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像這般不經他允許便可以進入御書房的可以說除了李桓、王陽明、馬永成等寥寥幾人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而且還要有充足的理由,否則的話便是李桓幾人也不能擅闖御書房。
朱厚照被驚動,抬頭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負責東廠事務的提督馬永成。
看到馬永成的時候,朱厚照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心中生出幾分不好的感覺來。
能夠讓馬永成不經通報便直接進入御書房,要說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的話,便是朱厚照自己都不信啊。
走進御書房的馬永成噗通一聲跪倒在天子的面前,臉上帶着幾分凝重之色道:“陛下,剛剛得到的消息,冠軍侯當街遇刺了!”
“什麼!”
正坐在那裏的朱厚照聽了馬永成的話陡然之間站起身來,甚至因爲太過激動的緣故,差點將身前的御桌給碰的翻倒。
臉上帶着愕然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可見天子的震驚,不過很快天子便反應了過來盯着馬永成道:“李卿可受傷否?”
雖然說對李桓的實力如何很有信心,畢竟朱厚照也知道李桓一身修爲之強,放眼天下間還真的沒有什麼人能夠威脅到李桓的性命安危,可是不知結果如何,終究是心中頗爲擔心的。
畢竟李桓修爲雖高,但是刺殺這種事情誰也不敢保證,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導致李桓丟了性命那也不是不可能。
馬永成忙道:“陛下放心,那些刺客如何是冠軍侯的對手,都沒有衝到冠軍侯近前便被全數丟了性命,冠軍侯可謂是安然無恙,這會兒怕是都已經回府了!”
微微點了點頭,朱厚照鬆了一口氣,不過很快便盯着馬永成道:“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膽敢在京師重地,光天化日之下刺殺朝廷重臣,他們眼中可還有王法,可還有朕嗎?”
說着朱厚照向着馬永成道:“你說,到底是什麼人刺殺的李卿?”
被天子給盯着,馬永成不禁心中發苦,他如何知道是什麼人刺殺李桓的啊。
那些刺客一個個的都死的乾乾淨淨,就算是想要追查也沒有線索,別說是他東廠了,恐怕就是這會兒抓狂的逡滦l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刺殺的李桓。
“奴婢……奴婢無能,實不知究竟是何人刺殺冠軍侯!”
朱厚照眼睛一眯,一揮手道:“去,讓人給朕去查,朕就不信這些人就真的是憑空出現的。”
感受着天子的火氣,馬永成連忙領命而去。
御書房之中,朱厚照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隨即就見那桌案嘩啦一聲碎成了一地。
“好,好,真是反了他們了,他們這是要直接對李卿不利了啊!”
一旁侍奉着的丘聚、高鳳二人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眼中滿是震驚以及惶恐之色。
實在是天子這一巴掌將一張黃梨木打造的御桌給生生的拍碎,這樣的一幕太過驚悚了。
他們知道天子修煉了龍象般若功這一門堪稱煉體的功法,可是天子實力如何他們這些天子的身邊人又如何不清楚。
要說天子能夠一巴掌拍碎這麼一張結識無比的桌案的話,他們是絕對不信的。
但是現在的事實就是一張結實無比的桌案就這麼的碎裂成了一地,天子的實力什麼時候發生這麼大的變化的,爲什麼他們一點察覺都沒有。
彷彿是沒有注意到高鳳、丘聚二人的神色一般,朱厚照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內心的火氣。
到底是什麼人派出的刺客來刺殺李桓的,說實話不單單是李桓心中清楚,天子也一樣能夠猜出一二來。
除了那些因爲李桓推行稅賦變革以至於自身利益受損之人,還能有什麼人敢冒着這麼大的風險派出刺客來襲殺李桓這樣的朝廷重臣。
只是大明天下太大了,李桓推行稅賦改革得罪的人也太多了,便是李桓自己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人派來的人刺殺於他。
這也是李桓連讓林平之去查的意思都沒有的原因。實在是懷疑的對象太多了,就算是去查,也不可能會有什麼結果。
吐出一口濁氣,氣呼呼的朱厚照目光掃過縮着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高鳳、丘聚二人道:“傳朕旨意,擺駕,朕要前往冠軍侯府。”
高鳳、丘聚二人聞言下意識的抬頭向着天子看了過去,並且本能的勸諫道:“陛下不可啊!”
由不得高鳳、丘聚二人不緊張,光天化日之下都有人敢刺殺李桓,足可見幕後之人的瘋狂,要說對方敢行刺天子,高鳳、丘聚二人也不會感到驚訝。
所以說聽到天子竟然要出宮前往冠軍侯府的旨意,本能的便開口勸諫天子。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朕意已決,你們不用再勸。”
很快天子鑾駕便出了皇城,奔着李桓那冠軍侯府而去。
冠軍侯府
李桓走進侯府之中,就見得了消息的朱琳正在幾名侍女的簇擁下在廳堂之中相迎。
氣質雍容,宛若空谷幽蘭一般的朱琳上前將大氅自李桓手中接過,臉上帶着幾分訝異之色道:“夫君今日何以回府這般早!”
李桓從朱琳手中接過佳人遞上的一杯茶水,一飲而盡笑道:“左右無事便早早回來,也好陪一陪你們以及孃親!”
說話之間,李桓看了朱琳一眼道:“孃親呢?”
朱琳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孃親這會兒正在內院歇息……”
正說話之間,就聽得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隨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道:“桓兒,我聽說方纔有人當街刺殺於你,你沒有受傷吧……”
馮永國人還沒有到,聲音便已經傳了過來,隨即就見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過來,不是馮永國又是何人!
正坐在那裏的朱琳臉上的笑容不禁一斂,隨即目光落在李桓身上,眼眸之中盡是擔憂之色。
不過雖然盡是擔憂,朱琳見到馮永國還是忙起身衝着馮永國一禮道:“見過舅舅!”
馮永國衝着朱琳笑了笑,不過目光卻是落在李桓身上,將李桓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確定李桓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道:“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李桓看着馮永國那一副擔憂的模樣不禁笑着道:“舅舅儘管放心便是,只不過是一羣刺客罷了,還傷不到我。”
馮永國聞言不禁一臉正色,面露擔憂之色看着李桓道:“桓兒,稅賦變革觸動了不知多少人的利益,舅舅是擔心你躲過了這一波,還有下一波啊!”
說着馮永國又道:“舅舅知道你厲害,可是明刀易躲暗箭難防,你可是老李家的獨苗,若是你出了意外,這偌大的冠軍侯府該怎麼辦,你孃親該怎麼活……”
李桓聞言上前拉着馮永國落座,然後衝着朱琳笑了笑道:“你們大可放心,這天下之大,若說能夠傷我的,還真沒有……”
馮永國幾乎是本能的便瞪了李桓一眼的道:“胡扯,你以爲你百毒不侵,刀槍不入,天下無敵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一個聲音響起道:“二哥,你同桓兒說什麼呢,什麼刀槍不入、天下無敵啊……”
正衝着李桓吹鬍子瞪眼經的馮永國聞言當即面色一變,而李桓也連忙閉嘴,衝着朱琳、馮永國使了個眼色,隨即起身向着來人迎了上來道:“孃親,舅舅方纔是同我說笑呢!”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天子遇刺
來人自不是別人,正是李桓之母,馮氏。
就見馮氏在幾名侍女的簇擁下正從廳外走了過來,或許是這幾年養尊處優的緣故,整個人雖已年近四十,可是看上去卻一點都不像四十歲的人,再加上養出來的那一股子雍容,整個人完全就是一位貴婦人。
走進廳中,李馮氏瞥了李桓一眼,目光落在了馮永國還有朱琳二人的身上。
先是瞪了馮永國一眼,李馮氏道:“二哥,方纔你同桓兒說什麼呢?”
馮永國聞言心中不禁苦笑,看了自家妹子一眼,自然清楚李桓在外遇刺的消息是不能夠告知自家妹子的。
心中閃過這般念頭,馮永國笑着道:“還不是桓兒這小子方纔衝我吹噓他一身修爲天下無敵嗎!”
而這會兒朱琳也迎了上來,扶着李馮氏坐下,俏臉之上掛着幾分笑意道:“孃親,兒媳可以作證,方纔舅舅的確是在同夫君說笑。”
見朱琳這般說,李馮氏臉上露出笑意,拍了拍朱琳的手,不過當目光落在李桓身上的時候,卻是白了站在一旁的李桓一眼道:“咱們家的冠軍侯今日怎麼有閒暇早早的回府了啊,府衙之中那麼多的事情怎麼能少了你這位大忙人坐鎮啊。”
傻子都能夠聽得出李馮氏話語之中的嘲諷之意,一旁侍奉着的侍女一個個的低着頭,低眉垂目不敢抬頭。
在這府中,恐怕也只有李馮氏纔敢這般同李桓說話了。
李桓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苦笑,倒也怪不得李馮氏這般嘲諷於他,實在是這段時間他忙的腳不沾地,往往三五日不着家那都是常態,就算是偶爾回家一次,也是呆不了許久。
甚至就連李馮氏想見他都要看能不能碰上他恰好回府。
臉上掛着幾分苦笑,衝着李馮氏賠不是道:“孃親教訓的是,是孩兒不對……”
不等李桓將話說完,李馮氏便瞥了李桓一眼道:“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你一心忙於公事,孃親我可不敢拖你後腿。”
李桓忙道:“孃親你這是說哪裏話啊……”
一旁的馮永國輕咳一聲向着李馮氏道:“妹子,桓兒也是真的事務繁忙,你看今日他不就早早回來了嗎?”
李馮氏一聲輕哼,衝着朱琳點了點頭道:“琳兒,隨爲娘進去敘話。”
朱琳衝着李桓點了點頭,攙扶着李馮氏向着裏間而去。
而李桓見狀,等到李馮氏同朱琳離去這纔算是鬆了一口氣道:“多謝舅舅方纔幫我隱瞞。”
馮永國拍了拍李桓的肩膀道:“舅舅只是不想讓你孃親爲你擔心,你也不要怪你孃親嘮叨,她也是擔心你只知道忙於政務,卻是不知道體恤自身。”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道:“舅舅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看了李桓一眼,馮永國一邊向着外間走去一邊道:“去陪一陪你孃親吧,多給你孃親說些好話。”
李桓走進裏間的時候,就見朱琳正陪着李馮氏說話,婆媳二人有說有笑。
只是等到李桓走進來的時候,李馮氏卻是臉一耷拉,根本就沒有給李桓一個好臉色。
李桓見狀也沒有奇怪,而是笑着向李馮氏躬身一禮道:“兒子給孃親賠不是了,孃親要打要罰,兒子都受着。”
李馮氏看了李桓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我且問你,你同琳兒、槿兒她們成親多久了?”
李桓微微一愣道:“有兩年多時間了!”
李馮氏隨即便道:“那我問你,兩年多時間,你在家中呆了有多久,又有多少時間陪着她們,你告訴我,爲娘我要等多久才能夠抱上孫兒……”
一旁的朱琳聞言頓時俏臉一紅,顯然是沒有想到李馮氏會提及這件事情。
就是李桓也忍不住呆了一下,隨即便反應了過來他,同時也明白過來爲什麼李馮氏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感情他平日裏忙於政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同張槿、朱琳二女這麼長時間無有所出,才讓李馮氏這般態度啊。
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李桓不禁笑着道:“孃親教訓的是,兒子記下了!”
李馮氏不禁道:“記下了有什麼用,這次你得給爲娘我一個準話,你什麼時候能讓爲娘我抱上孫子。”
說着李馮氏便忍不住垂淚道:“你們李家一脈單傳,你至今無後,偏偏你又淨招惹是非,你說說你這次半路上遇刺,若然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你讓爲娘我百年之後如何向你父親交代,如何去見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桓訝異的看着李馮氏道:“孃親你怎麼知道……”
李馮氏輕哼一聲道:“那麼大的事情,你當孃親我是聾子還是瞎子,你舅舅那大嗓門,爲娘我遠遠的就聽得清清楚楚。”
李桓心中不禁苦笑,沒想到李馮氏竟然已經知曉他遇刺的消息,怪不得方纔見他會有那樣的反應,這會兒又一反常態的關心其他的子嗣問題來。
深吸一口氣,李桓看着李馮氏道:“孃親放心便是,兒子向你保證,這天下間能夠傷到兒子的人還真沒有。”
李馮氏則是盯着李桓道:“你同爲娘我說這些沒用,我就問你,我什麼時候能夠抱上大孫子。”
李桓看了看朱琳,而此時朱琳則是一來羞紅的低着頭,再看李馮氏那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便道:“這種事情一切要看緣分的,兒子我又如何能打包票!”
正說話之間,忽然就聽得外間傳來了曹雨的聲音。
卻說天子鑾駕出了皇城,在一隊皇城禁衛的護衛下奔着冠軍侯府而來。
皇城距離冠軍侯府距離並不算太遠,不過也不能說近,一路之上所經之處皆是繁華之所在。
鑾駕之中,朱厚照的目光向着長街兩側看去,雖然說有皇城禁衛開路清街,但是隻看跪倒在長街兩側的百姓就知道這長街的繁華。
長街之上,因爲天子出行的緣故,所經之處,街上百姓自然是跪倒了一片。
看着天子鑾駕,不少百姓別提多麼的激動和興奮了,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夠這麼近距離的接觸當今天子。
街邊的一處酒樓之中,幾道身影正一臉驚喜的看着面前的手下顫聲道:“你說什麼,天子出宮了,並且正往冠軍侯府方向而去?”
如果有認識之人見了的話定然會認出,這幾人當中,其中兩人就是不久之前在茶樓內遠遠觀望李桓遇刺的兩人。
很明顯這幾人雖不是刺殺李桓的幕後指使者,但是也是其中的參與者。
就聽得其中一人帶着幾分興奮道:“諸位,刺殺李桓哪裏有刺殺天子來的更直接有效啊,只要殺了那昏君,到時候朝堂動盪,沒了昏君支持,區區李桓、王陽明之流必將死無葬身之地,那所謂的稅賦變革也將不復存在!”
有人臉上則是露出即興奮又緊張畏懼的神色,看了在場幾人一眼道:“那可是天子啊,行刺天子是要抄家滅族的……”
很明顯皇權至上深入人心,便是這些無法無天,連朝廷重臣都敢當街刺殺之人,這會兒想到刺殺天子也忍不住有些惶恐不安。
不過這些人也真的是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連刺殺天子的念頭都能夠生出。
最先開口那人冷笑一聲道:“天子又如何,大家做的事情但凡是被發現了,一樣是難逃滅門之禍,本來準備夜襲冠軍侯府,不過現在既然那昏君出了皇城,自己送上門來,若是咱們不抓住機會的話,豈不是對不住老天爺給的這麼好的機會。”
又一人眼中閃爍着興奮之色道:“說的好,李桓那奸僖簧硇逘懜呱钅獪y,咱們那麼多弟兄先前都沒能傷到其分毫,不過那昏君可不比李桓,我就不信咱們殺不了李桓,還殺不了區區一個昏君。”
明顯是主事之人的那位站起身來,目光在其餘幾人身上掃過道:“你們若是沒有什麼意見的話,就這麼定了,立刻通知所有人,截殺天子。”
其餘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齊齊點了點頭,眼中盡是瘋狂之色。
就見那主事之人自懷中取出一個瓷瓶,然後自其中倒出幾枚赤紅色的藥丸,當先將其中一枚服下,隨即目光落在其餘人身上。
其餘幾人看着那赤紅色的藥丸,眼睛忍不住爲之一縮,他們對這藥丸那可是再清楚不過,但凡是服下藥丸,至多一炷香時間便會毒發身亡,堪稱無藥可解。
但凡是服用這藥丸,那便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主事之人吞了一枚藥丸,就那麼看着在場幾人,很快有人伸手取過藥丸一口吞下道:“諸位,不管成與不成,我等必須死。”
就如這人所說的那般,無論他們行刺天子的結果如何,那麼必然會轟動整個京城,到時候他們這些人肯定是一個都逃不過,乾脆的死了倒也罷了,至少不用受罪,若是被生擒活捉的話,到時候肯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重要的是,他們可未必能夠扛得住東廠、逡滦l的刑訊,一旦扛不住刑罰牽扯出他們背後之人,對他們而言,那纔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在那主事之人的注視下,在場幾人盡皆取了一枚藥丸服下,從他們決定刺殺天子的那一刻起,留給他們的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