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417章

作者:七只跳蚤

李桓結果奏報,仔細翻閱,很快神色便變得凝重了起來,等到翻看過後,抬起頭來衝着陳克道:“可曾確定了嗎?”

陳克點頭道:“這般重要的事情,如果說沒有再三確定的話,下官也不敢將之彙報給大人。”

說着陳克帶着幾分擔憂之色看向李桓道:“大人,這些人鼓動國子監之中的諸多學子,意圖衝擊宮門,逼迫天子罷免大人官職,撤銷一切變革之法,並且嚴查大人罪證……”

李桓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淡淡道:“他們想的倒是挺美。”

陳克聞言不由的愣了一下道:“大人,據咱們的人探查,這些人至少鼓動了數千士子,如果說數千士子真的齊聚於宮門之前的話,聲勢一起,必然天下爲之轟動,恐怕就連陛下也要親自出面安撫這些士子啊,那個時候大人您……”

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但是陳克的意思卻是很清楚,就是說到時候羣情洶洶之下,天子被迫無奈,極有可能會捨棄李桓。

李桓伸手拍了拍陳克的肩膀,輕笑一聲道:“放心便是,都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就憑他們,還掀不起什麼風浪。”

不知李桓爲何有這般的自信的陳克不禁急道:“大人,要不要屬下這就派人前去將這些士子給抓起來……”

李桓看傻子一般看着陳克道:“這麼多人,一時半會兒之間你確定能夠抓的乾淨嗎?而且你又要以什麼罪名來抓這麼多人呢?”

陳克苦笑道:“總不能就這麼看着他們相互串聯,商量着如何對付大人吧。”

李桓擺了擺手,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芒道:“隨他們去。”

說着李桓向着陳克道:“傳我命令,告訴下面的弟兄,這些士子有什麼舉動不用多管,但是有一點,必須要將這些士子當中的骨幹、帶頭之人給我找出來。”

陳克眼睛一亮當即便道:“大人儘管放心,弟兄們一定不會漏過一人。”

稍稍沉吟了一番,李桓衝着陳克道:“命人備馬,本官要進宮一趟。”

陳克聞言眼中閃過幾分喜色,先前他就想建議李桓入宮一趟,將事情同天子通一下氣,現在聽李桓要入宮,陳克自然是心中大定。

至於說這個時間點宮門已經落鎖,外臣無法入宮的事情,說實話那只是相對於一般臣子而言,這般的規矩對於李桓根本就不存在。

以天子對李桓的信重程度,可以說只要李桓前往,必然能順利入宮。

皇城

夜幕下的皇宮除了幾處宮殿還亮着燭火之外,大多數的宮殿已經陷入了黑暗之中。

乾清宮做爲平日裏天子歇息的所在,此時天子已經換上了一身常服,正一臉愜意的靠坐在那裏,一邊泡腳一邊衝着一臉匆忙之色的馬永成道:“馬大伴,這會兒來見朕,莫不是東廠那裏有什麼緊急的消息不成?”

馬永成聞言神色一肅,當即便向着天子拜下道:“啓稟陛下,正是東廠的探子收到一則消息,奴婢不敢怠慢,驚擾了陛下歇息,還請陛下恕罪。”

朱厚照眼睛一亮,頗爲詫異的看了馬永成一眼道:“哦,能夠讓你這麼看重,想來一定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且說來聽聽。”

這天下間的大事多了去了,就連韃靼人十幾萬大軍入寇這等事情朱厚照都經歷過了,所以說對於許多在常人看來如同天塌一般的大事,在朱厚照眼中也就是一般般。

畢竟身爲天子若是動不動便大驚小怪,那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天子,至少一個合格的天子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山崩於前而不亂形色。

馬永成當即便道:“回陛下,據東廠探子得到的消息,今日有人在國子監之中散播謠言,大肆串聯,鼓動人心,號召卸嗍孔屿睹魅正R聚宮門前向陛下請願。”

原本愜意的靠在那裏的朱厚照這會兒已經坐直了身軀,看着馬永成沉聲道:“他們請什麼願?”

馬永成怯怯懦懦,猶豫了一番,這才緩緩道:“說是要陛下罷黜冠軍侯李大人一切職務,下入大獄嚴查,撤銷一切變法事宜……”

咣噹一聲,就見朱厚照猛地一腳踹翻了赤金色的銅盆,洗腳水登時灑了一地,而正侍奉着朱厚照泡腳的兩名內侍一臉惶恐的拜倒於地,叩首不已。

“荒謬,什麼請願,朕看他們不是請願,而是逼宮,他們眼中可還有朕,可還有皇家威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一旁侍奉着的丘聚、高鳳幾人看天子一副震怒的模樣連忙上前勸慰天子。

緩了一口氣,稍稍壓下了心中的怒火,朱厚照正欲說話就聽得外間一名內侍尖聲道:“陛下,冠軍侯入宮求見。”

朱厚照聞言眼睛一亮,當即便道:“快傳!”

很快就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即李桓的身影邁入了偏殿之中。

李桓走進廳中,剛好看到眼前這嘈雜混亂的一幕,先是衝着天子一禮,隨即便訝異的道:“何人惹了陛下生氣,莫不是這些奴婢不成?”

說着李桓帶着幾分怒色衝着跪在地上的高鳳、丘聚等人道:“還不快向陛下請罪。”

朱厚照擺了擺手,衝着高鳳、丘聚以及那兩名被嚇到的內侍道:“行了,朕也沒有怪你們的意思,收拾一下,退下吧。”

聽了天子的話,那兩名內侍如蒙大赦一般,忙收拾了一番,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此時李桓看向天子道:“何事讓陛下如此光火啊。”

只看先前的情形,李桓都能夠想象得出,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惹怒了天子,以至於正在泡腳的天子盛怒之下一腳踹翻了銅盆。

朱厚照瞥了李桓一眼,示意李桓落座道:“這事說來同李卿你還有關。”

李桓聞言不禁訝異道:“哦,不會是因爲臣才惹得陛下發火的吧。”

朱厚照衝着馬永成道:“馬大伴,你且給李卿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永成當即便將東廠所收到的情報給李桓講了一遍,李桓聽了則是神色不變,這讓一直盯着李桓的朱厚照頗爲訝異的道:“咦,李卿你怎麼絲毫不覺得驚訝和生氣啊,要知道他們可是打算逼着朕將你拿下,並且廢除你所提出的稅賦改革的。”

李桓緩緩道:“因爲臣此番入宮,也是爲了這件事情,逡滦l下面的人員不久之前也收到了消息,事關重大,臣不敢慢待,特來入宮稟明陛下,不曾想馬兄弟這邊竟然消息靈通快了一步。”

馬永成忙道:“不敢,不敢!”

沒有理會馬永成的反應,朱厚照看着李桓,神色之間帶着幾分鄭重道:“既然李卿已經知曉此事,那麼理當知曉此事一旦鬧大了,必然會轟傳天下,你我君臣一個處置不好,恐怕就要名留青史了。”

李桓看着朱厚照道:“陛下怕了嗎?”

被李桓這麼一說,朱厚照登時昂首抬頭看向李桓,一股帝王威儀盡顯無餘道:“朕何曾怕過。”

此時廳中只剩下了馬永成一人,而馬永成聽着李桓與天子的對話,整個人心驚肉跳,瑟瑟發抖,顫聲道:“陛下,臣身子略有不適,祈請告退。”

正熱血上頭的天子不禁白了馬永成一眼,一眼就看穿了馬永成的心思,輕哼一聲道:“不敢聽就是不敢聽,退下吧。”

馬永成如蒙大赦一般,忙叩首退下,這一次廳中便只剩下了李桓以及朱厚照二人。

第四百四十三章 好戲開場

看着李桓,朱厚照臉上洋溢着一種異樣的神采道:“李卿想來心中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了吧。”

朱厚照對於李桓也是頗爲了解的,眼見李桓這般的淡定自若,自然知曉李桓心中肯定是有了對策。

李桓輕笑道:“陛下法眼如炬,臣這點小心思如何能夠瞞得過陛下!”

坐直了身軀,朱厚照一邊伸手端起被放在邊上的茶水一邊穩穩的看着李桓,靜等李桓下文。

李桓將天子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當即便是衝着天子低語一番。

聽着李桓的應對之策,朱厚照漸漸的神色都變得無比凝重起來,顯然李桓的應對之法讓朱厚照很是驚訝。

好一會兒朱厚照盯着李桓沉聲道:“卿家確定這麼做不會鬧出什麼亂子嗎?”

李桓忍不住笑道:“陛下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如果說這些人是鼓動軍伍中人一起鬧事的話,那麼臣倒是會勸說陛下萬事小心,但是就憑區區一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是臣瞧不上他們,而是這些人真的掀不起什麼風浪。”

深深的看了李桓一眼,朱厚照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道:“好,既然如此,此事便依卿所言,明日朕自會與李卿配合的。”

李桓起身衝着天子恭敬一禮道:“臣叩謝陛下皇恩,多謝陛下信任。”

與此同時,夜幕之中的國子監如今卻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景象。

經過大半天的發酵,本來只有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方纔知曉的事情,這會兒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得不說李桓這一次依然是製造了轟動性的大新聞,官紳一體納糧,這消息一出,直接令無數人爲之愕然。

就算是那些普通百姓陡然之間聽到這麼震撼性的消息的時候也都是一個個的被驚的目瞪口呆,心中滿是難以置信。

在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的認知當中,做爲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自然是要享受朝廷給予的特權,免稅什麼的那不是基本的嗎?

那些考取了功名,享受朝廷給予的免稅特權的讀書人自然也被他們視作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突然之間,李桓竟然要向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收取賦稅,與他們這些普通百姓一般無二,別說是那些身上有着功名之人受不了了,就是他們這些普通百姓也是一愣一愣的。

就連市井之間都傳的沸沸揚揚,更不要說是在有心人的宣揚之下的國子監了。

最爲重要的是市井百姓議論紛紛,更多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抱着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

但是對於有着切身的利益,可以說是深受其害的一惺孔觼碚f,那就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了。

可以說國子監之中的一應士子,皆是官紳一體納糧這一政策的受害者,這些人的反應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此時的國子監當中,宛若菜市場一般一片嘈雜之相。

都不用林苑、董輝幾人暗中串聯鼓動,只需要他們將李桓建議天子施行官紳一體納糧這一事告知腥耍敿幢阋藥缀跛惺孔拥膽嵖摹�

國子監當中到處迴盪着李桓當殺,剷除奸佞的呼喊聲,看那架勢彷彿李桓真的出現在這裏的話,怕是要被這些熱血上頭,怒氣沖霄的士子給生撕活剝了。

這些士子在國子監當中發泄着心中的怒火。

不過若是要他們前去逡滦l衙門尋李桓的麻煩的話,說實話他們還真的沒有那個膽量。

國子監之中,一處閣樓之上,一道身影正站在窗前,遙遙看着遠處那聚集在一起,喊打喊殺聲不絕於耳的一袑W子。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國子監祭酒蔡英。

蔡英聽着那喊打喊殺聲,神色之間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同樣是立足於蔡英身後,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向着蔡英道:“祭酒大人,士子羣情洶洶,照這般下去的話,怕是會鬧出什麼亂子啊。”

那人臉上明顯掛着幾分擔憂之色,但凡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得出如今的國子監一惺孔恿t情洶洶,就像是一個火藥桶一般,但凡是被人稍加引導,只怕就會鬧出一場大亂子出來。

只是一旦鬧出什麼亂子來的話,那麼到時候最先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些國子監的吏員了,其他不說,至少一個失察以及督導不嚴的責任他們是必須要擔起來的。

蔡英只是背手站在窗前,聽了那人的話,緩緩開口道:“堵不如疏,一切隨他們去吧。”

幾人聞言不由的面色微微一變,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則是露出愕然之色,尤其是方纔開口那人微微一愣隨即便道:“大人,我們絕不能坐視一袑W子鬧出亂子啊,下官以爲祭酒大人當立刻出面安撫一惺孔樱士子各自回返,然後下令關閉國子監,不許士子隨意進出。”

不得不說此人的建議絕對是解決眼下問題的老成持重之言,如果說蔡英真的採納的話,未必不能夠將這些士子給約束在國子監當中。

只可惜蔡英迴轉身來,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擺手道:“本官累了,若是沒有其他事的話,都退下吧。”

幾人散去,而那官員則是帶着幾分不甘道:“大人……”

只可惜還沒有的等到他開口說話便被同僚給扯着帶走。

蔡英則是看着幾人離去的背影,苦笑着搖了搖頭道:“蔡某一生鑽研聖人之學,終究是沒有能夠擺脫這世間枷鎖,參不透這功名利祿。”

隨着蔡英的放任不管,原本還有機會控制住的局面終於失去了控制。

在有心人的引導之下,大量的士子漸漸的喊出了向天子請願的口號。

大量的士子湧出了國子監向着皇城方向而去,竟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馬上叩宮,進諫天子。

原本便是夜幕時分,便是長街之上的行人也稀少了許多,畢竟這個時候,許多百姓都已經回家歇息去了。

數以千計的士子浩浩蕩蕩的穿街過巷奔着皇城方向而去,尤其是這些人口中更是喊着剷除李桓的口號,聲勢之大真的是無比驚人。

那喊打喊殺聲響徹小半個京城,以至於許多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的人家都被嚇了一跳,本能的躲在家中不敢出門,生怕外間是鬧了什麼兵禍。

就是五城兵馬司的值守官員在接到消息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值守的官員正一臉猶豫之色,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呢。

畢竟正常來說,這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五城兵馬司理當第一時間出動人馬將之驅散以防鬧出什麼亂子。

可是誰讓聚集在一起的這麼多人全都是國子監的士子呢,如果說只是三五名士子的話,五城兵馬司倒也不是招惹不起。

關鍵面對着數千士子,別說是他們五城兵馬司了,就算是滿朝文武也沒有幾個人敢慢待啊。

所以說值守的官員一臉的猶豫,不知該如何應對。

忽然之間一名吏員匆匆而來,低聲在那留守的官員耳邊低語了幾句,很快就見那值守官員臉上露出了了然之色。

一名吏員忍不住道:“大人,外間的那些國子監的士子看樣子是奔着皇城去的,咱們要不在其前路封鎖道路,千萬不要驚擾了聖架纔是。”

看了幾名手下人一眼,最後向着那開口諫言的吏員淡淡道:“傳我命令,即刻抽調五城兵馬司的人馬,沿途維持好秩序,莫要鬧出了什麼亂子來。”

方纔那名吏員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的道:“大人,難道不是該阻攔這些士子前往皇城方向嗎?”

留守的官員當即冷哼一聲道:“怎麼,本官的命令你沒有聽到嗎,還不快去執行。”

在五城兵馬司的放縱之下,一惺孔右宦分峡芍^是沒有受到一點的阻礙,以極快的速度奔着皇城方向而來。

在這期間,有不少人被一惺孔痈愠鰜淼膭屿o給驚動並且在打探清楚怎麼一回事之後,一些喜好湊熱鬧的百姓直接是跟在了一惺孔由磲幔坪剖幨幍南蜃呕食欠较蚨ァ�

哪怕是隨着李桓入京,京城百姓早已經習慣了接二連三發生的種種大事,可是像這麼大動靜的熱鬧還真的是不多見,所以說不少人跟在隊伍後面看熱鬧也就不稀奇了。

一道道的目光齊刷刷的向着這一羣奔着皇城而來的士子身上看了過來。

有人得知消息,當即從牀上爬了起來,登上府中最高的閣樓遠遠眺望,看着那黑壓壓的一片的人羣向着皇城方向而去,聽着那隱約之間傳來的模糊聲音,忍不住捋着鬍鬚放聲大笑口中更是呢喃道:“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有的官員則是三五人聚在酒樓之中,看着從樓下長街經過的一惺孔樱嗷σ曇谎郏泄賳T忍不住內心的喜悅道:“數千士子齊齊請願,這次看李桓還有天子如何收場。”

第四百四十四章 瞧不上

不得不說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的確是出乎許多人的預料,就算是暗中散播種種傳言之人這會兒也是感覺事情多少有點失控。

畢竟按照他們事先所想,等到鼓動了足夠的士子之後,便讓一惺孔屿睹魅正R聚於宮門前,然後一起向天子請願,祈請天子罷黜稅賦改革,嚴懲李桓。

只是很明顯事情超乎了他們的控制,那些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的士子根本就等不到第二天早上再前往皇城,一時興起之下,也不知誰喊了那麼一聲,結果所有人就奔着皇城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