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李桓頗有些疑惑的道:“那你來見我,所爲何事?”
陳耀深吸一口氣道:“一時之間屬下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大人若是沒有什麼事的話,還請隨屬下去看一看吧!”
李桓看陳耀那副模樣,不用說肯定是有什麼令他爲難的,因此纔會來請他前去。
“走吧,一副神神祕祕的模樣,我便隨你去瞧一瞧。”
很快在陳耀的引領之下,李桓便來到了一處偏院之中,這偏院隸屬於逡滦l衙門,陳耀將那些宮女、太監安置在這偏院當中倒也正常。
當李桓走進偏院當中的時候,藉着火光能夠看到一道道的身影,這些人正是不久之前被李桓救下來的那些宮女、太監。
此刻這些太監、宮女也聽到了動靜,當看到李桓走進來的時候一個個的向着李桓拜了下去向着李桓叩首。
“大人!”
“恩公……”
李桓上前道:“大家快快請起,李某受不起啊!”
好一會兒纔算是讓一袑m女、太監起身,李桓看了這些太監宮女一眼,目光落在陳耀、馬鳴他們身上。
馬鳴低聲道:“大人,本來我們已經詢問了他們的籍貫,對於一部分願意回鄉的人,會經由咱們逡滦l的渠道送回家中,可是一部分人卻是非要見大人您。”
說着馬鳴指了指其中一部分人,李桓方纔便已經發現,這些宮女、太監隱隱的分成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是十幾名宮女,太監竟無一人,而另外一部分則只有兩名宮女,其餘皆是太監。
而馬鳴所指的便是那幾乎全都是小太監的一部分,不用說就是這些人要見他。
上前幾步,李桓看着這些人道:“聽說你們要見我,現在我就在這裏,你們有什麼想要說的,儘管對我直言便是,我既然答應了陛下好生安置你們,便不會食言。”
幾名身材略顯高大的小太監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向前一步,帶着幾分敬畏與感激道:“大人,我等無根之人,縱然回家也不會被家人所接受,當初家人選擇送我們入宮,便是當我等已經死了,可以說我們這些人出了皇宮便如那無有着落的孤魂野鬼。”
李桓一陣默然無語,在這個時代,這些小太監絕對不可能爲家族所容,真的回鄉可能也會在鄉鄰的指指點點當中鬱郁而死。雖然有些殘酷,然而這就是事實。
那小太監壯着膽子,噗通一聲跪下,然後重重的叩首道:“大人慈悲,還請大人能夠收留我等,縱使爲大人做牛做馬,哪怕是要我們去死,我等也絕無怨言。”
面對從鬼門關之中將他們生生拉扯回來的李桓,這些人對李桓的信任、依賴、感激也就可想而知,按照這些人的樸素的人生觀,李桓既然救了他們的命,那麼他們的命便屬於李桓了。
其餘的小太監連同那兩名小宮女也是一同拜倒於地,不停叩首的同時,泣聲哀求,只求李桓能夠收留他們。
第六十四章 這功法,絕配!
李桓則是一臉的驚訝與猶豫,他救人的初衷不過是不想看着數十條無辜的生命就那麼被劉瑾給害了,卻是不曾想這人救下來之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麻煩。
要他收留這些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意外來的太過突然,甚至他都沒有一點的心理準備,更何況這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安置這些人啊。
一旁的陳耀注意到李桓的神色變化不禁道:“大人,要不屬下還是送他們回家……”
李桓聞言瞪了陳耀一眼道:“胡鬧,你送他們回家,不是害了他們嗎?”
說着李桓沉聲道:“罷了,既然如此,便將他們留下來吧。”
一泄蚍诘氐男√O以及兩名宮女聞言頓時大喜,齊齊的向着李桓叩拜。
陳耀不禁低聲道:“可是大人,這麼多人,該如何安置纔好啊。而且……而且他們之中絕大多數可都是太監啊,要知道非皇室或者皇室宗親,是不許蓄養太監的!”
李桓自然清楚這一點微微一笑道:“放心吧,這件事情我自有辦法解決。”
說着李桓沉吟一番向着陳耀道:“陳耀,你白天去將我那住處隔壁的院子買下來,暫且供他們落腳吧。”
陳耀應了一聲道:“屬下曉得了。”
看李桓沒有其他的吩咐,陳耀衝着一衅鹕淼男√O、宮女道:“行了,大人既然已經答應收留你們,你們且先去歇息,等有了落腳之地,你們再隨大人去。”
幾名番子、力士帶着十幾名小太監去歇息,而那兩名宮女則是被留了下來,陳耀笑着道:“大人,剛好您那裏也沒有什麼人服侍您,她們二人就先隨您回去服侍您吧。”
李桓只是稍稍猶豫了一番便點了點頭,平日裏他不在家的時候,連翹一人在家倒也冷清,有人給她做個伴也好。
等到李桓回去的時候,就見連翹正在大堂裏坐着,見到他回來這纔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當目光落在緊跟在李桓身後的兩名揹着包袱的宮女身上的時候不禁愣了一下道:“公子,她們是……”
李桓笑道:“連翹,你去給她們安排一下,以後她們就給你做個辦吧,至於來歷,有時間讓她們說給你聽吧。”
交代完連翹,李桓回到了書房當中,這一次李桓並沒有急着去翻看那些逡滦l的卷宗而是坐在那裏,考慮着那十八名小太監的安置問題。
十八名小太監,最大的也不過是二十歲左右,最小的只有十三四歲,若是不管他們的話,這些人真的有極大可能會不容於世而死。
畢竟他們雖然說被趕出宮來,身上那皇家的烙印卻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洗脫的,有着一層身份在,根本就沒有哪個大戶人家敢收留他們,甚至對他們而言,連個稚氖侄味紱]有,其下場可想而知。
但是就如陳耀所提醒他的那般,他如果說想要收留這些小太監的話,沒人追究倒也罷了,若是有人追究的話,搞不好就是違禁之罪。
心中閃過諸般念頭,沒有多久,李桓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顯然是已經有了妥善安置這些小太監的辦法。
第二日一大早,李桓先是去了逡滦l衙門,招來陳耀,向陳耀索取了那十八名小太監的身份信息,交代了陳耀等人一番便徑自出了逡滦l衙門。
離了逡滦l衙門,李桓便奔着東廠所在而去。
東廠的衙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距離逡滦l衙門倒也不算太遠,沒有多大一會兒功夫,李桓便到了東廠。
兩名番子守在東廠大門口處,遠遠的便看到了一身飛魚服的李桓,這兩名番子眼尖李桓走近倒是不敢怠慢,其中一人恭敬的向着李桓道:“小的拜見大人,不知大人前來東廠所爲何事?”
李桓淡淡的掃了那番子一眼道:“去通秉一下,就說逡滦l鎮撫使李桓求見馬提督。”
馬永成提督東廠,爲東廠廠公,做爲八虎之一,馬永成倒是頗爲低調,李桓此番前來就是爲了見馬永成。
馬永成這會兒剛問過有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處理就見一名番子急匆匆而來道:“廠公,門外有爲逡滦l鎮撫使,喚作李桓的求見。”
“李桓?”
馬永成眉頭一挑道:“他不在逡滦l忙着侍衛親軍的事,怎麼有功夫來見本督。”
不過話是這麼說,可是馬永成卻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出了大廳向着外間走了過去,很快馬永成便看到了一身飛魚服,英姿勃發令人見之忘俗的李桓。
“哈哈哈,李桓兄弟怎麼有閒暇來我這東廠啊,有失遠迎,多多見諒!”
李桓上前一步,衝着馬永成拱了拱手道:“李某不請自來,多有叨擾,馬老哥多多見諒纔是啊。”
見李桓這麼客氣,馬永成哈哈大笑道:“來,有什麼事情,咱們兄弟且先進去敘話。”
將李桓迎進東廠,進了客廳,雙方各自落座,馬永成這纔看着李桓道:“兄弟你若是爲了昨日那些宮女、太監的身份的話,你大可放心,那些人的身份來歷我們東廠已經是調查的一清二楚,根本就沒有誰同王嶽有什麼牽連,甚至因爲大多屬於才入宮沒有多久,關係更是如白紙一般……”
李桓笑了笑道:“東廠的能力李某還是相信的,不過馬老哥也清楚,陛下將那些人交給我來安置,那些宮女倒是好安置,然而那些小太監們可就不好安置了。”
微微愣了一下,馬永成沉吟一番微微點了點頭道:“的確,這倒是個問題啊,若是處置不好的話,李兄弟你救下那些小太監,最後他們卻還是難逃一死。”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所以李某這才求到了馬老哥這裏啊,若是馬老哥能幫忙的話,這些小太監的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馬永成帶着幾分疑惑道:“哦?不知需要我做些什麼?”
李桓正色道:“國朝不許私人蓄養太監,這點想來馬老哥是知曉的,偏偏那些個小太監無處可去,哭求李某收留,李某不忍他們將來狼狽而死,已經答應收留他們,此來正是向馬老哥討個人情,爲他們解決一下身份上的問題。”
馬永成呆了呆,恍然的看着李桓道:“你……你的意思是由你收留他們,但是他們的身份要掛靠在東廠?”
李桓笑着點了點頭。
這就是李桓想出來解決那些小太監身份問題的辦法,畢竟他可不想因爲這點而被一羣的御史、言官瘋狂彈劾,而且說起來,以他的身份收留那些小太監根本就是犯了忌諱,就算是朱厚照不在乎,但是架不住必然有人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啊。
思來想去,只要解決了那些小太監的身份問題,那麼一切便可無事。
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完美無缺,總有漏洞存在,而李桓眼下就是要鑽個漏洞。
身份掛在東廠,人留在他那裏聽用,如此一來,即解決了隱患,又將人牢牢掌握在手中,便是馬永成這廠公也調動不了這些小太監,可謂兩全其美。
到時候哪怕明知道那些小太監都是他李桓的人,可任誰都說不出什麼問題來。
當然對於那些小太監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安置之法,那就是賣個人情,送進東廠,以東廠的體量,收留十幾個小太監乾點雜活,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可是李桓根本就沒有想過將那些小太監送出去,尤其是昨夜看到那些小太監看向他的時候所流露出來的那種忠眨罨覆唤氲搅水敵跛诟V菹蜿栂锪旨依险浵碌哪且婚T功法來。
當時他鬼使神差的將那一門祕法給記了下來,現在想一想,豈不正是爲了這些小太監所準備的嗎?堪稱絕配!
第六十五章 腌臢事
馬永成明白了李桓的意思,心中不禁爲李桓所想出的辦法而感嘆,不得不說,這還真的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至於說那十幾個小太監,馬永成還真的沒有放在心上,他東廠下屬成千上萬,並不缺那十幾個小太監。
想到朱厚照對李桓的看重,甚至若是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李桓未來極有可能會接掌逡滦l,成爲逡滦l一把手,因此馬永成只是稍稍沉吟了一下便無比果斷的向着李桓點頭道:“此事再簡單不過了,那些人的信息你可帶了來,我這就命人前去給他們在東廠留檔。”
說着馬永成笑着道:“要不要我給他們隨便安排個官職啊?”
李桓擺了擺手道:“馬老哥能給他們一個身份就已經是莫大的恩德了,他們也不在東廠聽用,官職什麼的就不必了。”
李桓將幾張紙取出遞給馬永成,馬永成立刻招來一名番子,將那幾張紙遞過去道:“你去交給當值的掌班,吩咐他將這上面的人的信息掛在咱們東廠。”
看着那番子離去,李桓衝着馬永成拱了拱手道:“馬老哥真是爽利,李桓多謝了!”
馬永成笑了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就見馬永成神色一正看着李桓道:“李兄弟最近忙着重整侍衛親軍,不知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嗯,有關督察院、六科給事中……”
李桓先是一愣,緊接着便是反應了過來,顯然東廠這邊也是注意到了朝中醞釀着的一股針對他的暗流。
雖然說東廠一樣能夠察覺到這一股暗流,但是馬永成告訴他這件事就是一種態度,李桓鄭重的向着馬永成道:“多謝馬老哥了,區區一羣跳樑小醜而已,不足掛齒。”
馬永成只聽李桓這麼說就知道自己是白擔心了,微微一笑道:“兄弟你心中有數就好,不過老哥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千萬不要小覷了這些人,他們別的本事沒有,可是壞人名聲,顛倒黑白的能力還真沒有多少人可比。”
李桓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老哥還真是看得通透啊!”
馬永成頗有幾分自得道:“那是自然,咱東廠還不是動不動就被這些人一通彈劾,若非是陛下信重,恐怕我這廠公的位子早就換人了!”
李桓點了點頭意有所指的道:“今時非同往日,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時他們這些人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壓的逡滦l、東廠無法抬頭,可是他們若是還沉浸在過往的風光之中,總有人會教他們做人的!”
馬永成頓時擊掌讚歎道:“說的好,咱家早就看不慣這些人了,一個個表面宛若無暇君子一般,可是私下裏卻他孃的貪污受賄、花天酒地,蠅營狗苟,說他們一聲衣冠禽獸,那還真是侮辱了禽獸二字!”
說着馬永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嘴角掛着幾分古怪的笑意道:“李兄弟你可知道那左副都御史史浩最大的喜好是什麼嗎?”
李桓看馬永成笑的古怪不禁道:“是什麼?”
馬永成咯咯笑道:“玩小相公啊!”
不過馬永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此人酷愛十一二歲之幼童,施以凌虐,這些年進入他錢府的幼童不下十幾人,往往要不了三個月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李兄你說這些幼童去了哪裏?”
李桓心中一寒,這還用猜嗎,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人死了。
這會兒馬永成又道:“還有那六科言官中的佼佼者褚文德,凌辱寡嫂,又恐爲人所知壞了其聲名,竟下毒害死寡嫂,對外宣稱寡嫂思念其兄,憂思成疾,一命嗚呼……”
看着李桓的神色,馬永成嘿嘿笑道:“李兄弟是不是覺得很是不可思議,這些可都是朝堂上衣冠楚楚的文武官員啊。這些人幹下的腌臢事真是不勝枚舉,許多事那是連咱家都看的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拍了拍李桓的肩膀,馬永成似乎是提醒道:“李兄弟回去以後不妨去翻看一下逡滦l中的一些祕密存檔,可能不會比東廠的存檔差多少。”
正說話間,先前那名番子快步走了過來,衝着馬永成拱手道:“廠公,您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
馬永成頷首,擺了擺手示意那番子退下。
李桓見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便起身向着馬永成道:“馬老哥,你也知道,我這是忙的不可開交,便不再這裏打擾老哥了。”
馬永成笑道:“你我兄弟,什麼攪擾不攪擾的,不過知道你事多,老哥我也不留你,以後閒暇了,多來走動走動。”
離了東廠,李桓回到逡滦l衙門,便要召見陳耀詢問買院子的事辦的如何了,不過陳耀出去辦事還沒有回來。
一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李桓正準備回家,陳耀這才帶着房契文書前來見他。
陳耀將房契文書放在李桓面前道:“大人,您吩咐的事已經辦妥了,如今那院子已經買了下來,隨時可以搬進去。”
李桓笑道:“很好,等下你便帶那些小太監搬到那一處院子去住。”
用過晚飯沒有多久,李桓便聽到隔壁院子當中傳來一陣的喧譁聲,立刻就知道這是陳耀將人給帶到了。
當李桓走進隔壁院子的時候,十八名小太監正忙着收拾着房間,這院子雖然不大,可是也有着四五間大房,倒也能夠容得下他們,畢竟這些小太監本就家境貧苦,哪怕是入了宮,那也是數人一間房,條件未必就比現在強。
當看到李桓的時候,一腥诉B忙停下手中的動作,恭敬的向着李桓見禮道:“奴婢等見過大人!”
李桓輕嘆一聲道:“李某既然收留了你等,那麼以後你們便是我李家的人了,只需喚我公子即可。”
一行√O先是一愣,緊接着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李桓這話等於是真正接納了他們,他們這些人終於不用擔心會淪爲孤魂野鬼,無根之遊魂,以後他們也是有主家,有依靠的人了。
又哭又笑之間,淚流滿面的一行√O向着李桓拜下口稱公子。
第六十六章 一封家書
李桓示意一腥似鹕恚幻√O忙給李桓搬來一張太師椅,坐在那太師椅上,李桓看着十八名小太監正色道:“李某拿大家當自家人,以後見了我也不用太多的繁文縟節,咱們李家沒那麼大的禮數。”
一行√O齊聲道:“是!”
心思一動,李桓看着一腥说溃骸拔仪覇柲銈儯銈冊趯m中可曾讀書識字?”
年長的一名小太監壯着膽子道:“回公子話,咱們淨身入宮養好身子之後便進了內書堂,由翰林院的官員教導讀書識字,然後才被分派到各處聽用。”
雖然李桓早就知道大明對於宦官的使用早有一套成熟的流程,卻是不清楚其中的具體情況,現在聽這麼一說,立刻明白過來這些小太監既然能夠被分派下去,想來識字這一關應該是過了。
看了腥艘谎郏罨搁_口道:“這麼說來,你們應該都能夠讀書識字了?”
一行√O點了點頭,而李桓則是指着其中一名年歲最小的太監,看其年歲估摸着也就十四五歲道:“你且來將千字文背來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