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馮秦搖了搖頭道:“老夫也是想不出,不過不管派什麼人前來,只要不是李桓那活閻王前來就好。”
聽馮秦提及李桓,程泰還有三司的官員皆是心中咯噔一聲,他們自京師而來,自然清楚李桓那是什麼人。
就沒有李桓不敢做的事,不敢殺的人,這欽差真要是李桓的話,那麼他們可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倒是陝地官員,譬如吳威等布政使司上下的一泄賳T注意到程泰、馮秦等人的神色反應,心中生出幾分好奇來。
爲什麼提及李桓,這些人反應會這麼大。
雖然說他們偶爾也聽過李桓的名頭,可是陝地距離京師太遠了些,雖有消息流傳過來,卻也對李桓知之不多,也就知道李桓好殺,難纏,是天子寵臣,可不像京城的官員切身體會過李桓的可怕之處。
程泰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道:“李桓可是天子近臣,咱們出京的時候,李桓正忙着整頓京營,這麼大的事情,足夠牽扯住李桓一年半載了,料想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出京。”
馮秦聞言也是深以爲然的贊同道:“程大人言之有理,李桓絕對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京。”
程泰微微頷首道:“只要不是李桓這殺星就好,只要不是李桓這殺星就好啊。”
倒是一旁的吳威聽了馮秦、程泰二人的話不禁好奇的道:“程大人、馮御史,那李桓之名,下官倒也聽說過,這人真的有這麼的可怕嗎?”
對於吳威的話,程泰、馮秦倒是並不覺得驚訝,李桓畢竟也就是這幾年方纔崛起,所行之事雖然一樁樁一件件都極爲駭人,但是在這個時代,消息流通卻是極爲困難。
也只有在京爲官的他們才能夠真正的體會到李桓的可怕之處,至於說地方官員,恐怕就是聽了李桓的一些傳聞,也只當是一個笑話,聽一聽也就算了,根本就不知道李桓的可怕之處其實比傳聞還要恐怖。
程泰正色看着吳威道:“吳大人,李桓此人就是一個殺星,但凡是被其盯上的話,輕者破家滅門,重者九族皆沒。”
吳威聞言不由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詫異。
看到吳威的反應,程泰苦笑道:“反正吳大人只需要知道,千萬不要去招惹這位殺星就是了,否則的話,看看謝遷謝閣老他們是什麼下場就知道了。”
吳威愣了一下道:“謝閣老他怎麼了?”
李桓前往浙江餘姚捉拿謝遷,拿了謝遷一族的事也不過是這一兩個月的時間,而這段時間,陝地官場腥俗⒁饬啥荚谌绾螒冻⒌膰啦橐约叭绾钨c濟災民上面。
至於說謝遷被李桓拿下之事,因爲謝遷一案還沒有徹底定下來,所以邸報上也沒有消息,可想而知,陝地官員幾乎九成九的人都不知道謝遷被拿下了。
程泰解釋了一番,吳威不禁感慨道:“真沒想到連謝閣老這般的閣臣都被李桓給拿下了。”
程泰點頭道:“所以說李桓這殺星能避就避,虧得這次李桓被京營之事牽絆住,否則的話,本官還真的擔心天子會派李桓這殺星前來陝地呢。”
正說話之間,程泰一行人已經是到了府衙門口處。
以程泰爲首,一胁颊顾狙瞄T的官員正了正身上的官服,準備出去迎接天子欽差。
當程泰、馮秦等人走出府衙,就看到府衙門口處一羣逡滦l打着天子欽差儀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對着他們站在那裏。
不知道爲什麼,當看到門口處的卸噱衣衛的時候,馮秦、程泰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尤其是目光落在那一道熟悉無比的身影之上的時候,二人面色爲之大變。
“怎麼會是李桓,爲什麼會是李桓,他不是在京師提督京營,整頓京營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馮秦心中狂吼着,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單單是馮秦,程泰以及三司一泄賳T在看到李桓的一瞬間,同樣是一個個的面露震驚之色。
要知道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人認爲天子派來的欽差會是李桓,一方面是李桓不大可能脫身而來,另外一方面也是他們潛意識當中不希望來的人是李桓。
可是當看到李桓的身影的時候,腥诵闹谐錆M了震撼以及一種說不的惶恐。
反倒是吳威等布政使司衙門的一泄賳T本來就不認識李桓,倒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只是在看到李桓的時候,心中暗暗驚歎,這天子欽差怎麼這麼的年輕啊。
如此年紀竟然貴爲天子欽差,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正準備隨着程泰、馮秦幾人一起向着欽差行禮的吳威等人忽然之間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大對勁。
下意識的抬頭向着程泰、馮秦幾人看去,就見程泰、馮秦他們的臉上滿是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不知道爲什麼,吳威看了心中隱隱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來。
“這是怎麼了,難不成這位欽差大人還是程泰、馮秦他們的故人不成?”
向着馮秦、程泰他們極有可能與這位欽差乃是故人,吳威心中越發的踏實起來。
李桓像是感應到了程泰、馮秦他們的目光一般,微微抬頭看向一腥耍旖菨u漸的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李桓這笑意看在馮秦、程泰他們眼中卻是那麼的可怕,只讓幾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感覺好像是死神的微笑一般。
回神過來,程泰、馮秦連忙上前衝着李桓拜了下去道:“下官陝西布政使司布政使程泰、監察御史馮秦、布政使司右佈政吳威,拜見欽差大人。”
嘩啦一下,一泄賳T當即在李桓面前跪倒了一地。
李桓揹着雙手站在那裏,目光掃過一腥耍瑏K沒有開口說話,很快跪在地上的一泄賳T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程泰、馮秦二人額頭之上甚至隱隱有冷汗冒出來,心中惶恐不安,李桓這殺星怎麼會來陝地。
忽然之間,就聽得李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道:“都起來吧。”
那一股莫名的壓力陡然消失,一泄賳T這才緩緩起身。
強自穩住心神的程泰連忙上前向着李桓拱手道:“不知欽差大人大駕光臨,下官等有失遠迎,還請大人多多見諒。”
李桓沒有理會程泰,大步向着布政使司衙門當中走去。
杜廣、陳耀、曹雨幾人緊隨李桓走進了衙門當中。
被李桓落了顏面的程泰面色微微一變,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怒意,他再怎麼說也是陝地民政方面的一把手,李桓就算是欽差大人,也實在是太過無禮了,竟然如此無視於他。
不過心中的那點怒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對於李桓的到來,程泰心中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惶恐不安。
不少布政使司衙門的官員錯愕的看向程泰,要知道程泰這些時日在布政使司衙門當中可是表現的極爲強勢的,這點他們這些官員可謂是深有體會,只是沒有想到在面對這位年輕的欽差大臣的時候,竟然表現的如此不堪。
程泰自然是注意到了一腥丝此哪抗猓贿^程泰根本就沒有將這些人的反應放在心上,滿心想的是如何應付李桓這位殺星。
吳威將程泰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就算是方纔已經知曉了這位欽差就是先前被程泰、馮秦他們無比忌憚的李桓,可是他也沒有太過在意。
李桓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的有些過分,下意識的便讓人看輕幾分。
這會兒看了馮秦、程泰的反應,吳威更多的是覺得程泰、馮秦他們膽子也太小了一些。
這樣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就算是殺星一樣的性格又如何,他們有的是辦法能夠將其擺平。
金錢、美女,世間男子有幾人不好這兩點啊,沒看先前以馮秦爲首的三司官員還一副清高的模樣,後來還不是被他們以金銀、美女給砸倒了嗎?
走進大堂之中,李桓直接坐在首位之上,目光落在跟進來的一泄賳T身上。
李桓淡淡的掃了一腥艘谎鄣溃骸爸T位都坐吧。”
不知李桓此番所爲何來,心中七上八下的程泰、馮秦等人對視一眼,緩緩坐了下來。
深吸了一口氣,程泰看着李桓,臉上堆出幾分笑容道:“不知大人此番前來陝地,所爲何事啊?”
一腥她R齊的看向李桓。
李桓淡淡的掃了程泰幾人一眼道“本官所爲何來,諸位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程泰、馮秦幾人連忙一副惶恐的模樣道:“大人這是哪裏話,下官等實在是不知啊!”
李桓緩緩道:“陛下心憂陝地百姓,特命本官前來巡視地方,查看災民賑濟情況,朝廷調撥錢糧抵達陝地已有近半月之久,各地官府賑濟情況,不知諸位大人誰來給本官說一說啊。”
程泰看向吳威道:“吳佈政,本官也不過是剛剛履任沒有多久,先前賑濟災民之事一直都是由你來負責,就由你來給欽差大人介紹一下吧。”
吳威聞言不由的心中暗罵不已。
這會兒說賑濟災民之事是由他負責了,怎麼不說你自己一來就將大部分的權利給收了回去呢。
不過心中再怎麼的不滿,有一點卻是無法改變,那就是陝地的賑濟還真的是由他負責的。
吳威站起身來向着李桓一禮道:“下官吳威,拜見大人。”
李桓看了吳威一眼道:“吳佈政你且說一說各地災民多少,地方官府是否皆已開始賑濟災民?”
吳威點了點頭,當即向李桓介紹起陝地災民賑濟的情形來。
不得不說,吳威能夠從底層爬到這般的高位,能力還是有的,聽着吳威娓娓道來,不管其中有多少真實度,但是調理還是相當清晰的,至少聽了他的講述,李桓心中對於陝地的災情以及賑濟情況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看着李桓神色漸漸緩和了幾分,程泰等人也都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他們將朝廷邅淼募Z食都安排了下去,不管其他地方官員如何賑濟災民,至少在他們這一級,他們算是盡職盡責,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想來李桓就算是想要找麻煩,也找不到他們身上纔是。
差不多盞茶的功夫,吳威將關於陝地的災情詳細的給李桓講了一遍,最後向着李桓道:“大人,具體情況還要看各地的稟報,不過請大人儘管放心,陝西布政使司上下定然會竭盡所能,賑濟災民,牢記使命,不負陛下所託。”
李桓深深的看了吳威一眼,微微頷首,又掃了一泄賳T一眼道:“若是諸位能夠如吳佈政所言盡心盡力賑濟災民的話,陛下也可安心了。”
吳威當即便道:“吾等定不負陛下!”
李桓緩緩起身看了程泰、吳威二人一眼道:“本官就不打擾諸位大人處理政務了,稍後還請諸位大人將錢糧使用情況彙集成賬冊送到本官行轅去。”
看着李桓起身,一腥诉B忙跟着起身,程泰臉上滿是笑意道:“大人儘管放心便是,下官等即刻命人去將關於賑濟災民所用錢糧的賬冊送往大人住處。”
說着程泰又道:“不知大人準備在何處落腳,城中有一處園林,景緻不錯……”
李桓聞言腳步一頓,輕笑搖頭道:“不必了,那等地方,李某怕晚上睡不安穩啊。”
這話是什麼意思,想到李桓當初在福建,被福建當地官員夜襲欽差行轅,落腳之地似乎就是當地官員所提供的一處園林,程泰等人聞言不由的面色爲之一變。
一時之間也沒人敢在開口向李桓提議在何處落腳了。
直到送李桓出來府衙,看着李桓上馬在一绣衣衛的簇擁之下離去,程泰、馮秦等人這纔算是長出一口氣。
吳威臉上掛着幾分笑意看向程泰、馮秦二人道:“程大人,馮御史,這位欽差大人看上去也沒那麼的不近人情,難以相處啊,我看這位還是很好說話的。”
聽了吳威對李桓的評價,程泰、馮秦二人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竟然有人會說李桓很好說話,這要是讓京師的那些官員們聽到了,那還不笑掉大牙啊。
李桓好說話,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又是什麼。
看了吳威一眼,程泰正色道:“吳佈政,李桓可沒那麼好相處,這些且先不提,關於賬冊的事,吳佈政你確定不會有什麼紕漏嗎?”
李桓要那賬冊自然是要查賬,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說李桓這欽差跑過來,連賬冊都不查一下的話,那纔有鬼呢。
吳威聞言一臉自信的道:“諸位儘管放心便是,賬冊滴水不漏,就算是他逡滦l也查不出一絲問題來。”
稍稍安心一些的程泰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千萬不能被李桓這殺星尋到一絲的紕漏,否則的話,咱們做所的那些事一旦被李桓給發現,到時候大家就一家老小,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聽程泰說的這麼恐怖,吳威不禁道:“大人也太過小心了吧,我看那李桓年紀輕輕,也不過是得了天子寵幸這才驟升高位罷了,又能有什麼心機手段。”
程泰看着吳威正色道:“吳大人,千萬不要小覷了李桓此人,謝遷、蔡文、費宏等人皆是前車之鑑。”
吳威看程泰一副鄭重的模樣,點頭道:“多謝大人提點,吳某記下了。”
一旁的馮秦也是叮囑吳威道:“吳佈政,李桓此子心狠手辣,奸詐無比,萬萬不可大意。”
不過當吳威低下頭去的時候,嘴角卻是露出幾分不屑之色,顯然程泰、馮秦二人如此忌憚李桓讓吳威很是瞧不上,只感覺二人肯定是在朝堂待的久了,就連膽子都變得小了許多。
想他吳威從底層一介主簿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位子,宦海沉浮二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沒應付過,要是連李桓這麼一個毛頭小子都應付不了,那他吳威這麼多年豈不是白活了嗎?
第二百一十九章 見錢眼開的李欽差
離了府衙,陳耀向着李桓道:“大人準備將欽差行轅選在何處?”
李桓淡淡道:“就逡滦l千戶所衙門吧。”
雖然說將欽差行轅選在千戶所衙門看上去有些古怪了些,但是誰讓李桓還有一個身份就是逡滦l指揮使呢。
那麼將行轅現在逡滦l千戶所自然也就顯得沒那麼突兀了。
這要是換做是其他的文臣的話,顯然也不可能會這麼幹。
陳耀聞言衝着一绣衣衛喝道:“都聽到了沒有,去千戶所衙門。”
李桓一路來的夠快,夠急,甚至都沒有派人通知陝西逡滦l千戶所的人。
不過隨着嶽不羣、錢寧二人上位,在清理了前千戶官袁明的心腹之後,大力提拔了一大批的底層逡滦l校尉、番子,如今陝西逡滦l千戶所的力量可謂是空前強大。
因爲嶽不羣失蹤沒有消息的緣故,如今逡滦l千戶所暫時由副千戶錢寧執掌。
這一日錢寧正一臉愁容的坐在那裏,看着桌案之上底層逡滦l探子呈報上來的種種情報。
雖然說如今也算是權柄在手,可是錢寧卻是沒有一點的輕鬆之感。
尤其是眼下陝西之地的局勢,他們逡滦l的職責更重,若然有什麼疏漏,可能就會喫掛落。
甚至眼下就連身爲千戶所主官的嶽不羣都遭受江湖中人的襲擊而失蹤,所有的擔子一下子都壓在了錢寧的身上,這讓錢寧頓感壓力大增。
看着米脂縣逡滦l傳來的消息,米脂縣縣令拿到朝廷派發的賑濟糧不是第一時間賑濟災民,反而是轉手將糧食轉賣給走私糧食的商賈。
這倒也罷了,但是那商賈竟然將糧食叱鲫勎鳎M了草原,這分明就是同草原韃靼相勾結啊。
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錢寧面色頗爲難看,身爲大明官員,竟然將朝廷的賑濟糧轉賣給關外的韃靼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正面色難看的錢寧抬頭看去道:“何事如此慌張?”
跑來的正是錢寧的心腹手下,聞言忙道:“大人,指揮使大人入城了!”
“什麼!”
錢寧聞言豁然一驚,猛然之間站起身來,驚愕的看着手下道:“你說什麼,指揮使大人來西安府了?”
怪不得錢寧這麼的震驚,實在是他事先沒有得到一點的消息,他記得沒錯的話,關於千戶嶽不羣失蹤,陝地多地官員貪墨賑濟災民錢糧的消息才呈上去沒有多久,怎麼李桓這麼快就來了。
那心腹忙點頭道:“大人,方纔有兄弟來報,指揮使大人打着欽差儀仗奔着府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