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桓在得罪了文官集團的情況下,雖不怕得罪這些勳貴,但是也不想真成了滿朝皆是敵人。
再怎麼說,他想要做事的話,怎麼也得有人搖旗吶喊,幫忙做事打個下手不是嗎?
李桓釋放出來的善意,朱輔等人自然是能夠感受到,對李桓的觀感自然是大好。
一直以來同李桓有矛盾的都是文官集團,而他們身爲勳貴集團,也是被文官集團打壓的對象。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從這方面來說的話,李桓應該算是他們的朋友纔是。
一方是刻意交好,一方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很快雙方便有說有笑,關係極爲融洽。
過了一會兒,朱輔看了看時間,目光掃過張侖,向着李桓輕嘆一聲道:“若非是要安排老國公的身後事的話,今日定要同李桓兄弟去往天香樓暢飲一番。”
朱輔這麼一說,幾位勳貴神色皆是一暗,張懋身死對他們勳貴集團的打擊可以說相當之大。
沒了張懋,他們勳貴集團不單單是少了一個主心骨這麼擔心,在朝堂之上就更加的沒有存在感了。
否則的話像這次天子意欲重整軍營,若是張懋沒有故去,可以說放眼滿朝文武,再沒有一個人比張懋更有資格領這個重任,哪怕是被天子信重的李桓也絕對爭不過張懋。
甚至許多時候,他們勳貴集團內部的矛盾紛爭,又或者是來自於文官集團的打壓,但凡是有張懋出面,往往都能夠順利解決。
如今張懋逝去,勳貴集團的沒落幾乎成了必然,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會想着給自家在朝中找一個強援。
文官集團那裏他們幾乎是不去想了,就算是他們巴巴的靠上去,人家也未必會真的相信他們。
而李桓深得天子寵信,未來數十年必然是權柄在握,卻是一個再好不過的人選。
李桓聞言,神色一正向着張侖拱手道:“老國公薨逝,實乃我大明一大損失,英國公節哀纔是。”
張侖深吸一口氣向着李桓拱手道:“前番多謝李大人爲爺爺續命,待辦完了爺爺身後事,張侖再行邀請李大人,親自道謝。”
目送一袆熨F簇擁着張侖離去,王陽明捋着鬍鬚輕嘆道:“大明勳貴之中罕有傑出人物,此番老國公張懋薨逝,勳貴集團未來的日子只怕會更加的難過。”
說着王陽明的目光卻是落在了李桓身上,將李桓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王陽明一眼,李桓一邊向外邊走去一邊道:“陽明先生何以這般看着李某?”
王陽明輕笑道:“王某的意思,李大人應該心知肚明啊!”
兩人經過福建這一遭,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相處起來說話自然是沒有什麼忌諱。
聽了王陽明的話,李桓神色一正,目光向着四周看了看,這才道:“陽明先生也說了,勳貴集團並無傑出人物,李某便是接納他們,怕也沒有什麼助益,反而平添了累贅,甚至還要幫他們擦屁股。”
王陽明似笑非笑的道:“若是果真如此的話,李大人你方纔面對那些勳貴所釋放出來的善意就不會全然接納了。”
李桓聞言,深深的看了王陽明一眼,哈哈大笑道:“就知道瞞不過你!”
說話之間,二人已經行至紫禁城宮門之前,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呼喚聲。
“李兄弟留步,李兄弟留步啊!”
就見丘聚一溜小跑的在後面猛追,遠遠的便喊着李桓的名字。
李桓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丘聚,而這會兒王陽明向着李桓笑了笑道:“看來是陛下有事尋李大人,既然如此王某便先行一步。”
李桓聞言衝着王陽明微微點了點頭。
此時丘聚快步走了過來,稍稍的有些氣喘,看着李桓道:“還好李兄弟沒有出宮,否則的話,咱家就得出宮去尋李兄弟了。”
李桓待到丘聚平復了氣息這纔開口道:“丘老哥何故尋我,莫不是陛下有什麼旨意不成?”
丘聚微微一笑道:“你猜的不錯,陛下有事找你,你快隨我去見陛下!”
李桓聞言不禁露出幾分詫異之色,一邊跟着丘聚返回一邊看着丘聚道:“不知陛下尋我有何事?”
丘聚聞言苦笑搖頭道:“咱家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瞞着李兄弟你,只是咱也不知道啊。”
說着丘聚忽然眉頭一挑道:“對了,陛下剛剛在大朝會結束之後,回到後宮,似乎盤膝修行了一會兒,突然就面色凝重的讓我來尋李兄弟你了。”
李桓眉頭一挑,一時之間他還真猜不出天子突然召他有何事,不過倒也不急,見了天子,一切自然知曉。
二人有說有笑的奔着後宮方向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要想俏一身孝
乾清宮
皇宮之中靜悄悄的,氣氛頗有幾分壓抑。
今日大朝會之後,天子並沒有回豹房,以往時候之所以住在豹房,一方面是因爲內閣以及太后對其約束甚嚴,使得天子想要做什麼都放不開手腳。
所以說天子纔會另外營造了豹房,並且在豹房營造完成之後便迫不及待的搬進豹房之中。
只是此番動亂,朱厚照忽然發現了一點,相比較紫禁城,豹房的防禦力明顯要差了許多。
還有一點就是,經此一遭,內閣受創不輕,李東陽、楊廷和想來一時半會兒之間也沒有太多的心思來尋他這位天子的麻煩,至於太后那裏,朱厚照倒是不擔心。
只要李東陽、楊廷和他們不去太后那裏告狀的話,太后一般是不會對他這位天子指手畫腳的。
於是朱厚照便又回到了乾清宮。
高鳳、羅祥、魏彬幾人一個個的站在那裏,垂首而立,至於說其他的小內侍則是一個個的耷拉着腦袋,連大聲呼吸都不敢,生怕惹惱了明顯心情不好的天子。
羅祥、魏彬、高鳳幾人看着天子那一副面色不虞的模樣,心中滿是疑惑不解。
先前大朝會結束的時候,天子還是好好的,心情那叫一個歡暢,他們許久都沒有見過天子那麼的開心了。
天子開心,他們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就開心。
只是等到天子回到乾清宮,特意喫了一碗粥,又在那裏盤膝修行了一番,天子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變了臉,便是他們都能明顯感受到天子的不快。
搞不清楚天子到底爲何突然就變了臉色,所以幾人也都不敢去攪擾天子,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李桓身上。
畢竟天子讓丘聚去尋李桓前來,這就說明就算是天子這裏有什麼事情,那麼李桓也應該能夠解決,否則就不會是尋李桓前來了。
在這種情形之下,一點動靜都非常的明顯,所以說當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的時候,高鳳、羅祥、魏彬幾人臉上禁不住露出了欣喜之色。
抬頭向着大殿外望去,只見李桓正同丘聚走了過來。
偷偷的瞥了正坐在那裏有些出神的天子一眼,高鳳忙上前向着李桓低聲道:“李兄弟,你總算是來了,咱家幾人可是擔心急了,你快來看看,陛下這到底是怎麼了?”
李桓看高鳳幾人一臉的擔憂之色,心中也是生出幾分好奇來,向着大殿之中望去,正好同朱厚照對視。
原來李桓同高鳳他們幾人低聲敘話,已經是驚動了朱厚照。
看到李桓前來,朱厚照臉上露出喜色忙開口道:“李卿既然來了,還不快進來!”
說着又衝着高鳳、羅祥幾人瞪了一眼道:“你們幾個攔着李卿做什麼呢?”
高鳳幾人聞言忙道:“回陛下,咱們這不是同李兄弟打個招呼嗎?”
說着高鳳幾人向着李桓做出一副求情的模樣,顯然是希望李桓能幫他們向天子求情。
李桓見狀不禁笑了笑,大步走進大殿之中,向着朱厚照行禮道:“陛下,他們幾人而已是擔心陛下,陛下就不要同他們一般見識了。”
朱厚照本就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這會兒心情很是不爽利,聽了李桓的話,當即衝着幾人擺了擺手道:“行了,這裏有李卿一人就夠了,你們且先退下,沒有朕的召喚,誰也不許進來。”
顯然朱厚照這般,定然是有什麼事情要同李桓講,而且這事應該還是相當的隱祕,並不想其他人知曉。
高鳳、丘聚幾人衝着李桓點了點頭,然後喊上那些小內侍,無聲無息的退出了內殿。
很快內殿之中就剩下了李桓還有朱厚照二人。
朱厚照吐出一口濁氣,衝着李桓道:“李卿,且坐下說話。”
沒有外人的時候,朱厚照其實還是相當好相處的,一點天子的架子都沒有。
要知道前兩年,李桓可是多次前往豹房,在豹房之中,朱厚照不止一次在習武之後拉着一腥嗽谀茄Y烤肉喫。
而且天子烤肉還是親自動手,然後將自己烤的肉分給腥藛耍瓦B內侍、宮女都有份,所以說朱厚照很是得內侍、宮女的尊敬。
李桓在朱厚照面前自然也放得開,沒了外人,直接便坐在了那圖案精緻的地毯之上,向着朱厚照道:“陛下,您這麼匆匆的讓丘聚喊臣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朱厚照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般。
李桓注意到朱厚照的神色不禁更加的詫異,看天子這反應,還真的是有什麼事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竟然讓天子都不好開口。
不過朱厚照咬了咬牙,下意識的向着大殿門口處看了一眼,然後低聲道:“李卿,朕……朕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李桓聞言不禁疑惑的看着天子,然後仔細的將朱厚照打量了一番,搖頭道:“陛下面色紅潤,氣血充沛,身體康健,並無不妥之處啊。”
說着李桓向着朱厚照道:“陛下若是不放心的話,臣爲陛下詳嘁环!�
朱厚照主動的將手腕伸出,李桓將手搭在天子的手腕之上,仔細的替天子將脈搏把了一番。
最後在天子的注視下,微微搖了搖頭道:“陛下脈搏跳動有力,雖然說先前昏迷了數日,可是經過這一天時間,明顯已經恢復了過來啊。”
朱厚照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臉上的憂慮之色卻是絲毫沒有消散,反而是較之先前更加的陰鬱了幾分。
這下李桓就更加的不解了。
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李桓,鄭重其事的道:“其事朕召李卿前來,就是想要李卿替朕詳嘁幌拢薜纳眢w既然無恙,爲何至今無有子嗣!”
先前朱厚照盤膝修行之間,因爲朝堂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心情放鬆之下,朱厚照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這次如果沒有醒過來的話,那麼大明江山又會怎麼樣。
這一想,朱厚照忽然發現了一個自己平日裏被他所疏忽的天大的問題,那就是他膝下竟然無有子嗣。
要知道他十五六歲的時候便已經迎娶了當今皇后夏氏,二人成親至少有五六年的時間了。
可是至今夏皇后的肚子竟然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當然如果說只是夏皇后的肚子沒有動靜的話,那倒也罷了,關鍵朱厚照後宮幾位嬪妃也都一樣沒有一點的動靜。
甚至朱厚照仔細想一想的話,他所寵幸的後宮女子至少有上百人之多,這期間他可沒有命人做什麼防備之類的。
畢竟他這一脈子嗣實在是太過艱難了些,他老子孝宗皇帝朱佑樘只有太后張氏一個女人,張太后只生了兩個男丁,朱厚照是長子,次子早夭,所以說他這一脈到現在竟然只有他一人。
這種情況就算是放在普通百姓之家,那都是了不得的大問題,有句話叫做不孝有三,無後爲大。更有句話叫做斷子絕孫。
前番朱厚照就是突然之間發現自己連個子嗣都沒有,又思及皇后以及一嗅釋m嬪妃等皆無所出。
這種情況下,朱厚照就算是再傻也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否則若不是他自身出了問題,也不可能他寵幸了那麼多後宮女子,都沒有一個人有身孕的。
李桓聽了朱厚照的一番話,神色也漸漸的變得凝重起來。
任何小事如果說是出在天子身上的話,那都不是小事,更何況天子這情況那還真的不是什麼小事。
往小了說,這是無後,往大了說,就是斷了傳承。
朱厚照百年之後,皇位是要傳給太子的,可是朱厚照如今連一個子嗣都沒有,這還如何傳承有序。
也就是如今天子天子年不過二十多歲,尚且年輕,不少朝中的大臣乃至後宮的張太后還都沒有意識到天子子嗣的問題。
畢竟天子實在是太過年輕了些,根本就沒有人想過天子一旦出了什麼事,皇位繼承的事情。
可是現在卻是不同了,經歷了這麼一遭,天子差點就一睡不起,就連天子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李桓不信太后以及那些朝中重臣意識不到。
哪怕是這會兒意識不到,可是等過上一段時間,朝中的風波平息了下來的話,必然會有人意識到這點。
朱厚照看到李桓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不禁看着李桓道:“李卿,你說,朕不會是真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吧!”
看朱厚照那神情,恐怕他自己心中也清楚,事情還真的可能是出在他身上。
李桓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將手搭在朱厚照的手腕之上,然後靜靜的幫天子查看。
朱厚照也沒有說話,對於李桓的醫術他是信任的,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第一時間便命人將李桓給招來。
縱然真的是他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朱厚照也不會擔心李桓會將之外泄,這等隱私之事,能夠讓他放心的,也就只有李桓了。
好一會兒,李桓衝着朱厚照搖了搖頭道:“陛下,臣再次查看了陛下的身體,並無什麼不妥。”
朱厚照不禁一顆心沉了下去,若是連李桓都敲不出他的問題,那是不是說他的問題大了去了啊。
李桓深吸一口氣看着朱厚照道:“陛下,要不要傳太醫前來,爲陛下钥匆环俊�
朱厚照下意識的搖頭道:“怕是那些太醫也看不出朕的情況,這些年朕但凡是身體有恙,也都是這些太醫幫忙看病,也沒有哪位太醫說過朕的身體有問題。”
說着朱厚照臉上滿是沮喪之色看着李桓道:“李卿,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要無後了?”
李桓當即便搖頭道:“陛下不必如此憂慮,臣雖看不出陛下身體到底有什麼問題,但是臣向陛下舉薦兩人,這二人或許能夠看出陛下的問題來。”
朱厚照不禁眼睛一亮,看着李桓道:“李卿快說,究竟是何方神醫?”
能讓李桓推崇,顯然不是一般人,肯定是有着非同一般之處。
李桓沉吟了一番道:“其中一人乃是江湖之上頗有名氣的神醫,人稱殺人名醫平一指。”
朱厚照一愣,頗爲不解的道:“既是神醫,爲何又被稱作殺人名醫?”
實在是這名號太過古怪了些,就是天子也極爲好奇。
李桓解釋了一番平一指殺人名醫這個名號的來歷,朱厚照得知對方救一人就要殺一人,頓時面色不虞的道:“這算什麼神醫,分明就是殺人狂,既然救人,那又爲何要殺人,此等人竟還博得一個神醫的稱號,看來是我大明地方官府太過縱容這等狂徒了。”
江湖中人對於平一指的規矩視作理所當然,可是在朱厚照這位一國之君看來,如平一指那般的規矩,根本就是無視王法,將其殺了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惜。
李桓對於朱厚照的反應絲毫不覺得驚訝,又道:“既然陛下不喜此人,那麼臣還有另外一人舉薦於陛下。”
朱厚照看着李桓道:“李卿快說,如果這位也是如那殺人名醫一般的話,李卿還是不要提了,這等魔頭一般的人物,朕見了肯定是要將其明正典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