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說實話,李桓對於自身的能力還是有着清楚的認知的,以他如今的能力,給他上萬大軍,他倒是能夠如臂指使,可是再多的話,那就超乎他的能力範圍了。
所以說眼下來說,他根本就沒有能力做爲一軍之主帥,調動數十萬大軍排兵佈陣,別看他對上韃靼人連番獲勝,可是這幾次大勝全都是沒有什麼花哨的硬碰硬。
準確的說是靠着他自身強橫的武力以及魅力引動麾下大軍的士氣,這才能夠殺的韃靼人士氣崩潰繼而取得大勝。
可是一旦他所率領的大軍被韃靼人所算計到時候身陷重圍,就算是他能夠靠着自身勇武殺出重圍,但是其餘人可沒有他那樣逆天的武力。
因此李桓纔會向天子舉薦了王陽明這位出將入相的大才。
有王陽明坐鎮,李桓不用擔心大軍調度的問題,不敢說穩勝韃靼人,但是有王陽明這位數百年僅出的聖賢在,至少有了兜底之人,縱不能大勝也不會大敗。
而對於大明來說,對上韃靼人只要不是大敗,那便可以說是勝利了。因爲大明地大物博,人口卸啵灰軌虮3植粩。@樣涉及到雙方數十萬大軍的不敗之戰要不了幾場,韃靼人自身便要崩潰了。
王陽明聽得出李桓話語之中對自己的那一種信任以及倚重,雖然說不知道爲什麼李桓會對自己那麼有信心。
畢竟王陽明就算是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統帥大軍勝過韃靼人,他隨熟讀兵書,胸有韜略,可是到底是從來都沒有統兵過啊,真不知道李桓怎麼就向天子舉薦了自己。
一袑㈩I簇擁着李桓還有王陽明這兩位大將軍、大都督走進一處了臨時搭建的帥帳之中。
這一路行來,曹雄、王陽明等人已經從李桓的口中得知了不久之前那一場大戰的大致經過。
當然更多的是徐英、陳昂、任平他們如同講神話故事一般的講述。
雖然說幾人極盡誇張,將李桓形容的如同神人降世一般,但是不管怎麼說,腥硕寄軌蚵牫鲆稽c,那就是這一戰全靠李桓的勇武,硬生生的將韃靼人的軍心給打的崩潰了,這纔有了近乎全殲韃靼先鋒的戰果。
曹雄等一袑㈩I此時都用一種崇敬的目光看着李桓,就像是看着一位神人一樣。
便是王陽明也是忍不住向着李桓感嘆道:“無有大將軍,怕是這一戰的結果就是另外一個結局了。”
申不疑等幾名官員先前以爲李桓已經是大敗而逃或者說被韃靼人給殺了。
可是當他們得知消息來到帥帳之中,同一腥寺犠判煊ⅰ㈥惏旱热说闹v述,這些官員震驚的同時心中也滿是不信。
他們纔不信徐英等人那誇張的話呢,在他們看來,李桓只不過是走了狗屎撸錾系捻^靼將領乃是無膽匪類,結果被李桓給嚇破了膽,這才讓李桓勝了一場。
聽着那些武將吹噓李桓可比千古霸王項羽,坐在一旁的申不疑看着李桓,心中默默嘀咕:哼,好邭庠缤硎菚猛甑模嬉誀懽约嚎梢酝酝蹴椨鹣啾劝 �
過了好一會兒,喧鬧無比的大帳之中這纔算是恢復了幾分平靜。
此時大帳之中只剩下了李桓還有王陽明。
二人相對而坐,王陽明看着李桓道:“也不知大將軍你爲何向陛下舉薦我來做這三軍主帥,你就不怕我這文人不通兵事,結果導致大敗嗎?”
李桓聞言忍不住笑道:“那陽明先生你認爲自己可執掌數十萬大軍嗎?”
聽李桓這麼一說,王陽明捋着鬍鬚,那一雙充滿了睿智神色的雙眸之中閃過一道自信的神采道:“王某若說能,大將軍可信嗎?”
李桓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李某如何不信,若是不信的話,又何必向陛下舉薦。”
李桓對於王陽明的能力從來就沒有懷疑過,真當這位聖人的名頭是白來的啊。
歷史上王陽明同樣是沒有什麼統兵的經驗,可是在遭逢寧王席捲江南之地的叛亂之時,王陽明無比淡定的調兵遣將,只不過是花費數十日便將一場聲勢好大的叛亂給平定。
以至於剛剛率領大軍離京平叛的天子朱厚照都被搞懵了。
一位謩澏嗄辏慌e兵便席捲一方的藩王造反,正常情況下沒個幾年時間都未必能夠平定,但是王陽明卻只花費了數十日時間就將之平定,這等統軍之能又豈是等閒。
懷疑王陽明其他的能力可以,但是要說懷疑其統兵之能,那是大可不必,君不見王陽明此番接掌數萬大軍,一路之上不是飛速上手,如臂指使將之掌控在手。
王陽明看着李桓,李桓眼中毫不掩飾的信任以及堅毅之色讓王陽明大爲感動,生出一股得逢知己之感。
就算是以王陽明的心性定力,這會兒也忍不住放聲大笑道:“好,就衝着大將軍對王某的信任,此番你我二人便聯手給韃靼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李桓笑道:“陽明先生既然這麼說,那麼咱們就將來犯的韃靼人統統留下。”
王陽明淡淡笑道:“理當如此!”
二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正德四年四月十八日,春風拂面,凜冽的寒風已經不見,縱然是西北之地也可見一片綠色的景象。
自從上一次大戰,韃靼人先鋒兩萬餘人幾乎全滅,達延汗原本南下的腳步便倏然之間停了下來,大軍駐紮之地距離安化城差不多有百里之遙,而距離鹿鳴鎮也有近五十里。
數萬韃靼人就那麼的駐紮在一個喚作石臺子的地方,絲毫沒有繼續南下的意思也不知想要幹什麼。
本來大勝韃靼先鋒之後,李桓、王陽明他們還以爲達延汗會急速南下,憑藉着數萬韃靼精銳的力量一舉碾壓他們。
畢竟就算是加上王陽明帶來的五萬新軍,加上李桓所部近萬騎兵、才雄麾下萬餘人馬,加起來也就是七萬兵馬而已。
但是這七萬兵馬當真是對上宛如洪流一般的五萬韃靼騎兵的猛衝的話,說實話就算是王陽明、李桓二人也不敢保證可以擋得住韃靼人的衝擊。
不過達延汗也不知有什麼想法,大軍竟然駐紮在石臺子一地十幾日一動不動,雖然說讓王陽明、李桓等人心中猜測不已,但是也給了大明集結兵馬的時間。
隨着李桓先前出兵之前下達的調令調集而來的兵馬陸續到來,如今在鹿鳴鎮已經聚集了大明近二十萬兵馬。
數十萬大軍單單是營盤就連綿數十里,越來越多的兵馬聚集在一處,其他不說,單單是數十萬大軍的調動以及人喫馬嚼都不是誰都能夠理清的。
但是身爲大軍統帥的王陽明卻是舉重若輕,調度大軍絲毫不顯慌亂,展現出來的手段和能力不知令多少人爲之驚歎。
此時在那偌大的帥帳之中,李桓、王陽明以及數名來自於河南、四川、山西等地的總兵正站在一處沙盤之前看着面前的沙盤。
沙盤自古有之,據傳沙盤乃伏波將軍馬援所創,只不過當初馬援乃是以米做土,演化軍事地形於光武帝劉秀。
如今在這大帳之中,偌大的沙盤可謂精巧絕倫,泥土堆山,丘陵、河道、峽谷乃至道路皆清晰可見,只看那沙盤便將方圓數百里的地形囊括其中。
曹雄看着坐在那裏的李桓還有王陽明,深吸一口氣上前道:“大將軍、大都督,如今我軍兵馬齊備,將士們士氣高昂,不知何時起兵,逼退韃靼人?”
數日前率領三萬兵馬趕來的河南總兵官齊鎮已然恢復了精氣神,聽了曹雄那充滿了請戰味道的話當即開口道:“曹總兵所言甚是,我等身負皇命,若是不能打退韃靼人,豈不是有負陛下厚望?”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請戰,一時之間大帳之中滿是請戰之聲。
看了一腥艘谎郏蹶柮鬏p咳一聲,目光一掃落在一旁的申不疑身上道:“申參議,不知你以爲如何?”
申不疑聞言起身,衝着王陽明微微點了點頭道:“以本官之見,當速速發兵逼退達延汗。”
說着申不疑捋着鬍鬚一臉肅穆之色道:“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達延汗又抽調了五萬大軍南下,若是加上陝地同三邊總督楊一清所部對峙的三萬大軍的話,韃靼在我大明境內足有十三萬之巨。”
說完申不疑目光從一锌偙砩蠏哌^道:“諸位將軍應該都知道,就在我們當面便有十萬韃靼精騎,一日不將其趕回大草原,對於我大明而言,那十萬韃靼精騎便是一個心腹大患。”
就見申不疑一臉鄭重之色衝着王陽明拱手一禮道:“下官懇請大都督發兵。”
第二百六十七章 數尊法王到來
其餘的一袑㈩I見狀雖然說也都露出躍躍欲試之色,可是目光卻是下意識的看向坐在那裏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李桓。
李桓在軍中身份可是不在身爲大都督的王陽明之下,雖然說名義上李桓也是歸屬王陽明管轄,但是誰都知道如果李桓不願意的話,就算是王陽明也調動不了對方。
最重要的是李桓前番接連殲滅兩萬餘韃靼人的戰績在那裏,那戰績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了。
要知道身在軍中,做爲軍中將領,他們所看重的就是戰績。
這些被抽調而來的將領放在大明軍中也算得上是精兵強將了,而這些人自然有着屬於自己的孤傲。
恰恰對於這樣的人來說,李桓的戰績纔是最好的證明,證明李桓比他們更強,這讓從一開始接到李桓的調令,心中多少對李桓有着幾分懷疑和不服的一袑㈩I對李桓多了幾分認同以及敬畏。
至少他們之中,沒有人敢拍着胸膛說能夠取得李桓那樣的驚人的戰績。
當然還有一方面就是李桓的出身天然能夠獲得這些武人的支持。
李桓出身於世襲軍戶之家,身上天然烙印着武人的印記,所以說在這些將領的眼中,李桓就屬於他們一系的。
自然而然這些人表現出了對李桓的敬重。
王陽明乃是內閣閣老,又是文臣出身,雖然說是李桓舉薦王陽明出任大軍統帥,再加上天子的認同,按說軍中將領應該對王陽明心悅辗u對。
但是文武之間的隔閡又豈是那麼簡單,可以想象這些軍中將領對於王陽明要說心服口服的話那纔是怪事呢。
想要獲得這些人的認可,王陽明必須要以自身的實力來征服這些人,就如李桓一樣。
王陽明同樣也是看向了李桓,捋着鬍鬚緩緩道:“大將軍以爲如何?”
李桓聞言緩緩的將手中茶盞放下,抬頭看了一腥艘谎郏S即沉聲道:“杖缟陞⒆h所言,放任十幾萬韃靼人在我大明境內盤踞,此乃我大明將士的恥辱,一日不將之覆滅,我等數十萬大軍便要被其牽制在此無法動彈。”
申不疑聽了李桓的話只是淡淡的看了李桓一眼。
不過李桓話音一轉道:“當然開戰是必須的,但是卻必須要有章程,畢竟涉及數十萬大軍,勝了倒也罷了,一旦大敗,說不得會大傷我大明元氣。”
目光落在王陽明身上,李桓輕笑道:“不知大都督可有了破敵之策?”
一時之間一腥说哪抗恺R刷刷的看向了王陽明。
王陽明身爲三軍主帥,如何破敵還需王陽明來拿主意。
王陽明緩緩起身,神色肅穆的行至那帥帳正中的沙盤之前,目光落在那沙盤之上,沉聲開口道:“達延汗統軍十萬駐紮於石臺子,此地地勢平坦,極爲適合騎兵展開作戰。”
腥寺勓约娂婞c頭,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從石臺子到鹿鳴鎮,方圓數百里整體的地勢皆是平原、丘陵地貌,鮮少有山丘、河谷這些影響騎兵作戰的地理環境存在。
申不疑皺眉道:“天時地利人和,在此地開戰,首先地利便不在我們一方,要我說的話,就應該後退五十里,那裏便是千山嶺,丘陵卸啵m不適合展開大戰,但是絕對能夠大大的限制韃靼人的騎兵優勢。”
坐在那裏的曹雄聞言很是不屑的看了申不疑一眼道:“申參議說的倒是輕巧,數十萬大軍營盤連綿,前進倒也罷了,若然後撤之時韃靼人突然發起攻擊,到時候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申參議可曾想過嗎?”
申不疑冷哼一聲道:“本官如何不知,還用不着曹總兵提醒。”
曹雄與申不疑不對付,腥嗽缫呀浻兴劊襁@般的爭執也不是見了一次兩次,所以大家見狀只是看着兩人。
李桓淡淡道:“申參議若是有什麼意見的話,還請等大都督將話說完再提可好?”
申不疑對他的敵意或者說是特別對待,李桓從見到申不疑的第一面便能夠感受到,所以李桓對於申不疑自然是毫不客氣。
申不疑如何聽不出李桓話語之中的嘲諷之意,聞言冷哼一聲道“本官身爲大軍副帥,難道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權利了嗎?”
王陽明微微一嘆,面色一正衝着申不疑沉聲喝道:“申參議,王某纔是這大軍主帥,你雖有參議之權,但是最終如何決定還是由王某來做決斷,如今本官主意已定,申參議只需從旁聽令便是。”
申不疑沒想到就連王陽明都對他這般的不客氣,面色微微一變,看了在場腥艘谎郏钗豢跉庑n着王陽明拱了拱手道:“既如此,下官遵命。”
沒再理會申不疑,王陽明正色道:“後撤什麼的不用再提,就如曹總兵所言,大軍的對峙,任何一方一旦後撤,極有可能會一番一連串的變故。”
目光落在李桓身上,王陽明開口道:“李桓聽令。”
李桓豁然起身,上前一步道:“末將在。”
王陽明看着李桓緩緩道:“威武大將軍李桓率領兩萬精騎前往盧家堡,隨時準備從側翼突襲韃靼大營。”
李桓當即躬身一禮道:“末將領命。”
隨即王陽明又沉聲道:“曹雄、趙申、鄧常聽令。”
頓時三名將領齊齊站了出來。
看着三人,王陽明緩緩道:“曹雄爲主將,趙申、鄧常爲副,領兵三萬,聯合三邊總督楊一清所部,猛攻韃靼側翼。”
楊一清所部足有五萬餘精銳,而同其對峙的不過是韃靼三萬精騎而已,現在王陽明又調派曹雄率領三萬兵馬與楊一清合兵一處,顯然是要將那三萬韃靼大軍給喫掉。
曹雄眼睛一亮,帶着幾分興奮道:“末將領命,定不負大帥所望,若是不能滅了那韃靼一部,末將願受大帥責罰。”
王陽明含笑道:“有曹將軍同楊總督合力,區區韃靼三萬兵馬自是不成問題。”
其餘將領一個個望眼欲穿的看着王陽明,河南總兵齊鎮當先站出來請戰道:“大帥,末將等也願領命殺佟!�
王陽明看着一腥斯笮Φ溃骸爸T位便隨本帥拔營起兵,步步爲營逼近韃靼大營,逼其出營與我等一戰。”
腥搜劬σ涣粒駹懼徽瘢K於要同韃靼開戰了,他們早就憋着一股子勁了。
先前他們只聽說韃靼人極爲厲害,乃是大明之心腹大患,本以爲韃靼人生的三頭六臂,真的非常厲害呢。
結果率軍趕來之後卻聽到李桓率領麾下萬餘兵馬,連戰連勝,愣是殲滅韃靼兩萬餘人。
李桓的大勝可謂是大大的振奮了大明將士的軍心士氣,但是也有一點不好,那就是讓不少軍中將領生出了幾分驕縱以及輕視韃靼人的心思來。
不過總體而言,這種變化也不能說全然沒有好處,至少一掃軍中對韃靼人的畏懼之心,至於說輕視韃靼人,那又當別論了,至少比起對韃靼心懷畏懼要強出許多。
王陽明排兵佈陣並沒有什麼奇衷幱嫞@然是要以堂堂正正之師迎戰韃靼人。
其實這也在意料之中,涉及數十萬大軍,雙方那麼多的兵馬,單單靠奇衷幱嫼茈y決定一場大戰的輸贏。
王陽明擺明瞭就是要靠着人多勢衅酵疲套湃硕鄤菪,哪怕是同韃靼人兌子,最終扛不住的也指揮使韃靼一方。
人多有人多的打法,人少有人少的打法,數十萬大軍在手,王陽明幾乎是本能的便選擇以堂堂正正只是橫推韃靼人。
有人說這種戰法不是換個人就能行嗎,真要這麼想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真當數十萬大軍的調度是誰都能夠掌控的啊,沒有那般的能力,別說是數十萬大軍如臂指使了,就算是幾千人的兵馬都會搞得一團糟。
隨着一腥烁髯詭ё排d奮散去,大帳之中只剩下了王陽明還有李桓二人。
就在李桓準備離去的時候,王陽明手中一個迥绎w出,李桓下意識的將之握住,詫異的看着那迥摇�
回神過來,李桓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着王陽明道:“大都督這是何意?”
王陽明嘴角掛着笑意道:“大將軍率軍開拔,行至盤山嶺打開此迥冶阒!�
李桓顯然是沒想到王陽明竟然還和他玩起了迥颐钣嬤@一套,忍不住大笑起來,不過李桓隨即將迥沂樟似饋恚n着王陽明拱手道:“大都督保重。”
王陽明看着李桓的身影走出帥帳,輕笑道:“王某靜候大將軍得勝歸來。”
隨着大軍開拔,駐紮了數十萬大軍的營盤一時之間彷彿如同猛獸甦醒了一般,雖然乍一看似乎亂糟糟一片,但是仔細看卻能夠發現大軍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