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237章

作者:七只跳蚤

說着楊一清向着李桓拜了下去,而在楊一清身後,幾名官員以及一惺孔湟昌R齊向着李桓拜下。

“求大人救一救榆林一地百姓吧!”

李桓陡然之間聞知綏德州餓死的百姓竟然足有兩萬多人,心神爲之震撼,與此同時更是生出了無盡的怒火。

哪怕是楊一清後面說向綏德鄉紳豪強籌集了數千石的糧食勉強吊住了一邪傩盏男悦罨感闹械呐鹨步z毫沒有減少。

強自壓下內心的怒火,李桓深吸一口氣將楊一清給扶了起來道:“楊總督放心,李某既然來了,那麼便不會坐視我大明的百姓活活餓死。”

聽李桓這般斬釘截鐵的承諾,楊一清不禁心中感動,再次衝李桓拜了拜,一臉激動的道:“下官謝欽差大人。”

這一刻楊一清對李桓的種種成見盡皆煙消雲散,不管李桓如何好殺,甚至連文人士子都殺,可是單憑李桓心中存有百姓,肯爲百姓做事這點,楊一清便對李桓生出幾分欽佩以及敬意。

楊一清久在官場,可以說是早就看慣了官場的種種不堪,這麼多年單單是被他所懲治的貪官污吏就不下數十之多,如李桓這般心懷百姓的官員不是沒有,可是卻是極少數。

受了楊一清一禮,李桓開口道:“此地距離綏德州還有多遠?”

楊一清當即便道:“還有十里左右,下官爲防有韃靼人餘部,特意散出許多哨探,所以事先打探到了欽差大人一行,特帶人前來恭迎欽差大人。”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還請楊總督頭前帶路,李某先去綏德州,看一看受災的百姓。”

轟隆隆,大隊人馬奔着綏德州呼嘯而去。

綏德州

城外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艱難求生的流民,一身補丁的縣令丁德朝,身形較之前幾日顯得越發的佝僂,原本便佈滿了愁容的臉上如今更是滿是愁容。

看着一具具的屍體被差役組織流民之中的青壯抬走挖深坑埋葬,丁德朝便忍不住嘆息。

跟在丁德朝身邊的吏員道:“大人,如今巡撫大人就在綏德州坐鎮,朝廷的賑濟糧早晚會下撥,大人所做所爲,已經是竭盡所能,無愧於任何人……”

丁德朝聞言搖了搖頭,眼睛有些泛紅的看着四周骨瘦如柴,眼眸灰暗,看不到一絲希望的一邪傩盏溃骸氨竟儆欣。羰潜竟傧惹澳軌蛳蚰切└簧獭⒑兰澢髞砀嗟募Z食,百姓也不至於會餓死那麼多人,兩萬多人啊,那可是兩萬多條人命,就那麼沒了啊……”

說着丁德朝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堂堂一縣父母官竟然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就那麼蹲在地上哭泣起來。

“本官無能啊,劉家、湯家,陳家各家,他們哪一家不是存糧成千上萬石,本官若是……”

吏員看着丁德朝輕嘆一聲道:“大人,您是個好官,可是湯家背後是衛指揮使湯定邦大人,劉家背後是遊擊將軍劉保、陳家雖只是陳光總兵的遠親,可也不會賣大人面子啊。也只有總督楊大人才能夠讓他們拿出一些糧食來,大人您真的已經盡力了。”

說着吏員帶着幾分疑惑道:“先前楊總督派人來,說是欽差李桓李大人即將到來,請大人隨其前去迎接欽差大人,大人您爲何不去?”

丁德朝聞言冷哼一聲道:“那欽差兇名在外,料想也不是什麼好官,指望他爲我綏德百姓做主嗎,有那時間,本官還不如想辦法再去求一求幾家豪強拿出一些米糧救濟災民呢。”

正說話之間,遠處一陣煙塵滾滾而來,大地都爲之震動,聲勢極其驚人,不單單是一邪傩眨褪巧性诹髅裰g查看的縣令丁德朝以及身邊的吏員也忍不住向着動靜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第二百三十章 說翻臉就翻臉的李桓

在一腥说淖⒁曄拢芸炀鸵娨魂犎笋R出現在遠處,旌旗烈烈,尤其是那打起來的欽差儀仗,彰顯出天子欽差的無上威儀。

楊一清的旗幟同樣也非常的惹人注目,可是明顯被李桓那欽差儀仗給壓下去一頭。

跟在丁德朝身邊的吏員眼中露出幾分驚歎之色,低聲向着丁德朝道:“大人,看來是楊總督陪着欽差來了。”

丁德朝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卻是落在了跟在李桓等人身後的那一隊振威營士卒身上。

這些振威營的將士一路奔波,顯然是疲憊的不輕,但是這會兒卻依然在各級將官的約束下努力的保持着幾分軍容。

丁德朝擔心的就是這些朝廷兵馬的到來會給一辛髅裨斐刹缓玫挠绊懀吘沟胤叫l所士卒是什麼德行,丁德朝也不是沒有見過。

甚至就是邊軍的士卒軍紀也都非常的堪憂,據丁德朝所知,這些時日哪怕是有楊一清這位三邊總督坐鎮,隨同楊一清而來的邊軍士卒也有不少強搶民女的存在。

雖然說那些士卒大多也受到了懲處,可是能夠做出這等事情的士卒,大多都是軍中的刺頭,頗有武力,對於那些將領而言這樣的士卒可以說得上是寶貝了,自然不會怎麼嚴懲,最多就是打上十幾軍棍罷了。

看着這些尚且保持着幾分整齊的軍容的朝廷兵馬,丁德朝不禁向着爲首的李桓看了過去。

一直以來只聽說過李桓的名頭,卻是從來沒有見過。

這會兒看到李桓的時候,丁德朝心中便忍不住一陣失望。

太年輕了,在大多數人的潛意識當中,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年輕便意味着沒有經驗,做事讓人沒有信心。

本來丁德朝就對李桓不報太大的希望,現在看到李桓,就更加的不報什麼希望了

深吸一口氣,丁德朝向着身旁的吏員道:“隨本官去恭迎欽差大人吧。”

李桓可不知道就在他打量着綏德州之外的那些流民的時候,在流民當中,綏德州縣令也在打量着他,更是將他看做不靠譜的人。

目光掃過那些流民,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十幾萬的流民所佔據的地方真的非常之廣。

可以說是一眼看不到邊際,入目所及皆是一處處的窩棚以及無數面黃肌瘦的流民。

城門口幾十口大鍋架在那裏,不停的熬煮着米粥,一隊隊的流民緩慢的向前挪動着,只爲領取那一口能夠讓他們續命的清粥。

李桓翻身下馬,沒有理會迎上來的地方鄉紳官吏,而是直奔着城門口那些大鍋走了過去。

正準備向李桓見禮的丁德朝沒想到李桓不是先同他們這些地方鄉紳官吏打招呼,反而是奔着城門口而去,先是一愣,看着李桓的背影,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幾分異樣的神采。

楊一清同樣也是微微一愣,嘴角微微一翹,露出幾分笑意。

看了那些一臉愕然之色的地方鄉紳官吏,楊一清捋着鬍鬚微微一笑道:“欽差大人心憂百姓,此乃我陝地百姓之福啊。”

反應過來的一朽l紳官吏聽了楊一清的話,連連點頭應喝道:“總督大人說的對,欽差大人心懷百姓,我陝地百姓有福了。”

李桓在任平、曹雨幾人的簇擁之下行至城門口不遠處,走到一口大鍋之前。

那一口大鍋之中,米糧翻滾,偌大的一口大鍋當中,米糧的數量清晰可見,可以說就算是將米糧熬化開來,也只是稀的不能再稀的稀粥。

在李桓看來,這稀粥別說是一碗,恐怕就是再多幾碗也不可能讓人喫飽,可是這十幾萬流民卻完全靠着這如同清水一般的稀粥續命。

看着那一隊隊骨瘦如柴,搖搖晃晃的領取稀粥的流民,李桓開口道:“綏德州的百姓可都在此了嗎?”

李桓話音落下,就聽得一人開口道:“回欽差大人,綏德州共計受災百姓十四萬餘,如今只剩下十一萬多人,差不多全在這裏了。”

開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綏德州縣令,丁德朝。

說話之間,丁德朝眼睛有些發紅,盯着李桓躬身一禮道:“欽差大人,綏德州的百姓苦啊,就連賑濟糧都被韃靼人給搶走了,否則的話,何至於會一下餓死數萬人,下官懇請欽差大人,救一救這些百姓吧。”

李桓看了丁德朝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說實話,像丁德朝這般的官員,李桓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一身的官服卻是顯得無比破舊,甚至還有補丁,這在官場之上可是相當罕見的。

當然最讓李桓爲之訝異的是丁德朝身形消瘦,面色發黃,明顯是營養不良所致,相比丁德朝身旁那一袉说募t光滿面,肥頭大耳的鄉紳、官吏來,如果說不是丁德朝穿着一身官府的話,怕是丟進那些流民之中,說他是一介流民,都不會有人懷疑。

“你是……”

丁德朝連忙道:“大人,下官乃是綏德州縣令,丁德朝。”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看了邊上幾名官員一眼道:“如今綏德州還有多少糧食能夠拿來賑濟災民?”

站在丁德朝身邊的湯順聞言忙道:“回欽差大人,下官綏德州主簿,如今諸位鄉紳所捐贈的糧食,共計三千多石,尚且剩下二百多石,至多明日便要耗盡了……”

注意到李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湯順挺起胸膛道:“綏德州一朽l紳響應總督大人的號召,紛紛慷慨解囊,這才捐獻出數千石糧食,其中如劉家、湯家、陳家,皆捐出五百石之多……”

李桓不由眉頭一挑,看了湯順一眼,而丁德朝卻是一臉苦澀的道:“可是區區數千石糧食根本就不夠啊,完全不夠啊。”

說着丁德朝衝着湯順躬身一禮道:“湯主簿,你們湯家乃是綏德州第一豪門,家中存糧數萬石……”

湯順等幾名官員、鄉紳不禁面色爲之一變,甚至湯順更是衝着丁德朝沉聲道:“丁大人,話可不能亂說啊,我湯家何來數萬石糧食,你的意思是我等囤積糧食,坐視綏德百姓餓死嗎?”

一時之間,一道道目光猶如利箭一般刺向丁德朝。

丁德朝微微一愣,反應過來,看到那一道道盯着自己的目光,丁德朝不禁慘然一笑道:“是本官失言了。”

李桓將丁德朝、湯順等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輕咳一聲道:“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拿出糧食來襄助朝廷救濟災民,可見諸位鄉紳都是我大明的忠貞之士,本官定會將諸位之事蹟稟明陛下。”

不少鄉紳本來還擔心李桓會不會因爲丁德朝的一番話而對他們生出什麼不好的看法,現在聽李桓這麼一說,皆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而一旁的楊一清則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桓。

就在這會兒,一位地方鄉紳向着李桓拜了拜道:“欽差大人在上,我等聞知大人駕臨,特意在城中準備了酒宴,還請欽差大人能夠賞臉。”

李桓哈哈大笑道:“好,本官這一路風塵僕僕,還真是有些餓了。”

說着李桓向着楊一清道:“楊總督,可願隨本官一同前去赴宴。”

楊一清微微頷首道:“大人相邀,楊某理當作陪。”

李桓看了一腥艘谎鄣溃骸爸T位同去。”

一座酒樓之中,腥烁髯月渥罨竿瑮钜磺遄匀皇亲谏鲜祝会嵋恍人各自按照身份高低坐下,可謂是井然有序。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被端了上來,可謂是豐盛至極。

坐在那裏的丁德朝看着眼前的飯菜錚錚的出神發愣。

湯順瞥了丁德朝一眼,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不屑之色,輕咳一聲,舉杯向着李桓道:“欽差大人大駕光臨我綏德州,視察綏德州災情,賑濟災民,實乃我綏德州百姓之幸,下官等代表綏德州百姓,感念欽差大人之恩,敬大人一杯。”

其餘的一朽l紳、官員齊齊起身向着李桓舉杯道:“我等敬欽差大人一杯。”

李桓目光掃過一腥耍斂吹蕉〉鲁桓卞e愕的姿態,擺明了被一泄倮羲铝⒌哪樱闹邪禋U一聲。

這丁德朝或許是一名好官,只可惜他這般的性情卻不怎麼適合官場。

這不由得讓李桓想起了華陰縣的那位縣令王智來,王智同樣是一名清官,爲官清廉,同樣是不容於一型牛Y果卻是被自己的一邢聦俳o生生毒殺。

以李桓看,丁德朝怕是也極有可能會步了那位華陰縣令王智的後塵。

舉起酒杯,李桓笑着道:“諸位肯襄助朝廷賑濟災民,這一杯酒,應該是本官代表朝廷,謝過諸位地方賢達纔是。”

聽李桓這麼說,一朽l紳只感覺面上有光,覺得以往所聽到的關於李桓的傳言絕對是有人故意污衊的。

誰說李桓這位欽差不好相處,動輒殺人啊,這不是很好說話嗎?

這邊李桓欽差儀仗駕臨綏德州,並且還進了綏德縣城的消息很快就在城中傳播開來。

湯氏一座莊園之中

嶽不羣整個人看上去面色明顯紅潤了許多,此刻正坐在一張桌子之前,在其面前則是一份賬冊。

賬冊之上密密麻麻的記錄的全都是湯家的一處糧倉的糧食進出數額。

正當嶽不羣盤算着那賬冊的時候,韓樂走了過來,向着嶽不羣道:“嶽先生,可曾盤算完畢了嗎,要不要老夫幫你一把?”

嶽不羣聞言抬起頭來,向着韓樂搖了搖頭笑道:“已經盤算完畢,多謝韓兄了。”

韓樂輕笑道:“盤算完了就好,九爺那裏可是急着要天字號倉的進出存糧記錄呢,稍後我便將之送去,呈給九爺過目。”

嶽不羣微微點頭,臉上帶着幾分擔憂之色低聲道:“韓兄,上次……上次咱們似乎是劫了朝廷的賑濟糧吧,這……”

將嶽不羣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韓樂淡淡的道:“嶽先生你是想說湯家勾結韃靼人,劫了朝廷的賑濟糧,是大逆不道的罪行吧。”

嶽不羣點頭。

韓樂輕咳一聲,神色一正道:“嶽先生,事實雖是如此,可是你說這事其他人知曉嗎?或者說湯家既然敢做下這般抄家滅族的大事,難道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嶽不羣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傳出去……”

韓樂直接搖頭道:“沒人會信的,這榆林道湯家不敢說一手遮天,那也是一言九鼎,沒人敢得罪的存在。兴苤⒌馁c濟糧是被韃靼人給劫走的,若是有人敢跳出來說是湯家乾的,你信不信到時候那人肯定會被湯家反咬一口。”

說着韓樂拍了拍嶽不羣的肩膀笑道:“所以說岳先生你大可不必擔心,這等事情湯家也不是做了一次兩次了,有韃靼人背鍋,根本就不用擔心什麼。”

嶽不羣一副長出一口氣的模樣向着韓樂道:“多謝韓兄爲我解說,這幾日嶽某可真是擔驚受怕,提心吊膽,生怕一覺醒來,朝廷的人就來抓人了。”

韓樂捋着鬍鬚笑道:“大可不必擔心這些,剛好今日賬冊已經處理完,我便帶嶽先生你前去青樓放鬆一下。”

嶽不羣聞言不由一愣,說實話,青樓這種地方,他可從來沒有去過。

以往他身爲華山派掌門,滿心思的撲在華山派的發展壯大上面,日夜想的都是如何將華山派發展壯大。

再說了,他可是華山派的掌門,若是讓人知道流連青樓那等地方,那他華山派還要不要臉面了啊。

至於後來投了逡滦l,嶽不羣幾乎就沒有閒着過,自然也就沒有什麼時間和功夫去青樓這種地方。

所以說聽到韓樂要帶他前去青樓放鬆,嶽不羣還真的是有些驚訝。

韓樂將嶽不羣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不由的哈哈大笑,衝着嶽不羣道:“嶽兄你不會從來沒有去過青樓吧。”

嶽不羣輕咳一聲道:“讓韓兄見笑了。”

韓樂大爲驚訝的道:“沒想到嶽先生你竟然沒有去過青樓。”

花月樓正是綏德州最爲有名的一處青樓,韓樂說是要讓嶽不羣開一開眼界,特意忍痛花費了大價錢,來了這花月樓。

當然韓樂、嶽不羣他們並非是一來就選了花月樓的姑娘,而是在大廳之中同許多人一起飲酒,欣賞花月樓姑娘的表演。

此刻韓樂、嶽不羣二人坐在一處角落裏,不遠處的大廳中,一羣花枝招展的女子,身着薄薄的紗裙,舞動身姿,可謂是動人無比。

韓樂一邊同嶽不羣飲酒一邊給嶽不羣介紹着花月樓的姑娘如何了得。

忽然之間,嶽不羣眉頭一挑,只聽得邊上一張桌子邊上,幾名鄉紳正坐在那裏低聲說話。

只聽得其中一人開口道:“真是可惜了,我等身份不夠,竟然不能參加宴請那位欽差大人的宴席。”

邊上一名胖乎乎的員外點了點頭道:“是啊,那可是欽差大臣啊,若是能夠與之同席,不知會羨煞多少人。”

一人笑道:“說來這位欽差李桓李大人,看上去似乎相當的好說話,咱們大傢伙倒是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