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許多壺裏部的勇士往往遭受數名大明士卒的圍攻,就算是有着非同常人的勇力,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隨着壺裏部大量的族人被斬殺,四周的喊殺聲也漸漸的減弱了許多。
只聽那減弱的喊殺聲,李桓、楊一清等人便知道,壺裏部的反抗怕是也堅持不了許久了。
而阿里哈則是面色沉重,眼中隱隱流露出痛心以及絕望之色。
從大明一惺孔錃⑷雺匮Y部駐地,等到壺裏部的反抗被鎮壓下去,也不過是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此時整個壺裏部已經很少能夠看到有站着的壺裏部族人了,一眼望去,地上伏屍片片,可以說到處都是倒地的屍體,其中幾乎九成都是壺裏部族人的屍體,真正屬於大明士卒的屍體可謂是十中無一。
畢竟突襲之下,壺裏部幾乎是沒有什麼防備,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大明一方這要是還損失慘重的話,那纔是怪事呢。
沒有多久,就見一名遊擊將軍押着幾名明顯衣着華貴的壺裏部頭人走了過來。
這幾名壺裏部頭人都是壺裏部的貴族,同阿里哈這位壺裏部的族長一般,屬於整個壺裏部的統治者階級。
往日裏這些頭人都是壺裏部高高在上的存在,享受着手下奴隸的服侍,可是這會兒一個個的卻是顯得無比狼狽,在大明士卒的押解之下,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
遊擊將領向着楊一清、李桓躬身一禮道:“末將拜見欽差大人,總督大人,這些是擒獲的壺裏部的幾名頭人。”
如果說是普通的壺裏部族人,殺了也就殺了,可是對於這些韃靼人部落當中的頭人、貴族階層,大明的士卒更多的是選擇將之俘虜了。
就算是大明底層的士卒都知道,這些韃靼人的貴族如果說能夠抓住,將之以俘虜的身份獻給朝廷的話,朝堂上的那些大人們絕對會非常的欣喜,可以說絕對是最佳的戰功。
幾名頭人被推搡過來,當看到被生擒的阿里哈父子的時候,幾名頭人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過這幾名頭人倒是顯得頗爲平靜,並沒有太過驚慌,好像是有着什麼底氣一般。
這幾名頭人只是看了阿里哈父子一眼,然後上前衝着李桓、楊一清一禮道:“我等參見大明天使。”
李桓只是淡淡的掃了這幾名頭人一眼,然後向着那遊擊將軍道:“壺裏部的人可盡數殺了嗎?”
李桓這話一出口,阿里哈還有那幾名頭人心中一突,相比阿里哈已經見識過李桓的冷漠,那幾名頭人才是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李桓。
畢竟這幾名頭人的想法就如阿里哈一般,以爲李桓打破了他們壺裏部,肯定會抓捕他們,然後帶他們前往大明的京師獻俘,以做軍功。
而他們這些人,若是被押解進京的話,雖然說是俘虜的身份,只要到時候見了大明天子,伏低做小,好好的恭維大明天子一番,說不定大明天子就會饒他們一遭。
可是現在聽李桓的意思,怎麼像是要將他們部落斬盡殺絕啊。
那名遊擊將軍聞言忙道:“回欽差大人,弟兄們此刻正在清理整個壺裏部駐地,除了千餘俘虜之外,其餘之人已經盡數斬殺。”
說着這遊擊將軍不今天偷偷的看向李桓低聲道:“這些俘虜主動投降求饒,我等便只是將之暫時拿下,並沒有殺之。”
李桓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又過了有盞茶功夫,整個壺裏部部落駐地陷入到了一片沉寂當中,除了那瀰漫的血腥之氣。
此時杜廣、陳耀等幾名逡滦l渾身染血的大步走了過來
行至近前,陳耀上前衝着李桓一禮道:“大人,整個壺裏部共計一萬三千八百四十二人,生擒三千二百三十人,死者一萬二百餘人,尚差三四百人。”
短短的時間內,逡滦l能夠統計出這般的結果來,效率當真是驚人。
李桓不由眉頭一皺,雖然說是突襲,偌大的壺裏部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老老實實的呆在那裏等着被殺,必然會有許多人逃竄。
可是先前李桓便防備到了這點,事先派了數百人在四周,專門攔截這些逃竄的壺裏部族人,以求儘可能的將整個壺裏部全殲。
現在聽陳耀的意思,壺裏部依然少了三四百人之多。
一旁的阿里哈原本聽到族人幾乎死傷殆盡,忽然之間聞知還有數百人逃過一劫,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天不亡我壺裏部啊,你們等着吧,我壺裏部的族人一定會將你們這些人屠滅我壺裏部的消息帶給達延汗,達延汗他一定會盡起大軍爲我壺裏部報仇雪恨的。”
說着阿里哈盯着李桓冷笑道:“你這欽差就等着大明天子砍了你的腦袋來平息我家大汗的怒火吧。”
楊一清等一些官員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甚至楊一清用一種擔憂的目光看了李桓一眼。
先前楊一清就曾勸說過李桓,襲殺壺裏部的確是能夠爲綏德州的百姓報仇雪恨,可是一個不小心的話,也有可能會引發韃靼部與大明之間的大戰。
韃靼部一個部落被大明血洗了,以韃靼部那位強勢無比的達延汗的性子,要是對方不率領大軍前來向大明討一個說法的話,那纔是怪事呢。
只是先前楊一清被李桓給說服了罷了,但是這並不代表楊一清就不清楚覆滅韃靼部一個部落的後果。
楊一清真的擔心李桓回京之後,又該如何應付朝堂之上袞袞諸公的質問,或者說是又該如何應付韃靼人帶來的壓力。
但凡是當今天子或者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扛不住來自於韃靼人的壓力的話,到時候未必沒有可能會將李桓給交出去,給韃靼人一個交代的可能。
或許到時候,就連自己這三邊總督,都有可能會被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捨棄用來平息韃靼人的怒火。
李桓只是瞥了阿里哈一眼,輕笑道:“怕是要讓你失望了,達延汗若是敢來犯我大明邊境,我大明必讓其知曉什麼叫做大明天威不可侵犯。”
阿里哈聞言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滿是不屑的道:“可笑,真是可笑,你們大明若是真有這般的實力的話,又怎麼可能拿我韃靼屢次寇邊而沒有絲毫的辦法。”
說着阿里哈帶着幾分輕蔑道:“當年土木堡一戰,你們大明便將自身的虛弱不堪暴露無餘,就連自家的天子都淪爲俘虜,簡直是千古的笑話,自那之後,你們大明的兵卒可有大規模的踏出長城半步?”
不得不說這阿里哈真的不愧是壺裏部的族長,其他不說,單單是這口才,這見識,還真的不是一般人可比。
一旁的楊一清等人聽了阿里哈的一番話,一個個的面色凝重起來。
倒是李桓看着阿里哈道:“你若是不信的話,本欽差便讓你活着看到我大明的兵鋒如何再度迴歸草原,千里追殺爾等草原異族的那一日。”
阿里哈聞言一愣,看着李桓那平靜的目光,不知道爲什麼,阿里哈心中莫名的生出幾分緊張與擔憂來。
李桓的反應實在是太平靜了,那種平靜莫名的給人一種讓人相信其所說的話的感覺,彷彿李桓所說的話一定會實現一般。
這會兒李桓看了陳耀、杜廣幾人一眼道:“少了幾百人也就少了幾百人吧,相比此番戰果,逃了幾百人也在不是不能接受。”
不過陳耀卻是猶豫了一下道:“大人,逃的人之中,有一人則是阿里哈之子,索尼特,也是前番同阿里還一同入寇的韃靼人頭目之一。”
李桓眉頭一挑,目光看向阿里哈。
而阿里哈聞言則是面露驚喜之色,隨即想到了什麼,忍不住道:“哈哈,沒想到我派索尼特帶人去北方防禦黑河部落,竟令我兒逃過一劫。”
原來索尼特奉命帶人防備黑河部落,人並不在部落當中,因此在壺裏部受到突襲的時候,索尼特手下數百壺裏部族人見機不妙便簇擁着索尼特逃進了大草原。
可想而知,那種情況下,就算是大明一方發現了索尼特等人,也很難追上這些在草原上生存的人,這才讓索尼特等數百人逃脫。
李桓明白了怎麼回事,微微點了點頭。
先前的那名遊擊將軍向着李桓道:“欽差大人,這些韃靼人的俘虜要如何處置,要不要即刻派人押解進入長城,以免四周韃靼部落聞訊追來……”
如果說他們真的全滅了壺裏部的話,那倒也罷了,可是上萬人的部落,就算是沒有索尼特等人逃脫,也會有其他人逃脫,無非是多少而已。
而這些人一旦逃脫,肯定會將大明突襲壺裏部的消息帶到其他的韃靼人部落當中。
到時候四周的韃靼人部落未必不會率領人馬前來追擊他們。
李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道:“傳我令,命令袑⑹苛⒖淌占瘔匮Y部所蓄養的牛羊、良駒等一切能夠帶走的財物。”
說着李桓看了阿里哈還有那幾名被俘的頭人一眼,冷笑道:“其餘所俘獲壺裏部族人,盡皆斬首。”
“什麼……”
本以爲李桓會將那被俘的數千族人當做俘虜帶回大明,雖然成了俘虜,但是阿里哈還有那些頭人心中相信,總有一日,達延汗會親率大軍威壓大明,到時候大明一定會將他們放回草原的。
可是現在李桓竟然下令要屠了他們所有人,就連被俘的數千人也都要殺了了。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們不是華夏禮儀之邦,不是最講究仁孝的嗎……”
聽了李桓的命令,那名遊擊將軍下意識的領命,可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猛然之間抬頭,滿是驚駭之色的看向李桓。
顯然李桓下令屠滅那些韃靼人的命令驚到了這位遊擊將軍。
遊擊將軍下意識的向着一旁的三邊總督楊一清看了過去。
楊一清注意到那遊擊將軍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李桓注意到那遊擊將軍的反應道:“怎麼,李武將軍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
眼見三邊總督楊一清都沒有反對的意思,李武不過是一個遊擊將軍而已,哪裏敢去質疑李桓這位欽差的命令啊,當即神色凜然恭敬無比的道:“末將領命。”
不知道爲什麼,李武心中莫名的泛起一股激動,按在腰間刀柄之上的手都隱隱的有些顫抖。
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軀的李武大步走向遠處。
站在這裏可以看到就在百餘丈之外,倖存下來的一许^靼人正無比驚慌的被數千大明精銳包圍在正中。
不少韃靼人正安慰着身邊之人,四周的大明精銳兵馬雖然很是兇殘,甚至不久之前他們身邊許多親人都死在了大明將士的刀鋒之下。
但是這會兒他們之中不少人相信,隨着他們被俘,那麼以大明一直以來的慣例,就不會再對他們痛下殺手。
所以說不少韃靼人一顆心都放了下去,甚至還不停的安慰身邊的族人,告知這些族人,大明不會再殺他們了。
就在這個時候,遊擊將軍李武魁梧的身軀走了過來,不少大明士卒的目光投向了李武。
就聽得李武邭獾ぬ铮谅暫鹊溃骸皻J差大人令,立刻屠滅所有韃靼人,不留一人活口。另收繳韃靼人牛羊、戰馬等一切財物。”
李武的喝聲宛如驚雷一般炸響,方圓數百丈範圍之內,所有的大明將士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少將領聞言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一些將領眼中流露出了興奮之色,目光落在被包圍起來的那些韃靼人的身上的時候,殺機盡顯無餘。
“哈哈哈,欽差大人這命令太合我等心意了,這些韃靼人就該全屠了,這些年壺裏部不知多少次寇關,單單是被壺裏部所禍害的百姓,怕是都不下上萬人之多。”
有將士忍不住興奮的大叫起來。
很快關於李桓下令屠滅所有韃靼人的命令便被傳播了開來,數千大明精銳士卒忍不住高呼起來。
“殺,殺,殺!”
隨着四周大明士卒的高呼,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而被包圍在正中的一许^靼人則是被這一股殺機給嚇得面色大變。
大多數的韃靼人是聽不懂大明的官話的話,所有說這些韃靼人絕大多數都是一臉惶恐而又不解的看着四周滿含殺機看着他們的大明士卒。
這些大明的將士眼中的殺機讓他們心中悸動不已。
而韃靼人之中,自然有人能夠聽得懂大明將士的話語,當聽到大明將士的喊殺聲的時候,這些人一個個的面色大變。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不是已經淪爲俘虜了嗎,大明怎麼會突然之間殺俘!”
“不要啊!”
只聽得遊擊將軍李武大喝一聲道:“袑⑹浚o我殺!”
頓時伴隨着李武的一聲斷喝,四周所有的士卒盡皆齊齊高呼。
箭矢如雨一般落下,與此同時戰馬奔騰,長矛如林一般刺出。
這些韃靼人早已經丟下了兵器,放棄了反抗,這會兒面對殺神一般的大明將士,自然是沒有反抗之力。
阿里哈等幾名被俘的壺裏部頭人親眼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雙眼通紅,要知道這可是他們的族人,其中甚至還有他們的親眷。
“啊!”
突然之間,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撲向李桓,不是那多吉爾特又是何人。
只是那一道小小的身影剛剛躍起,下一刻就聽得一聲冷笑,一柄長刀直接斬落,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步跨出擋在多吉爾特身前的嶽不羣就那麼一刀劈落下去,生生的將多吉爾特攔腰斬成了兩截。
多吉爾特的身體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斷成了兩截的身體在地上一陣扭曲抽搐,很快就沒了聲息。
阿里哈看着這一幕,不由的驚的後退了幾步,噗通一聲跌坐於地。
阿里哈這般的反應看在一腥搜壑校人皆是露出幾分不屑之色。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隨着慘叫聲、喊殺聲漸漸的消失,就見一身鮮血的遊擊將軍李武大步走了過來,身上的煞氣尚未完全散去,行至那幾名被俘的壺裏部頭人邊上的時候。
那幾名壺裏部頭人竟然被李武身上的煞氣給驚的連連後退,驚駭無比的看着李武。
李武只是淡淡的瞥了幾人一眼,如果說不是李桓沒有下令殺了這幾人的話,李武絕對手起刀落砍了這幾人的腦袋。
行至李桓近前,李武恭敬的向着李桓朗聲道:“回大人,所有韃靼人已盡數絞殺,無一活口。”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看了遠處那一片倒地的屍體,想了想道:“讓所有人儘快收集壺裏部的牛羊、戰馬等物,我們該回去了。”
隨着大明的兵鋒不在踏足草原,草原已經淪爲了韃靼人的地盤,單單是在這附近便盤踞着幾個韃靼人部落。
這些韃靼人部落實力比之壺裏部相差不大,他這邊看似輕易的屠了壺裏部,但是這並不代表草原上的韃靼人就真的那麼好對付。
畢竟他們襲擊壺裏部,很大程度上有着突襲的緣故,再加上壺裏部根本就沒有防備之心,這才被他們輕易的碾殺。
壺裏部可是逃了索尼特等數百人,不用想李桓也能夠猜到,這會兒索尼特一定是去搬取援兵去了。
在索尼特看來,大明就算是打敗了壺裏部,到時候也只會帶着戰利品以及俘獲的韃靼人南下回歸中原。
而他只要搬取的援兵速度夠快,那麼就一定能夠救回一部分族人。
所以說留給李桓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真要等到幾個韃靼人部落聯合出兵的話,到時候他們所要面臨的就是有所準備,至少上萬人的韃靼人大軍。
當然以李桓所帶來的這數千大明精銳騎兵,便是對上了那些韃靼人的兵馬也不至於落於下風。
但是在李桓看來,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還收穫了壺裏部的財富,得了如此大的好處,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跑纔對。
否則的話,一旦被韃靼人的援軍給追上了,不說壺裏部那成千上萬的牛羊、良駒等財富難保,就是雙方大戰,跟隨他出關的這些大明將士也將有不知多少人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