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37章

作者:七只跳蚤

這樣一名大漢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名兇人了,可是在那儒雅宸凶由磲嵬鹑粢浑b聽話的狗。

如果有福建官場的人見了此人必然會大喫一驚,因爲這人不是別人,赫然是福建一省之地,掌管司法大權的提刑按察使蔡文。

蔡文腳步一頓,在一處亭閣當中停了下來,展了展衣袖在亭閣之中坐下,而那大漢則是謙卑無比的站在亭閣入口處。

淡淡的掃了那大漢一眼,蔡文猛然之間冷哼一聲道:“真是廢物,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老爺我養着你們還有何用?”

噗通一聲,那大漢面色大變,直接跪倒在地,一邊叩首一邊道:“老爺饒命啊,小的等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上天入地也一定將程義給找出來。”

蔡文看着膝行到自己面前,不停叩首,額頭之上都滲出了鮮血的漢子,猛地一腳踹在那漢子身上冷哼一聲道:“老爺我養着你們不是讓你們喫乾飯的,給我記住了,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務必要將程義找到,尤其是他身上所攜帶的逡滦l這些年收集的關於老爺我的把柄。”

說着蔡文冷笑道:“辦好了此事,老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否則的話……”

看了跪在地上的漢子一眼,蔡文一揮手道:“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若是走了那程義,壞了老爺我的大事,仔細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那漢子想到蔡文的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道:“老爺放心,抓不到程義,小的提頭來見!”

待到漢子離去,蔡文怒氣消弭了幾分,而這會兒一道身影從轉角處走了過來,赫然是一青衫文士。

青衫文士看着蔡文微微一笑道:“大人何必這般惱火,韓凌已死,如今不過是走脫了一個小小逡滦l百戶罷了,以兄在福建一地的影響力,找到此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蔡文看了那青衫文士一眼,輕嘆一聲道:“賢弟又不是不知爲兄眼下正值當緊的時刻,若是此番能夠調入京師,有老師提攜,至多三五年之內,爲兄便有把握坐上一部部堂的位子。”

說着蔡文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道:“誰曾想當初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的無名小卒竟然得了天子青睞入了逡滦l,甚至還敢派人調查本官。”

那青衫文士正是蔡文的心腹幕僚孫威,跟在蔡文身邊十幾年,一直幫蔡文謩潱涛哪苡薪袢眨@青衫文士可謂是居功甚偉。

孫威想到李桓不禁感嘆道:“誰又能料到那李桓會有如此造化,不過虧得咱們早就在逡滦l衙門買通諸多吏員、校尉,否則真的被那京中來人拿到了逡滦l這些年蒐集的證據,大人這麼多年的努力,怕是皆要付諸流水。”

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蔡文眼中殺意凜然道:“怪只怪老夫當初一念之仁,若是早些派人滅了李氏,怕也沒有這麼多事了!”

孫威輕嘆道:“此事怪屬下,當初顧慮太多。”

蔡文擺了擺手道:“此事不怪你,畢竟你也是爲我考慮,只是沒想到韓凌此人竟然會倒向李桓,意圖背刺老夫。”

眼中一抹寒光閃過,只聽得蔡文陰狠的道:“是他自己選了死路,那就不要怪老夫無情了。”

說着蔡文看了青衫文士一眼道:“公雅賢弟,韓凌的事收尾乾淨一些,到底是逡滦l千戶官,別被人抓住了把柄。”

孫威笑了笑道:“大人放心便是,動手的人都是這些年咱們豢養的死士,絕不會有什麼後患。”

嘆了口氣,蔡文一臉感慨道:“你說他好好的做他的千戶官不好嗎,怎麼就想不開非要背刺老夫,老夫真的不想殺人啊!”

孫威站在一旁,聽着蔡文的感慨,神色平靜。

蔡文突然又道:“對了,京師來的那人行蹤可曾確定了嗎?”

孫威搖了搖頭道:“我們得到消息終究是遲了些,昨夜才匆匆調集人手滅了韓凌滿門,只可惜派去琅岐嶼的人慢了一步,沒能堵住那人。”

蔡文眼睛一眯道:“那就派人給我找,不過重點是那程義,他身上極有可能帶了關於老夫的把柄。”

起身踱步,蔡文在涼亭之中來回踱步良久,猛然之間道:“同時派出精幹人手前往京師,若是是他們果真逃出了福建,那就在京師外截殺他們。”

就在東南之地波瀾湧動的時候,京師同樣也醞釀着一股駭人的暗流。

李桓白日裏將羅文祥幾人以近乎遊街的方式押入詔獄,那一幕不止京城百姓爲之震動,百官同樣爲之駭然。

尤其是當幾位閣老求見天子而被據之宮門之外的消息傳出,那一股暗流便越發的洶湧起來。

貓眼巷在京師之中本不怎麼出名,可是因爲這裏居了一位當朝閣老,因此名聲在外,廣爲人知。

謝遷在京師的府邸就在這貓眼巷,別看這貓眼巷被稱爲巷,其實卻極爲開闊,而謝遷的府邸更是一處相當大氣的府邸。

謝府的僕從一如既往的守在府門之前,平日裏大大小小的官員拜訪,迎來送往,也是一樁美差。

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大明雖無宰相,可是內閣閣臣其實同宰相也差不了太多,可想而知謝府的僕從平日裏不知道見過多少達官貴人。

然而這一日,守在府門前的謝府僕從卻是有些發懵。

第九十九章 吾等爲萬民請命

往常雖然也有官員前來拜訪謝遷,但是每日其實也就那麼幾位罷了。只是現在天色已晚,放在以往這個時間一般是沒人來拜訪的。但是這會兒府門前便已經聚集了至少十幾輛的馬車、軟轎,甚至看情形還有增加的趨勢。

每來一位官員便會遞上拜帖,看着拜帖之上官員的名諱,品階,至少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

這個時候就是那僕從也意識到這麼多官員突然一窩蜂的前來拜見自家老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天色擦黑,當疲憊不堪的謝遷坐着軟轎回到貓眼巷的時候,謝府門前停着的馬車、軟轎已經有近二十輛之多。

“快看,那是老大人的轎子,老大人終於回來了!”

一名官員認出了謝遷的軟轎,眼睛一亮,忍不住喊了一聲,這一聲喊立刻便驚動了等候在那裏的一腥恕�

一道道目光齊齊的向着那緩緩而來的軟轎看了過去。

“老大人,您可要爲我等做主啊!”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緊接着一泄賳T圍了上來,驚動了轎子當中的謝遷。

聽着外間的動靜,謝遷自轎子當中走了下來,看着圍着自己,一臉殷切之色的一泄賳T,謝遷深吸一口氣道:“諸位這是怎麼了?”

戶部侍郎郭文在這些在場官員當中那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高官了,身爲戶部侍郎,正三品的高官,再進一步那就是六部之一的一部主官,外放地方更是可爲封疆大吏。

此時郭文衝着謝遷躬身一禮道:“學生見過恩師,此番諸位同僚前來,不爲其他,只爲那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逡滦l鎮撫使,李桓!”

其實在看到這麼多的官員聚集在自己府門之前的時候,謝遷便已經猜到了這些人的來意。

目光掃過一腥耍x遷暗暗的點了點頭,這些官員就算是不來見他,他稍後也會派人將之請來府中相商。

要知道今日在天子那裏喫了閉門羹,這可是他謝遷爲官以來,近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猶記得當年還是成化朝的時候,那個時候憲宗皇帝在位,他們文臣的日子可是一點都不好過,動不動就會被天子訓斥,至於說喫閉門羹那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也就是到了孝宗皇帝繼位,他們纔算是真正享受到了身爲內閣閣臣的權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士大夫與天子共天下。

當年孝宗皇帝對他們這些文臣越是優待,那麼這一次被朱厚照據之宮門之外帶給謝遷的刺激就有多大。

隱隱的謝遷心中生出一種危機感,這一次被拒宮門之外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萬一當今天子又是一位憲宗的話,只是一想,謝遷便忍不住搖了搖頭,面色難看,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當年成化朝的舊事重演。

謝遷衝着四周一泄賳T拱手拜了拜,這舉動自是將一泄賳T給嚇了一跳一個個的連忙閃避開來不敢去生受謝遷的拜禮。

“老大人何至於此!”

一名工部官員自詡乃是謝遷一系,惶恐一禮拜下道。

其他官員反應過來,也是有樣學樣回以大禮。

謝遷無限欣慰的看着一泄賳T,輕咳一聲道:“本官拜大家乃是代天下萬民,拜諸位對我大明朝廷尚且還有一顆赤膽忠罩摹Vx遷在這裏代天下萬民謝過了!”

一泄賳T聽得謝遷這話頓時一個個的激動的面紅耳赤,只覺得自身身上彷彿一下子多了一份重任,那就是爲了天下萬民討伐那禍國殃民的李桓。

戶部侍郎郭文看着老師那蒼老的面容,忍不住心中激動衝着謝遷拜道:“老師纔是爲天下萬民操碎了心,自先皇崩殂之後,老師日日殫精竭力輔助陛下,卻是蒼老了許多,還請老師保重身體,以自身爲重啊!”

折騰了半天,謝遷看上去的確是精力不濟,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其他官員不禁羨慕的看了郭文一眼,誰都知道郭文乃是謝遷門下幾名得意弟子之一。

不過恭維的話誰都會說,郭文搶了第一步,其他官員自是連連奉承。

一位禮部的郎中眼中流淚道:“老大人肩挑天下,還請老大人爲了天下萬民爲了大明江山社稷,保重身體纔是!”

謝遷正捋着鬍鬚的手忍不住一抖,眉頭一皺輕咳一聲衝着紫禁城方向拱了拱手道:“老夫不過是蒙陛下信任方纔委以重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乃是我等爲人臣子之本份。”

那禮部郎中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方纔那話有些歧義,看到不少官員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着他不禁尷尬的笑了笑。

這會兒謝遷表了一番忠心,化解了那禮部郎中帶來的尷尬,朗聲笑道:“有勞諸位在此候着老夫,想來諸位都沒有用過晚飯吧,若是不嫌老夫府上飯菜簡陋……”

“老大人客氣了,能與大人共食,乃下官等的榮幸。”

一泄賳T簇擁着謝遷進入謝府之中,管家迎了上來,謝遷當即吩咐道:“我同諸位大人有要事相商,你且派人去準備晚飯,同時命人封鎖議事堂,不許任何人接近。”

管家領命而去,而謝遷等人則是進入到議事堂之中,一兄x府的家丁僕從當即封鎖了議事堂。

寬敞的議事堂當中,近二十名官員分列左右,謝遷居於上首,一眼看去,單單是三品官員就有三四人之多,其餘也大多是四品、五品的官員。

可以說這些人在朝堂之上差不多都是依附於謝遷,算得上是謝遷在朝堂之中的支持者乃至黨羽。

一泄賳T落座之後,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向着謝遷看了過來,而此刻謝遷在咕嘟咕嘟喝了幾口茶水之後方纔放下茶杯。

郭文當先開口道:“老師,學生聽聞今日您同幾位閣老一同求見陛下,竟被陛下據之於宮門之外?”

提及此事,謝遷便是面色陰沉,冷哼一聲道:“確有此事,陛下也不知聽了何人蠱惑,竟然將老夫等人據之宮門之外。”

腥讼惹耙仓皇堑玫较⒉桓掖_定,這會兒聽謝遷肯定,頓時一個個的面色一變。

郭文皺眉道:“陛下怎能如此慢待老臣,此舉豈不是寒了朝中諸多老臣之心。”

捋着鬍鬚,謝遷搖頭衝着郭文道:“正心此言差矣,老夫得先皇看重,委以重任,自當全心輔助陛下,我等身爲臣子,又怎麼能怪陛下呢。況且陛下年幼,定是爲身邊的奸佞之輩所惑,纔有此事。”

郭文忙點頭道:“是學生莽撞了,老師教訓的是!”

督察院一名御史捋着鬍鬚衝着謝遷拱手道:“老大人,羅賢弟幾人遭此大辱,更被投入詔獄之中,李桓小兒竟如此羞辱我等,還請老大人爲我等做主啊。”

說着那位御史起身衝着謝遷拜了拜。

謝遷連忙虛抬手道:“馬御史莫要如此多禮,李桓這僮有呷璋俟伲婺巳松窆矐崳闶悄銈儾惶幔戏蜻�有內閣諸公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泄賳T聞言臉上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實在是這半天他們被李桓的瘋狂之舉給嚇壞了。

一想到李桓就忍不住的去想羅文祥幾人的下場,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比死了還難受。

單靠他們還真的奈何不了李桓,但是如果謝遷還有內閣肯出面的話,那麼肯定能夠迫使天子下令拿下李桓。

郭文笑道:“有老師還有內閣諸位大人,陛下只要想清楚了,肯定會拿下那李桓的。”

然而謝遷卻是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看了腥艘谎鄣溃骸爸T位若是如此想的話,只怕禍事不遠矣!”

一泄賳T不由的呆住了,滿臉不解的看向謝遷,只聽得謝遷道:“今日我等被陛下據之宮門之外,這等將內閣閣臣據之宮門之外的事情,也只有憲宗皇帝在位之時發生過,你們就沒有聯想到什麼嗎?”

除了兩三名上了年歲的官員曾經經歷過憲宗、孝宗時代,聽了謝遷的話面色大變,其餘官員則是一臉的茫然。

他們差不多都是孝宗皇帝時代走進朝堂的官員,自然不清楚憲宗朝堂之上曾發生過的事情,也就沒有那麼的敏感。

工部郎中肖楷年逾六旬,曾經經歷過憲宗時代,所以他立刻就明白了謝遷的意思。

神色大變的肖楷臉上露出憂色道:“大人的意思是陛下他極有可能會像憲宗皇帝寵信汪直一般寵信李桓,打壓我等百官。”

其餘官員一聽,汪直的事蹟他們可是聽說過的,這會兒聽肖楷一說一下便反應了過來,齊刷刷的看向謝遷。

謝遷捋着鬍鬚點頭道:“這正是老夫所擔憂的。”

說着謝遷一臉正氣的道:“諸公明日還請隨我一同前去求見陛下,懇請陛下爲天下蒼生,除了李桓那奸佞小人。”

郭文等人同樣面色一正,慷慨激昂道:“願隨大人一起諫言陛下。”

謝遷含笑道:“我已經同希賢兄商議過,明日帶領有志之百官叩響宮門,直諫陛下。”

幾名官員臉上滿是激動神色,忍不住擊掌讚歎道:“好,百官羣起直諫,相信陛下他一定能聽到我等呼聲的。”

有官員捋着鬍鬚忍不住暢想道:“如此盛事怎麼能夠少了我等,介時我等畢竟譽滿天下,此舉亦會名留史冊,爲天下傳唱。”

這般的情形不單單是在謝遷的府邸之中上演,包括劉健府上同樣也聚集了不下二三十名的官員。

哪怕是李東陽、楊廷和二人的府上也雲集了不少人,一泄賳T最終商議出來的結果就是百官勸諫天子,一同給天子施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汪直之事在正德朝重演。

劉瑾府上,同樣是燈火通明,數十名依附於劉瑾的官員或是自發的,又或者是被劉瑾召集,此時齊聚於劉瑾府上。

偌大的廳堂之中,以焦芳、張彩、劉宇幾人爲首,大小官員也有數十名之多。

雖然說這些官員真正同文武百官相比差了不少,可是隻看這裏坐了不少實權官員就知道劉瑾這司禮監總管的手段還是不錯的,至少拉攏了相當一批的官員。

焦芳做爲吏部尚書,可以說是在場官員當中官位最尊的一位了,還有就是劉宇,貴爲督察院左都御史,也是清貴重臣。

可以說在場這些官員差不多包攬了劉瑾未來仗之橫行朝野的閹黨大半成員。

許多官員甚至是第一次出現在這裏,一些投靠劉瑾的官員看到在場如此之多的官員,甚至三品、四品的高官都不在少數,心中對於自己投靠劉瑾的決定越發的肯定起來。

劉瑾坐在首位,看着下方一泄賳T,大有天下英才盡在入麾下之感,忍不住笑道:“瑾有何能,竟得如此之多英才相助。”

焦芳聞言笑道:“總管輔助陛下處理政務,殫精竭慮,我等能爲總管分憂,實是我等之福分。”

劉瑾對於焦芳還是非常看重的,聞言咯咯笑道:“孟陽謬讚了,咱家蒙陛下看重委以重任,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是咱家能力不足,還要靠諸位相助纔是。”

這情形極爲和睦,要是讓那些恨劉瑾要死的官員見到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張彩在劉瑾一黨之中那也是一大要人,輕咳一聲道:“總管召大家前來,想來是爲了李桓拿了羅文祥之事吧。”

劉瑾點頭,神色一正道:“雖然說咱家同李桓不對付,但是不得不說,李桓這次乾的真的不錯,一下就將謝遷、劉健那些老東西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這下咱家也能夠松上一口氣。”

張彩眉頭一挑道:“總管的意思是這次的事情咱們要做壁上觀?”

劉瑾咯咯笑道:“不錯,你們別看李桓只是區區逡滦l鎮撫使,可是陛下對他可是無比寵信的,要我說的話,謝遷、劉健他們要想拉李桓下馬,怕是沒那麼容易。”

說着劉瑾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去狗咬狗,咱們在一旁看熱鬧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