的一切,彷彿那平坦的道路蘊含着什麼祕密一樣。
不過是半天時間,使節團便來到了京師,如今的京師早已經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