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當其翻開請帖看清楚請帖的內容的時候,蘇祥手微微一頓,眼中隱隱有一絲驚詫之色,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忍不住笑道:“好一個欽差李大人,老夫倒是要看看你想做什麼。”
管家聞言疑惑的道:“老爺!”
蘇祥淡淡的看了管家一眼道:“無妨,就是那位欽差邀老夫明日前往天方樓赴宴。”
管家大驚失色道:“啊,那欽差無緣無故的邀請老爺前去作甚,別不是有什麼惡意吧。”
蘇祥倒是顯得頗爲冷靜帶着幾分譏諷,彷彿看透了李桓的目的一般道:“無非就是趁機索要好處罷了,這樣的官員老夫見的多了去了,全都是一丘之貉。”
說着蘇祥臉上露出幾分肉痛之色道:“去將老爺珍藏的羊脂玉佛取來。”
頓了頓又道:“再加三千兩黃金,到底是欽差,這些總能夠填飽這位欽差了吧。”
管家驚呼道:“老爺,玉佛加上黃金,價值不下五萬兩,是不是……”
蘇祥擺了擺手道:“照老爺吩咐的去做便是。”
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胡希胡家,魏坤魏家、以及其餘幾名柴米油鹽醬醋茶,幾乎壟斷各行業的幾位豪商家中。
吳府
吳威眯着眼睛坐在那裏,看着手下一名僕從道:“你說今日那欽差就在街上逛了逛,然後又去城門口布粥所在看了看?”
僕從點頭道:“回老爺,小的派去的人很是謹慎小心,一路跟着那幾人,那幾人的確是就去了這幾處。”
吳威聞言沉吟一番,微微頷首道:“行了,本老爺知道了,命人小心謹慎一些,別被發現了。”
僕從點頭道:“老爺放心便是,跟去的人都是城中尋來的乞丐,就算是被發現了,也查不到咱們身上。”
正說話之間,一名管事匆匆而來,將一封信函遞給吳威道:“老爺,這是魏坤魏員外派人送來的。”
吳威眉頭一挑,接過信函打開一看不由得眉頭一挑。
原來信函之中赫然是魏坤告知吳威,李桓邀請他明日前往天方樓一聚之事。
吳威皺眉,臉上滿是不解之色,疑惑的道:“奇怪,李桓不去府庫查,就在城中閒逛一圈,又莫名其妙的邀請魏坤一個鹽商,他這到底是何用意?”
天方樓
做爲西安府府城數一數二的酒樓,這一日一大早卻是被逡滦l的人給包場了。
酒樓的老闆心中無比惶恐的看着守在四周的逡滦l校尉,卻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侍奉着。
沒有多久,幾輛馬車先後出現在天方樓門口,幾道身影自馬車當中走出。
身爲逡滦l副千戶的錢寧雖然一身傷,可是卻站在門口處相迎。
看着一份份禮單,再看那一個個的大箱子被手下抬走,錢寧嘴角不禁抽搐不已。
心中暗暗喫驚不已,這些人真不愧是號稱身家百萬的豪商,出手當真是不凡,哪一位送出的禮物都是價值不菲,這十幾家加起來,單單是送的禮物以及黃金,怕是都有數十萬兩之多。
想到這些,錢寧不禁咕嚕一聲狂咽口水,幾萬兩銀子的話,他或許還能夠坦然視之,可是一想到這麼一會兒功夫便收到了數十萬紋銀,錢寧看腥说难凵穸加行┕殴制饋怼�
胡希、蘇祥、魏坤等人在酒樓大廳之中有說有笑,每有一人到來,他們心中的那點忐忑以及不安便減少幾分。
甚至還有心情遠遠的觀看站在門口處的千戶官錢寧在拿到一份禮單之後臉上的神色變化。
看着錢寧那一副驚愕的神色反應,胡希、蘇祥、魏坤幾人便是忍不住對視一眼,眼眸深處露出幾分不屑之色。
天下烏鴉一般黑,這話當真不假,這官場官員皆是一般模樣,縱然是逡滦l也一樣見不得黃白之物。
就是不知道那位邀請他們前來的欽差大臣李桓到時候如果見到他們所奉上的厚禮,又會是什麼反應。
是不是如他們先前所見過的那些官員一般見錢眼開,一個個眼冒精光,一改高高在上的姿態,對他們無比的親切和善呢。
第二百二十章 逡滦l抓人需要理由嗎?
胡希此時正同蘇祥坐在一起低聲說話,也就是在有人進來的時候纔會抬頭看上一眼。
當然以二人的身份,除了極個別的人之外,二人倒是不用親自起身相迎,更多的是來人主動向兩人打招呼。
不過是盞茶功夫而已,在這酒樓之中便已經聚集了西安府府城之中十幾名的豪商。
這些豪商平日裏可都算得上是西安府府城的頂尖豪強了,各自背後都有依仗,甚至就是許多官員見了這些人都要陪着小心。
而這次能夠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起,說實話,在這西安府之中,還真的沒有誰有這般的能力。
畢竟就算是身爲一把手的布政使也不可能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在官場之中,有的是不賣布政使面子的官員。
所以說也就是李桓這欽差身份,不管這些豪商心中怎麼想,李桓這位欽差的邀請,還是沒有誰敢無視的。
當然來歸來,這些人心中到底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得天方樓門口處傳來一個聲音:“欽差大人到!”
聽到這聲音,嘩啦一下,原本坐在那裏的一泻郎瘫M皆起身向着門口處看了過去。
就見一道身影出現在視線當中,不是李桓又是何人。
李桓並沒有身着官服,而是一身黑色常服,不過一身玄色衣衫穿在李桓身上,卻是將李桓襯托的頗爲英武貴氣。
就算是不知道李桓欽差的身份,只看李桓所流露出來的那一股氣質,也沒有幾個人敢小覷了李桓。
胡希、魏坤、蘇祥幾人看到李桓的時候眼睛一亮,雖然說先前他們曾遠遠的見過李桓一面,但是真要說面對面的話,這還真的是第一遭。
以幾人爲首,一腥诉B忙上前衝着李桓恭敬一禮道:“草民等拜見大人。”
李桓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從一腥松砩蠏哌^,微微頷首笑道:“諸位不必多禮,諸位此番能夠前來,那是給本官顏面。”
看李桓這麼客氣,腥诉B道不敢。
李桓徑自坐在首位,然後衝着腥说溃骸案魑欢甲抡f話吧。”
如果說原本不少人心中還頗有些緊張的話,那麼隨着李桓到來,以及李桓所流露出來的那種和善的態度,不少人都是暗暗的放心下來。
看來他們所聽到的關於李桓的傳言也就是傳言啊,傳言真是不可信,誰說李桓不近人情,殺人如麻,這要是真的話,誰來給他們解釋,眼前這位看上去似乎並沒有那麼不近人情的年輕人又是誰。
胡希輕笑一聲,向着李桓拱手道:“草民等沒想到竟然能得欽差大人看重,特意相邀我等來此,此乃我等榮幸,特意準備了一些薄禮,還請大人笑納。”
魏坤、蘇祥等人也是含笑點頭道:“欽差大人遠道而來,咱們大傢伙的一點心意,希望大人能夠喜歡。”
李桓眉頭一挑,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與此同時錢寧捧着一份禮單走了過來,恭敬的呈給李桓道:“大人,這是禮單。”
李桓接過禮單,目光掃過,看着那禮單之上記錄的這些豪商所送的李桓,心中不禁爲之驚歎。
他只能感嘆這些人當真是好大的手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真的是奔着將人砸倒的架勢來的。
動輒價值數萬兩的奇珍異寶,甚至還有真金白銀,這一份禮單簡單估算一下怕就有數十萬兩之巨。
李桓看着禮單的時候,蘇祥、魏坤、胡希等人同樣也是在偷偷的觀察着李桓的反應。
他們先前可是相互交流過,自然知道各家給李桓都送上了什麼禮物,所以他們雖然不清楚所有人所送的禮物,但是多少也能夠估算出一些。
價值數十萬的禮物,他們倒是要看看,李桓究竟會是什麼反應。
要知道先前朝廷派來的巡察御史馮秦以及一腥竟賳T,他們也不過是花了十幾萬兩的銀子就全部將之擺平了。
如今這位欽差或許身份不一般,但是面對這麼多的金銀財富,想來也該知足了吧。
只可惜李桓面色平靜,讓他們看不出李桓心中到底如何想。
就在這些人暗暗猜測李桓的心思的時候,李桓抬起頭來,隨手將禮單遞給錢寧道:“命人將東西都收好了。”
錢寧應聲收起禮單退了下去。而這會兒李桓臉上露出幾分笑容看着腥说溃骸爸T位這般大禮,李某還真是受之有愧啊。”
聽李桓這麼說,一腥诵闹写鬆憵g喜,這意味着李桓將東西手下了。
正所謂喫人嘴短,拿人手短,如果李桓真的不收他們送的東西的話,那麼他們肯定會心中忐忑不安。
可是現在李桓既然收下了他們所送的禮物,那豈不是說大家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想到這些,蘇祥臉上的笑容遮掩不住的道:“不知此番欽差大人召我們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話是如此說,但是在蘇祥等人心目當中,李桓這位新來的欽差之所以召他們來此,顯然是想要從他們手中敲一筆,畢竟這等事情他們這些年來也是見的多了。
就像陝地每一任的布政使、按察使等高官上任,一般都會私下裏邀請他們見上一面。
說是安撫他們這些地方豪強,瞭解民生,但是真實目的是什麼,大家相互之間那是心知肚明。
新任的官員藉機收取禮物,而他們這些豪紳也藉機送禮,在這些高官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所以說只看蘇祥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就知道蘇祥認爲李桓此番召集他們也如那些官員一樣,抱着同樣的目的。
李桓聞言神色一正,緩緩開口道:“說來今日本官召諸位前來,還真的有一事同諸位相商。”
不少人聞言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李桓。
只是這會兒李桓一臉的正色,神情很是肅穆,帶着幾分威勢,以至於胡希、蘇祥等人彷彿是受到了李桓的感染,一個個的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李桓那一副鄭重的模樣,一些人心中泛起幾分不妙的感覺來。
魏坤同蘇祥、胡希幾人對視了一眼,就見魏坤拱手道:“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直言便是,草民等能做到的,定然會全力以赴。”
李桓端起茶水,品了一口茶水,淡淡的掃了腥艘谎鄣溃骸爸T位,李某看着府城之中糧價、鹽價等物資價格較之平日裏幾乎翻了數倍還多,尤其是鹽糧之物,關係百姓民生,城中物價如此高漲,卻是有哄擡物價,擾亂民生之嫌疑……”
腥寺勓悦嫔笞儯豪じ巧钗豢跉猓樕蠞M是委屈之色的向着李桓道:“大人冤枉啊,哄擡物價、擾亂民生這麼大的罪名,草民等可受不起。”
蘇祥、胡希等人更是皺眉不已。
李桓神色平靜的看着一腥耍瑳]有開口,而蘇祥輕咳一聲向着李桓道:“大人,陝地遭災,糧食緊張,供不應求以至於糧價暴漲,這本就是人之常情,並非是我等哄擡物價啊。”
“對,對,還請大人明鑑啊。”
一泻郎探允菬o比委屈的看着李桓。
就像胡希這會兒更是向着李桓道:“若非是我等努力維持着城中糧食供應的話,恐怕城中早就有無數百姓餓死了,大人這麼說,真是寒了我等一顆忠貞爲國之心。”
李桓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看着李桓大笑,胡希臉上露出幾分慌亂與緊張之色,可是李桓卻是看的分明,幾人眼底根本就是無比的冷靜,完全沒有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慌張。
想一想也是,商場爾虞我詐,能夠成爲一方之豪商,又怎麼可能會被李桓幾句話給嚇住。
縱然李桓是欽差身份又如何,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而他們就是這西安府的地頭蛇。
說實話,對於李桓,大多數的人還真的沒有太多的敬畏。
再說了,他們也不是沒有根腳靠山不是嗎,不說陝地官場許多官員同他們交好,甚至就是朝堂之上,他們也不是沒有靠山。
若是沒有點背景靠山的話,真以爲能夠守得住數百萬的家業嗎?
隨着李桓笑聲停下,李桓臉上雖然還掛着笑意,可是那笑容看在腥搜壑袇s給人一種不善的意味。
只聽得李桓緩緩開口道:“諸位本就是西安府各行之表率,所以本官希望諸位能夠帶頭降價,協助朝廷平抑物價,以安民心。”
說着李桓又道:“若是諸位能夠協助朝廷平抑物價,穩定民心的話,本官定會將之奏於天子,達於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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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李桓起身大步向着天方樓門口處走了過去。
腥瞬煊X到李桓的舉動不由一愣,愕然的看着李桓,不是說邀請他們赴宴嗎,這酒菜都沒看到,李桓這就要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想到李桓方纔那一番話,隱隱有威脅他們的意思,如胡希、蘇祥、魏坤看着李桓的背影,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行至門口處,李桓忽然之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腥艘谎鄣溃骸跋MT位不要讓本官失望!”
隨着李桓離去,很快就見守在門口處的一绣衣衛緊隨李桓而去,眨眼之間,四方樓之中就剩下了被李桓邀請過來的一泻兰潯�
大廳之中靜悄悄的,忽然之間就聽得嘭的一聲,就見一名豪紳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冷哼一聲道:“這算什麼,威脅我們,還是給我們下最後的通牒。”
幾人看了過去,開口之人乃是廖榮,廖家的族老,因爲同秦王府的關係,廖家涉及西安府百業的方方面面,無論是糧食還是鹽、茶等行業都無法同蘇祥、魏坤這些人相比。
可是在場一腥藚s是沒有誰會小覷了對方。
人家背靠秦王府,靠山比誰都硬,短短的十幾年時間,小小的廖家便已經成長爲一個龐然大物。
別人可能會顧忌李桓的身份,可是廖榮卻是一點都不懼,他們廖家前來,那是給李桓這欽差顏面,同時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這纔來的,否則他們還未必會派人前來呢。
胡希輕咳一聲,看了廖榮一眼道:“廖兄,方纔欽差的意思很清楚,無非就是希望我們能夠將糧價、鹽價等關係民生的物資價格壓下來……”
廖榮當即便道:“放屁,他說壓就壓啊,他一句話,我們就要搭上數十上百萬兩的利益,他以爲他是誰,別說是他區區一個欽差,就算是天子來了,我們也是該怎麼定價就怎麼定價。”
說着廖榮冷笑道:“糧食、食鹽等物資掌握在我們手中,我們想怎麼漲價就怎麼漲價,他憑什麼來指手畫腳。”
“說的好,廖兄這話在理,反正我蔣正業將話撂在這裏了,除非是蔣某死了,天王老子來了都別想讓老子降價。”
一名四十許的富態員外臉上滿是激動之色的叫道。
“對,咱們不偷不搶,憑什麼他一句就要我們降價,物價高怎麼了,城中百姓喫不起鹽糧關我們什麼事,沒錢就餓死算了,想要我們降價,休想!”
一時之間,羣情洶洶,幾乎所有人都是一個態度,那就是打死不降價。
很快腥说哪抗馔断蛄颂K祥、魏坤、胡希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