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只可惜朝廷統計出來的數據非但是沒有增加,反倒是較之開國之初莫名的下降了上億之多。
單單是這麼一算,那便意味着民間至少有兩三億畝的田地就那麼莫名其妙的在賬面上消失了。
這些消失了的田畝很明顯就是被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勳貴、皇族、官員等悄無聲息的吞併並且瞞報了。
就好比這玉田縣,一次清查,愣是讓玉田縣官面上的田畝數據暴漲一杯,這要是放眼整個大明的話,可以想象大明如今在人口,田畝方面的瞞報情況到底有多麼的驚人。
翻看着被王源奉上來的記錄了清查數據的賬簿,李桓微微點了點頭,頗爲滿意的看了王源一眼道:“卻是有勞王大人了。”
王源聞言連道不敢。
京城
乾清宮,小朝會之上,一名御史正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向着天子痛陳厲害,彈劾李桓縱容逡滦l在玉田縣屠戮無辜百姓之事。
畢竟玉田縣距離京城並不是太遠,再加上李桓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人給盯着。
哪怕是一開始不知道李桓帶人去往玉田縣巡查,可是李桓的行蹤顯然不可能隱瞞太久,自然而然的玉田縣所發生的事情也就被人所察覺並且第一時間傳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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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般情形,身爲天子的朱厚照早已經習慣了,所以說在那御史慷慨激昂、義憤填膺的一番彈劾之後,朱厚照只是淡淡的擺了擺手,非但是沒有接那御史的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王陽明道:“王閣老,如今朝廷推行稅賦改革,一切可還順利否?”
做爲力挺李桓還有王陽明進行稅賦改革的天子,朱厚照自然是無比關注稅賦改革的情況。
深吸一口氣,王陽明上前一步臉上帶着幾分遲疑以及慚愧之色衝着天子道:“回陛下,臣等無能,以至於稅賦改革進展緩慢,還請陛下責罰。”
對於王陽明的答覆,朱厚照心中雖然說有些失望,但是這一切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說稅賦改革真的是一帆風順,沒有一點阻撓和坎坷的話,那麼朱厚照纔會覺得奇怪呢。
眼下這般的情形纔是最正常的情況,歷來變法都沒有那麼簡單的,甚至還會有流血事件爆發。
就像方纔那位御史彈劾李桓縱容逡滦l在玉田縣屠戮百姓的事情,其中詳細的內情其實在事情發生之後,李桓便已經通過逡滦l的渠道將之詳細奏於天子。
對於這件事情朱厚照自然是知曉的一清二楚,對於李桓在玉田縣大開殺戒之事,朱厚照只覺得李桓做的絲毫沒有問題,別說是李桓了,換做是他,怕也會如李桓一般。
眼中帶着溫和之色,朱厚照看着王陽明輕笑道:“王卿家不必自責,稅賦變革本就非是易事,有困難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但有困難,只管告知於朕,只要朕能夠做的,朕一定會鼎力支持。”
王陽明一臉感激之色向着天子道:“臣多謝陛下,定竭盡所能,不負陛下所望。”
說着王陽明臉上露出幾分期冀之色道:“此番冠軍侯親自帶人巡查地方,定然能夠掌握許多改革之中出現的問題,待冠軍侯歸來,臣同冠軍侯相商,定然能夠商量出一個更加行之有效的推行改革之法。”
看王陽明那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朱厚照笑道:“好,朕便等着卿家的好消息。”
君臣奏對,只是一旁站着的不少文武重臣的眼眸之中卻是閃過一絲不屑之色。
不是他們瞧不上李桓,雖然說李桓在玉田縣製造了黃家村血案,的確是能夠震懾人心,使得朝廷推行稅賦改革阻力大大減少了許多。
可是這並不意味着他們就沒有應對之法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就見一名小內侍出現在御書房門口處恭敬的向着天子道:“啓稟陛下,冠軍侯求見。”
朱厚照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快宣!”
很快在腥说牟毮恐拢罨高~着步子走進御書房當中衝着天子一禮道:“臣拜見陛下。”
朱厚照揮手示意李桓起身,笑道:“李卿此番巡查,可有什麼收穫嗎?”
李桓聞言只是衝着殿外道:“將東西抬進來。”
不少人見狀不禁露出好奇之色,李桓此番回京,到底帶回了什麼?
一道道的目光不禁投向了御書房的門口處,就見兩名內侍抬着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走了進來。
一聲輕響,箱子被放在了地面之上,李桓隨手將其打開,頓時就見一摞的黃冊出現在腥艘暰�當中。
不少人見狀不禁露出疑惑之色,而李桓則是上前將其中一本黃冊打開,掃了在場腥艘谎劬従忛_口道:“弘治十七年,玉田縣計有田畝四十三萬八千六十五畝,人口十三萬四千八百餘人。”
朱厚照聽着李桓所讀出的關於玉田縣的人口、田畝的數據,微微點了點頭道:“這是玉田縣於弘治十七年官方統計的人口、田畝數據,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朕登基以來,地方上尚未進行過統一的人口、田畝數據統計,朝廷徵收錢糧,派發勞役一直也是依照這一份數據。”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將一冊明顯更加陳舊一些的黃冊取出,翻開來緩緩道:“弘治七年,玉田縣計有田畝四十五萬三千八百七十畝,人口十二萬八千四百餘人。”
朱厚照只是稍稍一愣,隨即眉頭一挑,但凡不傻都能夠明顯對比出十年之間,玉田縣的田畝數量便少了一萬五千餘畝,看上去不多,可是相比較整個玉田縣的田畝數量,幾乎是少了一成。
這樣一看就顯得有些駭人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挽天傾
不過在場諸位官員此刻卻是一個個的低眉垂目,面色平靜,彷彿是沒有聽到李桓的一番話一般。
只是這些人表面上神色平靜,內心之中卻不可能平靜。
做爲中樞重臣,這些數據可以說是關係着大明之國本,要說這些中樞重臣不清楚這些數據上的變化話,那是真的小瞧了這些人了。
然而就算是知曉又能如何,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數據變化背後的根由。
說到底就是土地兼併,而導致這一切的根源則是在他們這些人自身,或者說是他們所代表的利益集團。
正是大明上上下下的一泻缽姟⑹考潯⒐賳T、勳貴上下齊手,硬生生的讓大明由鼎盛一步步的走向衰落。
端坐在那裏的朱厚照目光掃過一泄賳T,可以說是將一泄賳T的神色反應盡皆看在眼中。
以如今朱厚照先天之境的修爲,甚至在場腥说臍庀⒆兓寄軌蚋惺艿那迩宄�
本來以爲在場的這些重臣在聽了李桓所言之後,多少在情緒上會有所波動。
讓朱厚照失望的卻是,除了極少數的官員之外,在場十幾人竟然大多沒有絲毫的波瀾。
不用猜就知道,李桓所言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並非是什麼隱祕,或者說這些人心中對於這數據可謂是心知肚明,絲毫沒有覺得驚訝。
與此同時,李桓從那箱子當中又取出一份黃冊,這黃冊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夠看出是新修的黃冊。
隨即便聽得李桓朗聲道:“臣於玉田縣巡查,親自督辦玉田縣人口、田畝清查之事,今共查出玉田縣計有田畝八十餘萬畝,丁口二十餘萬。”
話音落下,朱厚照直接站了起來,目光盯着李桓,聲音有些顫抖的道:“李卿,你說玉田縣清查出多少丁口以及田畝?”
顯然朱厚照是被李桓所爆出來的數據給驚到了,雖然說朱厚照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地方上瞞報丁口、田畝早已經是常態,但是在朱厚照看來,地方上的那些人就算是瞞報丁口、田畝也會有一個度,能夠隱瞞個幾成便已經不錯了,可是現在李桓所言卻是讓朱厚照感到難以置信。
單單是從玉田縣清查出來的結果來看,那可不是瞞報幾成的問題了,而是攔腰斬,而且玉田縣距離京城還不算太遠,算不得天高皇帝遠,至少皇權還有幾分影響力存在。
可是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玉田縣依然隱瞞了幾乎一半的丁口以及田畝。
這要是放眼天下的話,朱厚照忽然之間感覺一股火氣油然而生。
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了內心之中的火氣,就聽得朱厚照衝着其中一名官員沉聲道:“程遠,朕且問你,戶部存檔之中,我大明共計有田畝幾何?丁口幾何?”
被點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戶部左侍郎,此人也算得上是戶部除了戶部尚書之外的二把手,對於戶部的情況絕對算得上是瞭如指掌。
如今聽了天子的話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衝着天子道:“回陛下,最近一次全國性的丁口、田畝清查乃是弘治四年,至今已有近二十年……”
朱厚照皺了皺眉頭,打斷程遠的話道:“朕問你我大明究竟有多少丁口、田畝。”
似乎是聽出了天子話語之中的火氣,程遠忙不迭的道:“弘治四年清查,我大明共計有田畝四億一千三百八十餘萬畝,丁口五千三百四十餘萬。”
聽了程遠的話,朱厚照眼中閃過一道厲色,最後似笑非笑的看着在場一泄賳T道:“不曾想我大明最近一次田畝、丁口清查竟然是在父皇在位之時,至今已有二十年之久,二十年時間過去,無論是他田畝還是丁口數量必然發生了變化。”
說着朱厚照緩緩道:“田畝、丁口乃是國家之根基所在,我等居於廟堂之高,若是連大明擁有多少的田畝、丁口都不清楚的話,朕這位天子豈不是太過失職了。”
王陽明聞言,當即上前一步衝着天子便是一禮道:“陛下,臣祈請陛下下旨,趁此稅賦改革之機,清查天下田畝、丁口。”
李桓則是毫不猶豫的道:“臣附議!”
說話之間,天子的目光則是投向了楊廷和、劉宇等一泄賳T。
這些人這會兒也是反應了過來,只見楊廷和也是一臉正色的衝着天子道:“陛下高瞻遠矚,臣等遠遠不及,清查天下田畝、丁口可以讓陛下更清楚的瞭解大明如今的情況,臣無有異議!”
隨即便見一腥她R齊躬身道:“臣等附議!”
朱厚照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桓、王陽明的身上,斬釘截鐵的道:“李卿、王卿聽旨!”
李桓、王陽明聞言當即神色一肅,躬身而立。
就聽得朱厚照開口道:“朕命你們二人主持稅賦改革之事,將稅賦改革徹底推行天下,徹底清查天下田畝、丁口,無論是涉及任何人乃至皇族也一併清查,朕要清楚地知曉我大明到底有多少田畝、多少丁口。”
先前李桓與王陽明爲了求穩以及發現稅賦變革之中會出現的種種問題,只是選定了以京畿爲中心的幾省之地推行稅賦變革。
李桓之所以親自下去巡查,甚至在玉田縣更是主持了一場細緻的人口、田畝的清查,爲的就是掌握第一手的情報資料。
如今李桓歸來,朱厚照只看李桓帶回的那一箱子的黃冊便與李桓心有靈犀一般,不等李桓開口請求便直接當着在場一腥说拿嫘麃褜⒍愘x改革在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徹底施行。
李桓同王陽明對視一眼,躬身拜了拜沉聲道:“臣等領命!”
諸如楊廷和、程遠、劉宇等官員看着這一幕絲毫沒有站出來反對的意思,反倒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架勢。
甚至朱厚照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人出來反對,不禁訝異的掃了楊廷和等人一眼,就看楊廷和等人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壓下心中的訝異,緩緩道:“諸位卿家若是沒事的話,且退下吧。”
待到一腥穗x去,被天子特意留下來的李桓此時則是陪着朱厚照在御花園當中散着步。
以往之時,朱厚照身邊會帶着高鳳、丘聚等人,一者是要腥耸谭睿徽咭彩且啉P等人保護其安危。
不過如今朱厚照卻是將高鳳等人打發的遠遠的,讓這些人綴在身後十幾丈外,只同李桓二人緩緩前行。
揹着雙手的朱厚照邁着腳步,如同話家常一般向着李桓道:“李卿此番巡查地方,想來對於地方上有着極深的瞭解,朕想問一問李卿,此番稅賦改革,可能順利施行嗎?”
說到這裏的時候,朱厚照的腳步停了下來,臉上帶着幾分凝重之色,顯然朱厚照對於稅賦改革是否能夠成功心有疑慮。
這也不奇怪,放眼歷史,每一次有名的改革都不是一帆風順,尤其是不久前李桓帶回來的關於玉田縣區區一個地方縣的田畝、丁口數據讓朱厚照清楚的意識到大明根基究竟敗壞到了何等的程度。
可以說大明幾乎一半的田畝、丁口都被人給隱瞞了下來,這是何等的利益。
任何一次改革歸根究底便是一次利益的分配,涉及利益可不是過家家,一個不小心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正是因爲如此,身爲天子的朱厚照纔會露出幾分擔憂,看着李桓,似乎是想要李桓給他幾分信心一般。
李桓停了下來,落後天子半步,眼中帶着幾分堅定之色看着天子緩緩道:“不管改革的過程當中會發生何等不忍言之事,然關係我大明江山社稷,臣會排除萬難,推動改革。”
這天下會不會因爲稅賦改革而出現動盪李桓不知道,但是李桓卻是清楚,如果說不推行稅賦改革的話,大明江山社稷怕是要不了百年便要崩塌了。
況且攤丁入畝只不過是李桓爲大明所準備的稅賦改革的第一步罷了,接下來尚且還有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納糧、商稅改革、廢除海禁等一系列的變革。
李桓可以想象,那些既得利益者即便是在攤丁入畝的變革之下不站出來搞風搞雨,可是接下來他一連串的變革也必然會將那些不甘心手中利益喪失的既得利益者給逼反。
一場波及大明的動亂幾乎是可以預見的,就是不知道那些人在他一步一步的逼迫之下,究竟什麼時候纔會跳出來反抗罷了。
看着朱厚照,李桓一臉正色的道:“陛下大可放心,若是能夠用一時的動亂,換取我大明數百年的國叩脑挘家誀懣尚小!�
哪怕是身爲李桓的天然盟友的王陽明都不清楚李桓接下來的一系列的變革,偌大的大明除了李桓自己之外,也就只有天子知曉李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正是因爲知道李桓接下來一系列的變革直奔着那些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官員乃至皇家宗親以及勳貴,可以說天下間的既得利益者,李桓要得罪一個遍,朱厚照才顯得那麼的擔心。
看着李桓那一副堅毅的神色,朱厚照忽然之間深吸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笑容道:“愛卿所言甚是,爲了天下百姓能有一條活路,爲了我大明江山社稷,縱然是天下皆反,朕也會同愛卿站在一起,支持愛卿將變法推行下去。”
李桓很清楚大明如今已然是江河日下,若非是未來出了一個力挽狂瀾,爲大明續命近百年的張居正的話,怕是要不了數十年,大明就要如歷史上的朝代一般,爲後來者所取代。
而歷史之上,韃清在康熙末年其實已經呈現出幾分頹勢,也就是雍老四上位,強行推行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納糧,以一副暴君的面孔硬生生的將韃清這一輛飛速墜入深淵的馬車給扯回正軌,一改胡虜無百年國叩倪^往。
不得不說雍老四稅賦改革真的是爲韃清續了上百年的國撸揽滴跄┠辏豪纤膹目滴跏种薪舆^的可是一個爛攤子,戶部虧空數百萬兩白銀,天下官員貪腐成風,如果說換做是那位十全老人上臺的話,只怕韃清就真的有可能直接亡在其手中,步了蒙元之後塵了。
然而靠着稅負改革,從康熙末年國庫虧空到十全老人繼位,雍正這位被天下文人視作暴君的帝王卻是留給了十全老人一個盈餘五六千萬兩的充盈國庫。
既然韃清能夠靠着稅賦改革硬生生的打破胡虜無百年國叩脑{咒,那麼靠着稅賦改革爲大明續命想來沒有什麼問題吧。
君臣走在御花園當中,此時的朱厚照似乎是拋開了心中的擔憂,整個人顯得輕鬆了不少。
忽然之間,朱厚照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看着李桓道:“李卿準備如何處置玉田縣的那些官員?”
聽得天子開口,李桓眼眸之中不禁閃過一道冷冽之色,殺意十足的道:“殺。”
說着李桓看着天子道:“雖然說殺人是最下乘的辦法,但是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只有殺人才能夠解決問題,也只有殺戮才能夠震懾人心。”
朱厚照對於李桓如此赤果果的殺戮之言卻是沒有覺得一絲的驚訝以及奇怪。
如果說李桓真的放了玉田縣那些官員的話,那纔是真的讓天子感到奇怪呢。
微微點了點頭,朱厚照看着李桓道:“李卿儘管放手去做便是,朕會替你擋下朝堂之上一切的阻撓,至於地方上……”
李桓哈哈大笑道:“有陛下在朝堂之上做爲臣之後盾,區區地方上的一些跳樑小醜,儘管交給臣來應對便是。”
話是如此說,朱厚照如何不知道朝堂之上的明刀暗箭相對來說纔是最好應對的,真正的麻煩以及危險則是來自於地方上。
只是想到李桓爲地方上的那些豪強、士紳、官員等既得利益集團所準備的一項項的變革,朱厚照都能夠想象得出那些人在被動了自身利益的情況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一聲輕嘆,朱厚照鄭重的看着李桓緩緩道:“卿家說過要同朕一起開創大明盛世,名傳千古,朕等着那一日,卿家萬事小心!”
第四百二十五章 當街刺殺
正德四年五月
京城法場
日上中天,雖然說尚未進入夏日,可是已然有了幾分夏日的炎熱跡象。
只是這會兒不少百姓看着前方那爲士卒所護持的法場,莫名的感受到了幾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