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138章

作者:七只跳蚤

這麼一番話一出,只讓一旁的高鳳、丘聚聽得目瞪口呆,神色複雜的看着張永。

顯然他們沒有想到,平日裏看上去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樣,竟然內心之中藏着這麼多的事情。

就因爲天子給了劉瑾、馬永成、谷大用偌大的權柄,這便使得張永對天子心生不滿,甚至還勾結外人趾μ熳印�

這是何等的陰暗的心裏啊。

朱厚照自己都沒有想到張永竟然是因爲這般的原因方纔背叛了他這個天子,同一些人勾結在一起,走上了趾λ牟粴w路。

一聲長嘆,朱厚照神色複雜的看着張永道:“朕真沒想到你竟然因爲此而趾峨蕖!�

說着朱厚照面色一寒道:“虧得朕沒有重用於你,否則的話,單憑你這般的權力慾,怕是給了你再多的權柄,你都不會滿足。”

張永哈哈大笑道:“怪只怪陛下你處置不公,可憐我張永一身才學,竟無從施展。”

丘聚神色複雜的向着張永道:“可是你恨劉瑾乃至谷大用他們,爲什麼你要背叛陛下呢。”

張永很是不屑的看了丘聚一眼道:“陛下不死,咱家又如何出頭,劉瑾、谷大用、馬永成還有你丘聚、高鳳,你們一個個的,陛下只會重用你們,我又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夠如劉瑾一般執掌司禮監,成爲大內第一人,權傾天下啊……”

丘聚、高鳳等人看着狀若瘋狂的張永,聽着張永口中所道出的駭人聽聞的話語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瘋了,張永他一定是瘋了!”

不敢相信的看着張永,丘聚輕聲呢喃道。

十幾年的交情,雖然說平日裏偶有紛爭,可是情分還是有的,只是沒有想到往日裏如兄弟一般的張永竟然藏着如此惡毒的心思,連天子都敢趾Α�

深吸一口氣,丘聚衝着朱厚照拜下道:“陛下,張永之心,何其歹毒,老奴懇請陛下從重懲處。”

朱厚照淡淡的掃了瘋子一般的張永,緩緩道:“將張永交給李卿,讓李卿給朕好好的嚴查,看看他張永到底勾連了什麼人,又是如何趾﹄薜摹!�

能夠同張永這麼一個大內太監勾結趾端瑢Ψ降纳矸萁^對不一般。

張永顯然是聽到了朱厚照的吩咐,此時彷彿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一般,就那麼跪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衫,衝着朱厚照叩首道:“陛下保重,老奴去了!”

“快阻止他!”

看到張永這般的舉動,朱厚照立刻意識到不妙,當即大喊。

只可惜就算是朱厚照反應再快,也快不過張永,已然心存死志的張永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竟然逆轉內息,震斷了心脈而亡。

丘聚、高鳳二人上前將張永的屍體查看了一番,最後衝着朱厚照微微搖了搖頭。

朱厚照忍不住怒道:“他竟然至死都不肯交代他背後之人到底是誰,朕可是待他不薄啊!”

丘聚安慰道:“陛下爲了這等人傷心不值得,爲了一己私慾,竟然趾Ρ菹拢退闶菍⑺У度f剮也難贖其罪。”

一陣腳步聲傳來,就見羅祥、魏彬二人走了進來。

二人剛進入到殿中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大對勁,隨即目光一掃,自然就落在了地上張永的那一具屍體之上。

當看清楚那一具屍體竟然是張永的時候,二人不由一愣,心中一寒,生出幾分緊張以及詫異來。

“這……”

丘聚看朱厚照尚且處在失神的狀態,連忙低聲給魏彬、羅祥二人解釋了一番。

當得知張永竟然就是趾μ熳拥娜酥坏臅r候,二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顯然是想不到張永會去害天子。

“怎麼會這樣!”

羅祥一聲低呼也是將朱厚照給喚醒了過來,回神過來的朱厚照看到羅祥、魏彬二人道:“移駕豹房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羅祥連忙向着朱厚照道:“回陛下,已經安排好了,陛下隨時可以移駕豹房。”

朱厚照聞言點了點頭,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移駕豹房。”

說着朱厚照目光掃了地上的張永的屍體一眼,眼中流露出幾分厭惡之色,想了想道:“安排人將屍體暴屍於亂墳崗。”

丘聚聞言忙點頭道:“奴婢記下了。”

一隊人簇擁着朱厚照出了景藍殿,此時天色明顯已經暗了下來。

在清除了明顯倒向狄成的一谢食撬扌l之後,剩下來的這些皇城宿衛明顯更加的可信一些。

況且從根本上來說,這些皇城宿衛其實忠辗矫鎭K沒有什麼問題,畢竟涉及到上層的爭鬥,這些底層的宿衛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經過了一番篩選,最後挑出來的這些絕對可信,差不多也有上百人之多。

從皇城到豹房距離也不過是幾里路罷了,而且還是在皇城之中,有着上百的皇城宿衛保護,這要是都能出事的話,那隻能說是有人起兵造反了。

宮門外尚且還有一支京營兵馬防守,顯然是英國公張懋所留下來的。

當朱厚照的鑾駕出現在宮門處的時候,在前開路的丘聚以及幾名皇城宿衛明顯看到在宮門處有一道身影。

這一道身影似乎是被緊閉的宮門給阻攔在了這裏。

幾乎是本能一般丘聚做出防禦的姿態,同時衝着那一道身影質問道:“你是何人,爲何在此?”

這人不是被人,正是隨同李桓一起殺入皇城之中的王陽明。

先前費宏當着他的面想要逼迫他表態,但是王陽明藉着方便離去,等到他回來之後,卻是發現殿中的腥嗽缫呀浉髯陨⑷ィ褪O铝怂蝗恕�

王陽明下意識的也要離宮,卻是不曾想沒有出宮的手令,他就這麼的被堵在了這皇城之中。

正考慮着是不是悄悄的潛出皇宮離去,遠遠地就察覺到一隊人趕了過來,待到近前,王陽明方纔發現,來的竟然是天子鑾駕。

王陽明衝着丘聚拱手一禮道“下官監察御史王陽明,曾奉命同李桓大人一道前往福州,白日裏也曾同李桓大人一起殺入皇城,卻是沒能同李桓大人一起出宮,待到想要出宮之時,竟被宮門所阻。”

丘聚這會兒上前看清楚了王陽明,當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對,是你,李桓兄弟的副手嗎?你且等着,待咱家替你向陛下通秉一聲,你就隨咱們一起出宮吧。”

王陽明是李桓的欽差副使,這點丘聚是知曉的,更何況此番王陽明還同李桓一起殺入了皇城,在丘聚眼中,這就是對天子忠心的一種表現。

試想如果不是對天子忠心不二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有膽量跟着李桓做出殺入皇城這樣動輒抄家滅門的滔天大事啊。

鑾駕之上,朱厚照也是注意到了前面的動靜,心中頗有些詫異,在這皇城之中能出什麼問題啊。

不過這會兒如果讓人看到朱厚照的一身裝扮的話,必然會非常的驚訝,實在是這會兒朱厚照身上竟然穿着盔甲,鑾駕之上還放着大刀、弓箭等物,這架勢還真的像是被刺殺給嚇到了。

丘聚跑到朱厚照身邊向着朱厚照低聲道:“陛下,是李桓兄弟的那位欽差副使王陽明被困在皇城當中了,他也是隨同李桓一起殺入皇城的。”

朱厚照聽丘聚這麼一說,登時眼睛一亮。

顯然朱厚照同丘聚那是一樣的想法,能陪着李桓幹下這等抄家滅族的大事的,肯定是忠臣啊。

而且朱厚照對王陽明也是印象極深,其父那可是他曾經的老師之一,而且在李桓先前自福建呈上的公文當中,對於王陽明理政的能力那是讚不絕口,可以說在朱厚照心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此時聞知王陽明竟然還在宮中,心中大爲歡喜,當即便向着丘聚道:“丘大伴,快去將王陽明帶來。朕要見一見這位能夠讓李卿稱讚不已的監察御史。”

丘聚當即便小跑着見了王陽明,並且將王陽明帶到了鑾駕之前。

當王陽明見到天子的時候,不禁被朱厚照那一身穿着給搞得一愣,不過很快王陽明便向着朱厚照施禮。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愛卿不必多禮,且上鑾駕,朕有話同你說。”

王陽明愣了一下,而一旁的丘聚則是衝着王陽明笑道:“王大人,還不快謝恩,能同陛下共乘一車,那可是莫大的榮耀啊。”

王陽明連忙謝恩,然後緩緩的上了鑾駕。

天子鑾駕空間還是相當大的,就算是天子在鑾駕之上放了諸如刀劍弓箭之類的以對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是容納幾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待到王陽明上了車架,朱厚照這纔將王陽明打量了一番,那一身大儒之氣看的朱厚照讚歎不已。

想打王陽明隨同李桓一起殺入皇城之中,朱厚照不禁詫異的道:“咦,朕聽說卿家可是隨李卿一起殺入皇城的,李卿那般實力都是一身的鮮血,卿家你……”

顯然朱厚照是注意到王陽明身上竟然連一絲血跡也無,自然是非常的好奇與驚訝。

王陽明聞言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天子的關注點竟然會是他身上爲什麼沒有血跡。

笑了笑,王陽明道:“回陛下,可能是臣殺人只以掌力,並不像李大人那般大開大合吧。”

朱厚照笑道:“李卿可是向朕極力推薦卿家,李卿說卿家有出將入相之才,出則可謂大將軍統帥大軍,征戰四方,入可謂國之宰輔,治國安邦,經學無雙,能開一代先河,乃是我大明數百年僅出的一代大賢。”

王陽明聞言不禁苦笑道:“李大人實在是太過高看臣了,臣微末能力,甚至不及李大人,又如何當得起李大人這般的稱讚。”

朱厚照大笑道:“反正朕還是第一次聽李卿那麼稱讚一個人,此番你救駕有功,朕還沒有賞賜於你,不知王愛卿,你想要朕賞賜你什麼?”

王陽明連忙起身拜下道:“臣不敢。”

朱厚照伸手扶起王陽明道:“既然李卿贊你經學無雙,那麼朕便封你爲文淵閣大學士,任吏部左侍郎。”

文淵閣大學士,這等榮譽可不是誰都能夠享有的,可以說能加上大學士的頭銜,幾乎都是內閣閣老的候選了。而吏部又是朝中重中之重的部門,吏部左侍郎更是除了吏部尚書之外的二把手,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以王陽明的能力,有天子的看重,隨時可以升任一部主官,將來更是有望入閣爲相,名動天下。

不得不說朱厚照的封賞對於一名文臣來說,這已經是極其恩重了,哪怕是以王陽明的心性定力,也是忍不住向着朱厚照大禮參拜。

鑾駕之上,朱厚照拉着王陽明,讓王陽明給他講述二人欽差巡視福建所發生的事情。

王陽明雖然說爲人端正,但是並不代表他就不會投天子所好啊,在王陽明的講述之下,李桓在福建之地如何遇襲,如何反制蔡文一黨,又如何鎮壓那些試圖圍攻府衙的士子,雖然說沒有那麼多的誇耀之詞,但是聽在朱厚照耳中,卻是讓朱厚照心情激盪,連連叫好。

此時天子鑾駕已經出了皇城,匯合了那鎮守皇城的數百京營士卒,天子鑾駕的隊伍一下子擴張到了數百人之多。

只是沒有走出多遠,便隱隱聽到身後皇城方向傳來偌大的動靜。

那動靜之大絕對不是三五百人所能夠鬧出來,至少要數千人。

鑾駕隊伍之中許多人聽到那動靜都不由的露出疑惑之色。

鑾駕之上,正聽着王陽明講述李桓大展神威殺俚氖虑榈闹旌裾赵谕蹶柮魍O聛淼臅r候也注意到了遠處的動靜。

此時王陽明神色之間一片凝重,就聽得王陽明衝着朱厚照道:“陛下,怕是有事發生,當即刻派人前去查看。”

不用王陽明提醒,朱厚照也知道需要派人去查看。

很快幾名皇城宿衛便匆匆而去,外層的京營兵卒第一時間做出防禦,而守在內圈的皇城宿衛也是將鑾駕護在正中。

沒有多久,那幾名前去探查情況的皇城宿衛便一個個的面色蒼白,匆忙的趕了過來。

丘聚注意到這幾名皇城宿衛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心中不由一沉,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來,衝着幾人低聲喝道:“快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其中一名皇城宿衛略帶驚慌的道:“公公,大事不好了,皇城方向來了一支兵馬,看架勢似乎是要攻打皇城。”

“什麼!”

丘聚不由面色大變,一聲驚呼,恰好驚動了天子。

鑾駕之上朱厚照聽不清楚那皇城宿衛的低語,但是並不代表王陽明就聽不到啊。

王陽明將那皇城宿衛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面色不由爲之一變,而這會兒丘聚也忙走上鑾駕低聲將那皇城宿衛打探來的消息告知朱厚照。

朱厚照神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京營大軍本就駐紮在城外,沒有調令的話根本就不可能入城,而且這個時候也不會有誰會去正常調兵入城。所以說這些兵馬必然有問題。

這會兒王陽明低聲道:“陛下,怕是有人得知了陛下醒來的消息,這是要狗急跳牆,行險一搏了!”

朱厚照面色難看,眼中滿是殺機道:“好,好,朕真的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膽子,連軍隊都能夠調動。”

王陽明輕嘆道:“其實調兵而已,看似重重關卡,但是如果真的有心的話,卻也不是調動不了。只要有兵部的調兵文書,坐鎮軍中的監軍點頭,再加上大軍的主將有一定的號召力,有這幾樣,兵馬未嘗不可動。”

都說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制度在好,防備的手段再多,可是一條線上的人都出了問題的話,所有的制衡手段也就蕩然無存。

所以說再好的制度,也是由人來執行的,費宏、馮海他們看似荒唐的清君側,其實想一想,也就沒那麼荒唐了。

朱厚照神色變了變,這其中的關節他自然也明白,所以說任何事情都會有意外,不然的話也不會有所託非人這個詞了。

朱厚照就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夠調動兵馬入城。

深吸一口氣,朱厚照冷靜了下來,到底是天子,縱然是一時慌亂,可是良好的皇家教育還是讓朱厚照恢復了天子應有的沉着冷靜。

目光一凝,朱厚照看向王陽明道:“李卿既然贊愛卿你有出將入相之才,那麼現在朕便問你,這種情況下,朕該如何纔好?”

王陽明只是微微沉吟了一番便向着朱厚照道:“回陛下,依臣之見,能退回皇城,依仗皇城而守等待援軍乃是上佳之選,只不過眼下再回去卻是來不及了。”

朱厚照沒有開口,只是看着王陽明。

王陽明不慌不忙道:“第二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往豹房,然後藉助豹房的建築來抵禦叛軍。”

朱厚照又道:“可還有其他的辦法?”

王陽明淡淡道:“這第三就是陛下帶上極少數一部分人趁亂前往京營去尋英國公,或者是去往騰襄四衛營,只要陛下能夠進入軍中,當可保無恙。”

看了王陽明一眼,朱厚照道:“你這麼肯定咱們就一定會被發現嗎?”

王陽明嘆了口氣道:“若是臣所料不差的話,這會兒叛軍怕是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蹤了。”

朱厚照微微一愣,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火把,在昏暗之中,那就是再明顯不過的標誌啊。

那些叛軍要是注意不到的話,那就只能說所有的叛軍都是瞎子了。

其實就如王陽明所說的那般,馮海帶領着一斜R殺到皇城之前的時候便從留守皇城的守衛口中得知天子鑾駕剛剛出宮沒有多久,去往豹房方向去了。

馮海、費宏得知不由大驚,當即便帶人向着豹房方向追了上來。

遠遠的望去,叛軍的隊伍打着的火把密密麻麻,就如同一片火海一般,看上去極其駭人。

朱厚照遙遙望去不禁捏了一把冷汗,這會兒王陽明站起身來向着朱厚照道:“陛下,就由臣帶領那數百京營士卒留下來爲陛下斷後,而陛下則立刻輕裝上陣,帶上皇城宿衛去尋英國公或者騰襄四衛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