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175章

作者:七只跳蚤

張侖、朱輔二人齊齊向着天子拜下道:“臣叩謝陛下。”

而朱厚照也是衝着一旁侍奉着的丘聚道:“丘大伴,準備筆墨,朕要親自書寫賜婚的聖旨。”

一旁的丘聚連忙上前一邊取了絹帛鋪展開來,一邊替天子研墨。

很快朱厚照筆走龍蛇,吖P如飛,一氣呵成將一份賜婚的旨意寫下,然後滿意的打量了一番,取出天子印璽加蓋在聖旨之上。

朱厚照嘴角掛着幾分笑意,看了張侖還有朱輔二人一眼道:“旨意已成,朕會即刻命人抄錄之後前往英國公府、成國公府以及李卿府上宣讀聖旨。”

隨着朱厚照做出決斷,可以說是大勢已定,除非是出現天大的變故,否則的話,這賜婚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任是誰也改變不了。

此時朱輔、張侖二人也沒了先前的針鋒相對,對視了一眼,齊齊向着朱厚照拜下道:“臣等拜謝陛下。”

朱厚照這會兒示意二人落座道:“兩位國公,若是不出意外,以後你們兩家同李卿便是秦晉之好,朕之所以捨棄宗室之女不選,而遂了你們的心意,將你們兩家的女兒許給李卿,朕之用意,你們可明白嗎?”

深吸了一口氣,朱輔當即便向着朱厚照道:“陛下的一番良苦用心,老臣知曉,陛下儘管放心便是,老臣定然會竭盡所能,相助李桓,重整京營,不使京營有變。”

而此時張侖也是道:“我英國公府會全力支持李桓整頓京營。”

朱厚照聞言笑道:“有兩位國公這話,朕也可以安心了。”

說着朱厚照伸展了一下身軀道:“行了,兩位國公若是沒有其他事,就先行回去吧。”

朱輔、張侖起身衝着天子拜了拜,然後出了乾清宮。

走出乾清宮,朱輔、張侖不由的對視一眼,張侖冷嘲熱諷道:“成國公,恭喜啊!”

朱輔彷彿是沒有聽出張侖話語之中的嘲諷之意,臉上掛着幾分笑意拱了拱手道:“同喜、同喜!”

出了宮城,張侖目送朱輔的車架遠去,揹着雙手看着宮門出神,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他可是沒有同自己的小姑姑商量過便直接做主了。

如果說只是天子賜婚的話,張侖倒也不擔心什麼,關鍵現在卻是變成了兩女共事一夫的情形,他還真的不敢保證張槿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所以說這會兒張侖心中還真的是有些沒底。

很快張侖就見到了在兩名小內侍引領之下走來的蘇氏以及張槿二人。

看到張侖的時候,蘇氏眼睛一亮,投來詢問的目光,而張侖則是衝着蘇氏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次張槿準備自己獨坐一輛馬車的時候,張侖忽然開口道:“小姑姑,侄兒有一件事要同你說,你就同我們共乘一輛馬車吧。”

張槿看了張侖一眼,微微的點了點頭,雖然清冷了一些,但是對於張侖這位一向寵着她的大侄子,張槿還是很在意的。

三人走進馬車當中,很快馬車緩緩啓動。

馬車當中一片寂靜,好一會兒,張侖輕咳一聲,打破了平靜,看向張槿道:“小姑姑,此番帶你入宮拜見皇后娘娘,侄兒的用意,小姑姑可知曉嗎?”

張槿輕嘆了一聲緩緩道:“婉兒已經告訴我了!”

張侖當即看了自己夫人一眼,也就是蘇婉,張槿的母親,也就是老國公張懋的正室夫人在生下張槿不到幾年時間便已經病故,所以說偌大的一個英國公府,夠資格同張槿說這件事情的,還真的只有如今貴爲英國公夫人的蘇婉了。

張侖輕咳一聲看着張槿道:“那小姑姑你又是如何想的?”

張槿看了張侖一眼道:“希望我嫁給李桓,這是父親的遺願對嗎?”

張侖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不錯,這的確是爺爺的遺願,這一點侄兒可以作證,就是陛下也可以作證。爺爺說他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看到你同李桓成親。”

雖然說張侖話語之間改了改,但是意思是沒變,張懋的確是提過想要撮合張槿與李桓,卻也沒有說遺憾看不到二人成親。

不過張侖倒也不算欺騙張槿,畢竟張懋的本意就是希望二人能夠成親。

輕嘆了一聲,張槿緩緩道:“我雖有向道之心,可是師傅卻說我的道不在山林而在紅塵,即爲英國公府的女兒,自當爲英國公府盡一份力,既然這是父親的遺願,那麼我沒有什麼異議。”

聽了張槿的話,張侖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他還真的擔心自己這位小姑姑不答應呢。若是那樣的話,他可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天子交代了。

當然以張侖對張槿的瞭解,對於這等大事,張槿是不可能會違背張懋的意願的,否則的話,他也不敢去見天子了。

而這會兒蘇婉也是一臉的笑意看向張侖道:“夫君,你是不是已經見了陛下,求得陛下爲槿姑姑與李桓賜婚?”

此話一出,就是張槿也不禁向着張侖看來。

再怎麼的心性淡泊,可是她終究不是無情之人,事關自己一生,張槿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張侖緩緩點了點頭道:“陛下已經答應了,賜婚的旨意很快就會有人前往府上傳旨。”

蘇婉一顆心不禁放了下來,只是她發現張侖的神色有些不大對勁,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不只是蘇婉察覺了,就是張槿也察覺到了張侖的神色不大對勁。

在兩女的注視下,張侖忽然之間有些緊張的看着張槿,猶豫了一番方纔道:“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告知小姑姑你。”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張侖那神色,張槿心底泛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不過還是緩緩點頭道:“有什麼就直說便是。”

深吸了一口氣,張侖在張槿還有蘇婉二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口道:“本來是打算過些時日再同陛下提及此事的,可是不曾想那成國公老不羞,竟然搶先一步,求陛下給他家的朱琳賜婚。”

張槿眉頭一挑,勳貴之中,各家的子女自然也是良莠不齊,有的就是酒囊飯袋,可是同樣也有極爲出袃炐愕摹�

男兒就不提了,可是身爲勳貴家的女兒,張槿絕對是是出類拔萃的,但是這並不是說她就真的能夠冠絕京華無人可以與之相媲美,恰恰成國公府就有一個奇女子,一身才學無雙,若爲男兒身,必然是進士及第之才,性子更是溫婉,如那空谷幽蘭一般。

朱琳同張槿二女,可以說是勳貴之中的一對並蒂蓮,名動京華。

張槿同朱琳雖來往不多,卻也不陌生,二人相互之間還是極爲欣賞的。

現在張槿聽張侖提及朱琳,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而蘇婉則是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看着張侖,顫聲道:“夫君,你不會是想說陛下也將成國公家的朱琳賜婚給李桓了吧。”

張侖尷尬的點了點頭,都有些不敢去看張槿的反應了。

張槿面色一變,呼吸一下變得急促了幾分,臉上露出幾分羞惱之色。

蘇婉則是無比擔心的看着張槿,伸手拉着張槿的手安撫張槿。

好一會兒張槿似乎是平復了心境,看着張侖道:“陛下賜婚,你答應了?”

張侖低着頭,緩緩道:“小姑姑你又不比他朱琳差,朱輔實在是太氣人了,小姑姑你是沒見朱輔,若是可以的話,我當時都想狠狠的揍他兩拳。”

說着張侖鼓起勇氣看向張槿道:“他成國公府能夠答應,我們英國公府爲什麼就不可以答應,難不成小姑姑你就比朱琳差了嗎?況且若是咱們放棄了,以後傳揚出去,別人背後必然說小姑姑你比不過她朱琳,結果李桓選了朱琳,而捨棄了小姑姑你。”

張侖這明顯是耍了小心眼,這是故意激將張槿。

蘇婉看的分明,白了張侖一眼,而張槿何等聰慧,顯然也能夠看出張侖的那點小心思,只是做爲自己的親大侄子,便是在她面前耍了點小心思,她又能如何。

況且張侖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啊。

她同朱琳本就自小被人誇讚,拿來做比較,一直都是不分上下,在這婚姻大事上,張槿就算是在怎麼不在意,她心中也清楚,兩人將來各自嫁人,所嫁之夫婿肯定也會被人拿來比較。

就譬如這次的賜婚,張侖若是不答應,天子必然會選擇賜婚朱琳與李桓,到時候張槿自己都能夠想到,其他人不提,單單是勳貴之間就會傳的沸沸揚揚。

張侖偷偷地看着張槿的神色變化,張槿沒有當場發火,張侖已經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他對自己這位小姑姑的性子還是頗爲了解的,其實是外冷內熱的性子,許多事情張槿只是不說,但是並不意味着她不會爲人考慮,只是一向清冷慣了,許多事都懶得開口說罷了。

“小姑姑,你如果說真的不答應的話,咱們這便回去,大不了我去求陛下,反正旨意還沒有正是下來,這個時候反悔尚且還來得及。”

張槿聞言淡淡的瞥了張侖一眼道:“天子金口玉言,又豈是想改就能改的,縱然是豁出去我英國公府的餘蔭,但是必然會惡了天子,不就是同朱琳共嫁一人嗎,又有何不可。”

“什麼,小姑姑你答應了?”

張侖一愣,看着張槿,別看他先前同朱輔一起面對天子的時候底氣十足,可是他不是張懋,若是張槿不同意的話,他還真的拿張槿沒有辦法。

如今張槿答應,就是張侖自己也一下子鬆了一口氣。

張槿難得臉上露出幾分笑容道:“父親不在了,我這做女兒的,總不能連父親最後的遺願都無法完成吧。”

張侖聞言輕嘆一聲道:“小姑姑,爲了英國公府,卻是委屈你了。”

張槿搖了搖頭道:“何來委屈之說,你不也說了嗎,天下之間,再也尋不出如李桓一般之俊傑,既然如此,有此良配,便是嫁了他又有何妨呢。”

朱輔這邊一路回了成國公府,剛剛回府,就見朱麟滿臉憂色的迎了上來道:“父親,怎麼樣了,陛下那裏怎麼說?”

朱輔看了朱麟一眼,輕嘆了一聲道:“陛下倒是答應了。”

朱麟聞言大喜道:“陛下答應了就好。”

隨即反應過來,朱麟疑惑的道:“可是看父親神色,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吧。”

朱輔微微點了點頭道:“張侖那小子竟然也求了陛下,以至於陛下最後下旨,將兩家之女皆賜婚於李桓。”

“什麼!”

朱麟當即驚呼一聲,臉上露出愕然之色,不過驚呼過後,朱麟便漸漸的平復了心緒,緩緩點了點頭道:“似乎也只有如此,方纔能夠完美的解決此事,否則的話,便是陛下也不好處置此事。”

朱輔點頭道:“話是如此說,可是爲父卻是不知該如何同你妹子去說這件事。”

朱麟咬了咬牙道:“父親放心,琳妹那裏孩兒去說便是。”

一間幽靜的小院之中,淡淡的清香瀰漫,就見在一棵大樹之下,一名女子身着鵝黃色的宮裳坐在一張靠椅之上,身子慵懶的靠在那裏,蔥白的玉手之中捧着一本書,安靜的坐在那裏翻看,顯得無比的淡雅、文靜。

朱麟看到這一副畫面的時候,腳步不由的一頓,這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子,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同朱琳說的話,朱麟就有些遲疑起來。

不過朱麟想了想,還是走進了幽靜的小院,緩緩的行至近前,坐在了朱琳的對面,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而這會兒朱琳將手中的書卷合起,抬頭看了朱麟一眼,微微一笑道:“哥哥怎麼有閒暇來妹子這裏喝茶?”

朱麟輕笑道:“怎麼,難道不歡迎嗎?”

朱琳秀目淡淡白了朱麟一眼,一隻手執着衣袖,一隻手端着茶壺幫朱麟將茶水倒上,這才道:“哥哥素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來這裏想來是有什麼事吧。”

朱麟點了點頭道:“就知道瞞不過你。”

說着朱麟想了想道:“父親求了陛下,陛下已經答應將你賜婚於李桓。”

朱琳聞言神色不變,緩緩點頭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陛下賜婚,定是一樁好姻緣。”

朱麟看着朱琳又道:“與你一同賜婚於李桓的尚且還有英國公府的張槿!”

這下原本神色端莊的朱琳不由的一愣,詫異的看着朱麟道:“你說什麼?”

顯然就是朱琳早有被賜婚的心理準備,可是當聽到朱麟的一番話的時候,仍然是忍不住震驚。

朱麟緩緩道:“陛下的意思是,既然兩家都有意同李桓結親,那麼爲了不壞了兩家的和氣,便讓你同張槿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朱琳胸膛劇烈起伏,飽滿的高聳昭顯着朱琳此刻內心的不平靜,好一會兒方纔看向朱麟道:“她答應了嗎?”

朱麟自然知道自己這位妹妹所問爲何。

朱麟緩緩點了點頭道:“沒聽說英國公府反對,想來張槿那裏是答應了的纔是。”

說着朱麟看着自己妹子道:“琳妹,你若是不答應的話……”

朱琳俏臉之上突然之間綻放出動人的笑容道:“爲什麼不答應呢?想一想同張槿共事一夫,還真是頗爲有趣呢!”

“額!”

朱麟看着自己這妹子的反應不禁有些迷惑,他都還沒開口呢,結果朱琳自己便沒意見了。

看了朱麟那一副不解的模樣,朱琳輕笑道:“哥哥去告訴父親,就說我沒有什麼意見。”

朱麟離開那幽靜淡雅的小院的時候都沒有明白過來自己妹子到底是怎麼想的,要知道自己妹子可是外柔內剛,別看文弱端莊,淡雅如幽蘭一般,可是內心卻是無比剛強,但凡是她不願意,任何人都勉強不得她。

這邊天子的速度也是不慢,就在英國公、成國公他們回到府中沒有多久,朱厚照所派出的傳旨之人便已經分別抵達了英國公府、成國公府、李府。

貓眼巷,李府

李桓今天在衙門裏安排好了一應事便在府中陪着馮氏,馮永國、馮永邦他們說話。

正說話之間,就見曹雨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衝着幾人一禮,曹雨向着李桓道:“公子,丘公公來了!”

李桓微微一愣,詫異的道:“丘聚這個時候怎麼來了?”

因爲先前有過一次經歷,所以馮氏、馮永國、馮永邦他們倒是沒有太過驚訝,甚至馮氏還向着李桓道:“桓兒,不會是陛下又招你入宮吧。”

正說話之間,李桓起身道:“我去看看。”

不過還沒有的等到李桓走出客廳,就見丘聚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院子當中,並且在幾名小內侍的簇擁之下臉上掛着笑意大步走了過來。

遠遠的看到李桓的時候,丘聚便是忍不住笑道:“李兄弟,大喜啊,大喜!”

李桓看着跟在丘聚身後的小內侍手中捧着的聖旨,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丘聚口中所謂的大喜是何事。

當即李桓笑着衝馮氏點了點頭道:“孃親,可能是陛下對您的封賞下來了。”

馮氏聞言縱然是有心理準備還是不由一驚,看着走過來的丘聚等人,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

行至近前,李桓衝着丘聚道:“丘老哥,不知這喜從何來啊?”

丘聚哈哈大笑道:“李兄弟你這是明知故問啊。”

說着丘聚從一名小內侍手中接過一份聖旨,看了李桓還有馮氏等人一眼,正色道:“李馮氏接旨!”

當即李桓、馮氏以及馮永國、馮永邦等人盡皆拜下。

丘聚展開聖旨,尖聲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茲有中軍都督府都督李桓之母,馮氏,淑慎性成,雍和粹純、淑德含章,着即冊封爲一品誥命夫人,欽此!”

馮氏聽得呆在那裏,如在夢中一般,她一個小小的婦人,竟然有朝一日能夠成爲堂堂的誥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