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只不過兩人卻是沒敢去看那密函的內容,但是兩人同樣也是無比的好奇,這一份密函到底是什麼內容,只看天子的反應,很明顯那密函內的消息不簡單。
吐出一口氣,朱厚照緩緩轉身輕嘆了一聲道:“李卿他這又是何苦呢!”
聽了天子的感嘆,高鳳、丘聚二人先是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瞭然之色。
對於李桓南下之事,兩人還是頗爲了解的,也知道天子先前爲何那麼的糾結,此時聽天子的感嘆,兩人要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話,那也太小瞧了二人了。
丘聚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莫不是李兄弟的消息?”
朱厚照有些感嘆的將那一份密函遞給了丘聚道:“你們也看看吧,李卿他果然如王閣老所說的那般,直接將許林等人就地斬殺了,一次殺了上萬人,他這舉動的確是替朕揹負了惡名,可是他自己卻是落得一個殺人如麻的惡名啊。”
“啊!”
哪怕是已經有所預料,可是真正聽到李桓當真是在揚州府將許林等近萬人就地斬殺的消息的時候,二人仍然是大爲震撼,甚至心中還生出幾分驚懼。
他們知道李桓素來膽大無比,彷彿是從來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想當初天子遇險之時,李桓都敢帶人直接殺入皇城,現在一次殺戮近萬人,哪怕是這些人是罪有應得,可是這般的決心和魄力也不是誰都有的啊。
目光從那密函之上轉移開來,丘聚、高鳳二人不禁對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一般,心底生出一個念頭來,那就是打死也不能去招惹李桓這個殺神。
真要是得罪了李桓的話,別看他們有天子寵着,可是李桓那是真的敢殺了他們的。
渾然不知道丘聚、高鳳二人已經被李桓的兇名給嚇到的朱厚照看着二人感嘆道:“李卿對朕忠心耿耿,如今甚至還替朕揹負如此殺人如麻的惡名,朕實在是有愧於李卿啊。”
說着朱厚照皺眉道:“若然李卿在揚州府殺了那麼多人的消息傳開的話,只怕是天下間不知道多少人會對李卿生出誤解,以爲李卿乃是殺人如麻之輩,你們說朕要如何才能夠保全李卿的名聲不損呢?”
聽了天子的問話,丘聚、高鳳二人不禁面面相覷,讓他們侍奉天子他們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想要他們給天子出謩澆撸f實話,他們還真的沒有那份能力。
在天子的注視下,丘聚、高鳳二人不禁面露羞慚之色向着天子道:“老奴等無能,實在是不知如何才能夠消弭此事的影響。”
朱厚照似乎是也沒指望二人能夠給他提出什麼有用的建議來,聞言便是擺了擺手,稍加沉吟道:“傳旨,速召王陽明愛卿入宮。”
丘聚當即便道“老奴這邊親自前去請王閣老前來。”
就見丘聚一溜小跑離去。
丘聚的速度非常之快,不過在其還沒有抵達內閣所在的時候,就見前方几道身影正匆匆而來,不是楊廷和、王陽明、張彩、王鏊幾人又是誰。
內閣的辦公地點就在皇城之中,以方便有什麼緊急的大事,便於內閣閣臣求見天子。
當丘聚看到楊廷和幾人的時候,幾人同樣也看到了行色匆匆的丘聚。
行至近前,丘聚停下了腳步,而楊廷和幾人也是停下來。
丘聚先是衝着幾人一禮道:“幾位閣老這是意欲何往啊?”
楊廷和幾人看了丘聚一眼,便聽得王鏊當先開口道:“丘總管,不知陛下如今何在,我等有要事求見陛下。”
丘聚看了幾人一眼,下意識的道:“幾位莫不是爲了揚州府冠軍侯李兄弟的事情!”
聽丘聚這麼一說,楊廷和幾人只是稍稍一愣便反應了過來。
既然他們都已經收到了李桓的奏章,那麼不可能天子收不到消息,現在看了丘聚十有八九是前去內閣見他們的啊。
果不其然就在這會兒丘聚道:“陛下召見王陽明王閣老,閣老且隨老奴一同去見陛下吧。”
丘聚話音落下,登時楊廷和、張彩、王鏊幾人的目光便是落在了王陽明的身上,目光之中意味複雜。
天子只召見了王陽明,卻是沒有召見他們幾人,這其中所透露出來的意思卻是讓人深思,至少楊廷和、張彩、王鏊他們看王陽明的目光透露着幾分深意。
王陽明微微一愣衝着丘聚拱了拱手道:“陛下召見王某?”
丘聚笑了笑道:“咱家難道還敢假傳聖旨不成,王大人還不快隨咱家前去面見陛下。”
王陽明稍稍猶豫了一番便衝着丘聚微微點了點頭道:“王某謹遵陛下聖諭。”
說話之間,王陽明的目光落在了楊廷和、張彩、王鏊幾人身上。
楊廷和捋着鬍鬚衝着王陽明微微一笑道:“陽明去見陛下也好,這麼大的事情,總要看看陛下的意思。”
王鏊、張彩也是點頭道:“就由王大人代表咱們去見陛下吧。”
丘聚笑眯眯的看着楊廷和、王陽明四人,彷彿是沒有察覺到四人之間那略顯詭異的氛圍道:“王閣老,快隨咱家走吧,莫要讓陛下久等了纔是。”
王陽明深吸一口氣,衝着楊廷和幾人拱了拱手,然後便隨着丘聚一同離去。
而站在那裏的楊廷和、王鏊、張彩三人則是神色複雜的看着隨同丘聚一起離去的王陽明。
忽然之間王鏊冷哼一聲道:“一個李桓,一個王陽明,二人一文一武,陛下對其實在是太過偏聽偏信了,此非國家之福啊。”
張彩淡淡的道:“這次陛下怕是屬意王陽明爲內閣首輔啊,以後大家要以其爲尊,王鏊大人還是慎言纔是。”
王鏊不禁瞥了張彩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之間道:“張大人,不知劉公公近來可好?”
張彩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先是看了一旁目光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楊廷和一眼,這才緩緩開口道:“劉公公如今大多數時候都在宮外的府邸之中修養身心。”
捋着鬍鬚的王鏊臉上露出幾分惋惜之色道:“那可真是可惜了,王某還以爲劉公公人在司禮監替陛下批紅呢。”
就在這個時候,楊廷和抬起頭來,衝着王鏊還有張彩二人拱了拱手道:“老夫忽然想起手下還有一些政務需要處理,這便不陪兩位了。”
看着楊廷和離去,王鏊深吸一口氣,眼眸之中帶着幾分不屑之色道:“真當初劉公、謝公兩位真是看錯了人,竟然認爲他楊廷和有統領羣臣之能,卻是不曾想面對蠱惑君上的李桓、王陽明,竟軟弱至此,實乃我輩文人之恥。”
張彩輕咳一聲,他在朝堂之上同楊廷和、王鏊他們這些文官集團的代表可是明爭暗鬥的,對於文官集團的底細也是頗爲了解,眼見王鏊背後非議楊廷和,張彩倒也不覺得有什麼驚訝的。
文官集團並非是一個統一的整體,內裏更是有大大小小的利益派系,楊廷和、王鏊他們在面對皇權、面對勳貴、面對李桓的時候自然是一致對外,可是並不代表他們私下裏關係就非常的融洽。
第三百八十六章 東方
日月神教,黑木崖
做爲日月神教的總壇所在,黑木崖可以說是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再加上日月神教龐大的勢力,自日月神教在黑木崖立教這麼多年來,可以說黑木崖從來都沒有被人給攻破過。
這一日黑木崖之上,一隊日月神教的弟子正在黑木崖的險要之地巡視,忽然就見一道身影飛奔而來。
看清楚那一道身影的時候,這些巡視的弟子只是瞥了一眼便沒有再做關注。
卻說這人一路通過一道道的檢查,終於來到了一處大廳之前。
一道身影正坐在廳中,幾名日月神教的核心高層似乎是在同其商議着什麼。
若是有日月神教的弟子看到這人的話就會一眼認出此人正是當今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所信任倚重的總管楊蓮亭。
身形魁梧的楊蓮亭目光一掃便注意到了廳外那一道身影,見到那人的時候,楊蓮亭不禁皺了皺眉頭。
此人正是他手下的心腹之人,一直以來都被他安排負責任盈盈的消息。
可以說對於任盈盈的一舉一動,楊蓮亭都是安排此人負責監察,若是沒有什麼大事的話,此人一般是不會來見他的。
所以說這會兒楊蓮亭看到對方前來,心中自是生出幾分驚訝以及好奇來。
莫非是任盈盈那邊又鬧出了什麼事情不成。
對於任盈盈,如果可以的話,楊蓮亭早就命人悄悄的將其給殺了,奈何東方不敗根本就不同意,甚至還下令封任盈盈爲日月神教的聖姑,地位之尊崇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縱然是他都奈何不得任盈盈這位有東方不保護着的存在。
腦海之中閃過諸般念頭,楊蓮亭微微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幾人退下。
待到桑三娘等人退下之後,楊蓮亭坐在那裏,端起茶杯一邊飲茶一邊看着走進來的心腹。
呂營恭敬的向着楊蓮亭一禮道:“屬下見過總管。”
瞥了呂營一眼,楊蓮亭淡淡開口道:“呂營,你來見我,莫非是任盈盈那邊有什麼消息不成?”
呂營神色一正,看着楊蓮亭沉聲道:“回總管,據揚州分舵最新傳回來的消息,不久之前聖姑召集了一惺窒略噲D圍攻朝廷欽差,結果卻是被朝廷欽差給拿下,似乎是要押赴京師以做處置……”
“噗”
正喝茶的楊蓮亭聽了呂營的話直接忍不住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茶水噴了呂營一身,呂營卻是跪在那裏不敢動彈一下。
臉上帶着幾分古怪之色的楊蓮亭死死的盯着呂營道:“你說什麼,任盈盈那死丫頭竟然跑去襲擊朝廷欽差,結果還被人給生擒活捉了?”
呂營重重點了點頭道:“揚州分舵那邊的消息就是這般,想來是無差的。”
“哈哈哈,好,真是好啊,本總管早就看着丫頭不順眼了,也就是教主他不允許本總管對他不利,否則的話……”
說到這裏,楊蓮亭冷笑一聲。
就見楊蓮亭起身原地走着,臉上更是洋溢着幾分欣喜之色。
忽然之間,楊蓮亭腳步一頓,眉頭一皺看着呂營道:“這消息還有何人知曉?”
這麼大的消息,楊蓮亭覺得肯定瞞不過有心人,所以說楊蓮亭纔會有此一問。
呂營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稍稍沉吟一番便看着楊蓮亭道:“好叫總管知曉,任盈盈此番在江湖之上召集了一批人馬,可以說我日月神教不少弟子都知曉這件事情,甚至不少日月神教的弟子也應召前去,這在江湖之上並非是什麼隱祕,想來這會兒消息也該傳開了纔是。”
聽呂營這麼一說,楊蓮亭不由的皺起了眉頭輕聲嘀咕道:“這麼說來,這消息是瞞不住了啊,教主那裏肯定會知曉的……”
呂營聽着楊蓮亭的嘀咕聲,低着頭不敢開口。
好一會兒楊蓮亭衝着呂營擺了擺手道:“你且下去領賞吧,記住讓教中弟子給我盯住了朝廷欽差那一行人,務必要隨時掌握他們的行蹤。”
呂營當即應了一聲。
待到呂營退去,楊蓮亭站在那裏沉吟了好一會兒方纔一聲輕嘆,目光復雜的看向遠處。
沒有多久,楊蓮亭來到了黑木崖上略顯突兀的院子之前。
這一處院子明顯偏離了日月神教那一片連綿的建築羣落,在這裏顯得那麼的突兀,而且整個院子也顯得非常的樸素,絲毫沒有奢華之感。
而此時楊蓮亭則是站在院子之前,臉上帶着幾分遲疑以及猶豫之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如男似女,透着一股子陰柔之氣的聲音自院子之中傳來道:“是蓮弟嗎?”
聽到那聲音,楊蓮亭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了下來,看着那緊閉的門戶,抬腿上前,下一刻就聽得吱呀一聲,原本緊閉的院門忽然之間開啓。
隨着門戶開啓,楊蓮亭大步走進院子當中,卻是不見有任何人影。
彷彿那門是自己開啓的一般,不過楊蓮亭對此絲毫不覺得驚訝,反而是一副平淡的模樣向着前方一間房子走了過去。
房間之中,可謂是花團宕兀坏礼厚簧碛罢碜乓灰u大紅袍坐在一張梳妝檯之前,纖纖手指捏着一根繡花針,正入神的繡着手中一份鴛鴦戲水圖,那繡工可以說是登峯造極,栩栩如生。
不過楊蓮亭走進房間當中,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繡品上的時候,眉頭不由一皺。
與此同時,端坐在那裏,身着大紅袍之人緩緩轉過身來,赫然是一張帶着幾分陰柔之氣,似男如女一般的面孔。
楊蓮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教主。”
這人不是別人,赫然是名動天下,被人稱之爲天下第一的日月神教之主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轉過身來,一雙眸子落在楊蓮亭那昂藏身形之上,眼眸之中流露出幾分柔情之色道:“蓮弟來見我,莫非是教中有什麼事情不成,我不是說過了嗎,教中之事,不分大小,蓮弟自個兒拿主意便是。”
楊蓮亭眉頭一挑看着東方不敗一個字一個字的道:“任盈盈被人給抓了。”
正低頭繡花的東方不保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神色不變道:“哦,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這麼大膽,連盈盈那丫頭都敢抓,莫不是她得罪了少林、武當哪一家不成?”
顯然在東方不敗看來,這江湖之上,有那個膽量敢抓任盈盈的,也就只有少林、武當兩家了,當然看在他的面子上,少林、武當即便是抓了任盈盈,也不會傷其分毫,要不了多久也會將其給悄悄放了。
所以說東方不敗渾不在意的道:“派人去走上一遭,將那丫頭帶回來便是了。”
東方不保說的很是輕鬆,顯然是一點都不在意。
可是楊蓮亭則是搖頭道:“教主這次卻是猜錯了,任盈盈他可不是被少林、武當抓了去,她這次惹下的麻煩可是一點都不小。”
這下就算是東方不敗也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繡花針,微微抬頭帶着幾分驚訝以及好奇看着楊蓮亭道:“哦,這丫頭到底是招惹了什麼人,這江湖之上,什麼時候竟然有人敢無視我日月神教之名了?”
楊蓮亭看着東方不敗道:“任盈盈在揚州府,爲了搭救襲擊朝廷欽差而失守被擒的向問天,召集了上千江湖中人前去襲擊朝廷欽差,結果死傷慘重,連她也被生擒活捉了。”
說着楊蓮亭又道:“據說一直跟在任盈盈身邊的綠竹翁都丟了性命。”
這下就是東方不敗都忍不住驚訝的道:“綠竹翁竟然死了?”
對於綠竹翁,東方不敗自然是非常瞭解的,綠竹翁可以說是任我行留給任盈盈的心腹手下,一身修爲縱然是放眼日月神教,那也足可以排進前十之列,可以說有他護在任盈盈身邊,幾乎可保任盈盈安然無恙。
畢竟真正的頂尖高手能夠穩壓綠竹翁的也就那麼些人,而這些人也不大可能以大欺小或者說冒着得罪日月神教的風險對付任盈盈。
結果現在楊蓮亭告訴他,任盈盈竟然因爲襲擊朝廷欽差,結果落在了那位欽差手中,這如何不讓東方不敗爲之驚訝。
深吸一口氣,東方不敗緩緩起身,長袖一揮,鳳目之中閃過一絲冷冽之色道:“這麼說盈盈那丫頭是落在了朝廷手中了?”
楊蓮亭只是點了點頭道:“據傳來的消息說,那位欽差可不是一般人,深得天子之寵信,不久之前更是率領數十萬朝廷大軍大敗韃靼,被天子敕封爲冠軍侯,此番前往揚州府,更是督查揚州府逡滦l滅門一案,甚至就在前些日子,在揚州府一次性當中斬了近萬案犯,此人絕對是冷血無情,殺伐果斷之人……”
說着楊蓮亭帶着幾分嘲諷道:“這樣的人物兒,任盈盈那死丫頭竟然也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去招惹,這次她絕對是難逃一死。”
看着東方不敗的目光當中隱隱的流露出幾分笑意道:“這樣一來,任盈盈死在朝廷之人手中,教主您也不用再擔心什麼,就算是教中有人心向任盈盈那丫頭,此番是任盈盈自己作死,也怪不得教主。”
東方不敗迴轉身形,看了楊蓮亭一眼,緩緩搖了搖頭道:“盈盈那丫頭終歸是喊我一聲東方叔叔,我又豈能坐視她身死……”
原本臉上掛着幾分笑意的楊蓮亭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帶着幾分愕然以及難以置信金就那麼的盯着東方不敗道:“你……你說什麼,難道說你還想前去救下那死丫頭不成?”
又氣又急的楊蓮亭口中也不喊什麼教主了,直接便衝着東方不敗質問道。
東方不敗眼見楊蓮亭那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笑着道:“蓮弟息怒,盈盈畢竟是我看着長大的,而且她還是我日月神教的聖女,若是坐視她被人所殺,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我日月神教,豈不是讓人以爲我東方不敗怕了朝廷。”
氣急敗壞的楊蓮亭不禁指着東方不敗道:“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也不管東方不敗是什麼反應,直接拂袖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