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李桓這般的反應就是王陽明也被嚇了一跳,實在是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李桓這麼的震怒。
哪怕是前番蔡文派人圍攻他們,試圖將他們殺了,當時李桓也沒有這麼的生氣,可見這信函之中的內容到底是有多麼的驚人。
王陽明不禁看向李桓道:“李大人,暫且息怒,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會兒李桓臉上滿是震怒之色,聽了王陽明的話,伸手將那信函遞給王陽明道:“王大人不妨看一看吧。”
當王陽明自李桓手中接過信函,看到信函內容的時候,縱然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他也是如同李桓一般反應劇烈,神色大變的同時,猛然起身,無比驚駭的看向李桓。
李桓一個字一個字的道:“陛下遇刺,昏迷不醒,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堂堂天子,竟然在皇宮大內之中遇刺,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笑話,可是這種事情偏偏就是發生了。
信函的內容非常的簡單,只是說天子遇刺,情況危急,宮門已經封閉,宮中的消息,縱然是逡滦l也不得而知。
這一封加急密信正是被李桓安排留在逡滦l之中的趙毅、陳克二人命人給他送來的。
王陽明眉頭緊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李桓身上道:“李大人,陛下遇刺,其他我等一無所知,眼下該如何是好?”
李桓此時已經恢復了幾分平靜,可是隻看其忍不住在客廳之中來回的踱步就知道此時李桓心中並不平靜。
好一會兒,李桓這才腳步一頓,豁然抬頭,看向王陽明道:“京中局勢未知,陛下究竟如何,我等也不知道,我意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回京師,不知陽明現身以爲如何?可願隨李某回京。”
王陽明聞言毫不猶豫的衝着李桓拱手道:“王某願隨大人回京。”
李桓當即便擊掌道:“好!”
說話之間,李桓衝着陳耀道:“陳耀,你立刻給我將嶽不羣、孟輝、杜廣、曹雨、陳一刀幾人喚來。”
陳耀當即便跑了出去。
很快就聽得陳一刀那大大咧咧的嗓門傳來:“公子,你喚我,可是有什麼吩咐嗎?”
陳一刀最先趕了過來,李桓看了陳一刀一眼,神色之間滿是鄭重之色道:“一刀叔,京中有大事發生,我須得立刻回京,家中的一切就拜託一刀叔還有智叔你們了。”
陳一刀聞言不由一愣,臉上滿是愕然之色的看着李桓道:“公子,你……你先前不是說還會在福州呆上一段時日嗎,怎麼就突然之間便要回京啊。”
怪不得陳一刀這般的喫驚,畢竟就在不久之前,李桓還曾說過,他要在福州停留一些時日,這還沒兩天呢,竟然說回京就回京,可以說是突然的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
李桓嘆了口氣道:“事發突然,便是我也耽擱不得片刻,所以家中一切就拜託一刀叔你了。”
說着李桓神色鄭重的看着陳一刀道:“記得回去之後,按照我先前所說,將琅岐嶼百戶所定額五百八十六人全部招滿,另外族中子弟,願意加入李氏私兵的,也盡數收下,李虎、李果他們也都留給一刀叔你,務必將這些人給我訓練出來,李家的安危就靠他們了。”
見李桓說的這般鄭重,就是大大咧咧的陳一刀也忍不住鄭重其事的向着李桓保證道:“公子儘管放心,我一定會往死裏操練他們,有我陳一刀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李家分毫。”
李桓點了點頭,對於陳一刀李桓自然是無比放心,稍稍猶豫了一下,李桓便手書了一封信函交給陳一刀道:“這封信一刀叔你讓大舅帶上去尋衛指揮使董煥,董煥見了定然會安排大舅執掌連江水師,到時候水上有大舅,島上有琅岐嶼百戶所,如此我也可以安心了。”
陳一刀將信函接過,鄭重的點了點頭。
吩咐好陳一刀,這會兒孟輝、杜廣、嶽不羣、曹雨幾人也都匆匆趕了過來。
幾人看着李桓、王陽明、陳耀幾人神色鄭重的模樣不禁面露疑惑之色,顯然是不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幾人見到李桓,忙衝着李桓行禮道:“屬下等見過大人。”
李桓看了幾人一眼道:“你們立刻收拾一下,隨我回京。”
幾人聞言皆是一愣,心中雖然很是奇怪,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開口,應了一聲連忙離去。
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李桓、王陽明皆已是換上了一身便裝,匯合了收拾好的孟輝、杜廣、嶽不羣、曹雨幾人,直接騎上早已經備好的上等好馬,匆匆而去。
等到知府黃文政以及新到任的布政司、按察使司一泄賳T得到李桓離開福州的消息的時候,李桓一行人已經出了福州城。
京師
劉瑾府上
平日裏門庭若市的劉府這會兒卻是門可羅雀,少了昔日的喧喧嚷嚷,看上去顯得無比的冷清。
不過在劉府當中,卻是聚集了劉瑾如今手下的一行母梗梢哉f閹黨大半的核心黨羽這會兒都聚集在了這裏。
焦芳、劉宇、張彩、曹元等劉瑾的得力干將更是一個不少,只是這會兒所有人的神色之間都充斥着一股子凝重。
客廳之中的氣氛極爲壓抑,平日裏在朝堂之上擺弄風雲的一腥诉@會兒卻是一個個沉默不言。
劉瑾在客廳之中走來走去,臉上的焦躁盡顯無餘,猛然之間劉瑾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就聽得砰的一聲,上好的茶杯碎裂了一地,連帶着茶水也濺了一片。
“是誰,到底是誰在算計咱家,別讓咱家知道了,否則咱家非將他千刀萬剮不可!”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李兄弟千萬不要回來啊!
劉瑾那尖銳的聲音在客廳之中迴盪着,昭顯着這會兒劉瑾的心情到底有多麼的差。
噗通一聲,劉瑾直接坐下,面色陰沉如水的看向坐在下手的焦芳、劉宇、張彩等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了內心的火氣,咬牙道:“焦芳,你們來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人在算計咱家。竟然連陛下都敢暗害,他們這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無法無天了啊。”
焦芳一臉的苦笑,被劉瑾點名,就算是再不想開口,這會兒焦芳也不得不看向劉瑾道:“劉公,不知陛下如今如何了?”
劉瑾聽焦芳這麼一問,當即便是面色一沉,火氣蹭蹭往上直冒尖聲道:“咱家又怎麼知道,如今宮門關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咱家又怎麼知道陛下如今究竟如何了?”
本來還以爲劉瑾能夠得到一些宮中傳來的消息,卻是不曾想就連劉瑾如今都得不到宮中的消息,這讓焦芳等人一顆心越發的擔心起來。
此時張彩眼中閃爍着異樣的神色道:“大總管,陛下遇刺的消息實在是太過突然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等也是一無所知,不過眼下來看,只怕會成爲朝堂百官對付我們的利器啊。”
說到這裏,就是張彩也忍不住面露憂色。
別看他們依附劉瑾,在朝堂之上形成了閹黨,看似一手遮天,甚至能夠同以李東陽、楊廷和等人爲首的文官集團打擂臺。
但是張彩、焦芳他們心中很清楚,他們也就是看上去聲勢駭人罷了,其實真正依附他們的人並不是太多,其他不說,單單是六部衙門,他們也就佔了吏部、戶部罷了。
像兵部、刑部、禮部、工部,至多也就是安插那麼幾個人手罷了,甚至就是被他們所佔據的吏部、戶部,中下層的官員也都是文官集團的人。
而他們之所以能夠在朝堂之上稍稍佔據一些上風,完全是因爲天子偏向他們,再加上又有劉瑾這位司禮監大總管配合進入內閣的焦芳劉宇,這才勉強能夠同文官集團對抗。
可是他們所形成的勢力卻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根本就經不起一點的變故,無論是劉瑾出意外,還是天子出意外,除了他們寥寥幾人之外,其餘依附他們的官員瞬間就會做鳥獸散。
曹元這會兒輕咳一聲,看向焦芳、劉宇二人道:“昨日太后急召李東陽、楊廷和進宮,卻是漏下了你們兩位,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不用曹元說,他們也都能夠意識到這點。
同爲內閣閣老,按說這邊天子出了什麼意外的話,太后出面召見大臣入宮覲見,那麼身爲內閣閣老的焦芳、劉宇肯定在召見的行列當中。
但是偏偏太后就只是召見了楊廷和、李東陽二人,就像是將焦芳、劉宇給忘了一般。
只是這麼大的事情,焦芳、劉宇乃是內閣成員,這點百官皆知,太后顯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太后就是漏下了二人,這其中蘊含的意思不明擺着嗎?
還有就是,身爲內相的劉瑾按說這個時候也該入宮,同內閣閣老一起呆在宮中,隨時應變纔是。
然而就在昨日,同樣是太后一道懿旨,命令劉瑾在府中待著,不許離開劉府一步,直接便斷了劉瑾入宮的任何可能。
劉瑾一副抓狂的模樣,衝着外面尖聲道:“來人!”
登時就見一名小太監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向着劉瑾道“大總管!”
劉瑾擺了擺手道:“讓你們派去尋馬永成的人究竟回來沒有?”
小太監聞言搖了搖頭道:“回大總管,暫時還沒有消息。”
劉瑾怒道:“廢物,真是廢物,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回來。”
小太監耷拉着腦袋,不敢言語。
張彩看着抓狂的劉瑾道“劉公,再等等吧,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傳過來的。”
劉瑾看了張彩一眼急道:“等,再等下去,鬼知道楊廷和、李東陽他們會搞什麼鬼呢,陛下生死未卜,我必須要弄清楚陛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否則的話,這樣一無所知,就算是想做點什麼都沒有一點頭緒。”
劉瑾的想法差不多代表了幾人的想法,他們明明是大明最有權勢的一批人,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天子出了意外,他們竟然連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客廳之中氣氛越發的凝重起來。
突然之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而來,劉瑾等人聽到那腳步聲,瞬間抬頭看了過去。
就見一名小太監氣喘吁吁而來,跑進客廳之中,直接拜倒於地道:“大總管,奴婢回來了。”
劉瑾豁然起身,直接衝到那小太監身前,一把抓住那小太監迫切無比的道:“快說,有沒有見到馬永成,馬永成可有什麼話讓你告訴我?”
那小太監被劉瑾給提了起來,一臉苦澀的搖頭道:“大總管,馬廠公自昨日進了宮便再也沒有出宮,所以……所以……”
劉瑾聞言眼中的期待之色直接化作了失望,隨手將那小太監推到在地,氣急敗壞道:“好,好,他們這是一點消息都不打算讓咱家知道啊,咱家要去見陛下,我不相信陛下會出意外,一定是他們假傳聖旨……”
氣急的劉瑾起身就要向外面走去,可是卻被焦芳、張彩幾人一把拉住。
要知道太后可是下了懿旨的,不許劉瑾離開府門半步,如果說劉瑾離開了劉府,怕是都到不了皇宮,便有可能會被人以違背太后懿旨的罪名給抓走。
紫禁城,皇宮大內
相比先前,皇城的戒備明顯更加的嚴格了起來,甚至還多出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偌大的內宮之中,一座宮殿之內,楊廷和、李東陽乃至大理寺卿、宗正寺等九卿差不多到了大半。
這些人等候在宮殿之外,不時的向着宮殿之中看上一眼,臉上滿是擔憂與急切。
而宮殿之中,一間散發着濃郁的中藥氣息的房間當中,一道身影正躺在牀榻之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不是朱厚照又是何人。
此時張太后正帶着幾名宮女以及皇后夏氏幾人,一臉關切的看着幫天子查看身體的太醫。
太醫陳就頭花花白,乃是太醫院中數一數二的大家,可是這會兒幫朱厚照把脈過後卻是一臉的凝重。
當陳就將朱厚照的手臂放回榻上的時候,張太后以及夏皇后第一時間看向了陳就。
“陛下怎麼樣,要不要緊,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陳就看了張太后以及夏皇后一眼,緩緩道:“回太后、皇后娘娘,陛下的脈象湵∥⑷酰瑤缀跷⒉豢刹椋奶矘O其緩慢,情況極其不妙,臣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的病症啊。”
夏皇后一聽登時跌坐在天子牀榻邊上,臉上露出惶恐之色,而張太后則是面色一變,眼中閃爍着幾分兇色盯着陳就道:“本宮不要聽這些,我只問你,陛下爲什麼還不醒來,你到底有沒有辦法救醒陛下。”
陳就看了看朱厚照,搖了搖頭道:“臣無有他法,只能想辦法暫時吊住陛下的性命,至於陛下能不能醒來,什麼時候醒來,臣就……”
“滾,一羣廢物,一個個號稱國醫名手,關鍵時刻全都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張太后爆發雷霆震怒,只將陳就嚇得連連叩首,退出了房間。
大殿之外,李東陽、楊廷和等人可以清楚的聽到太后的怒斥聲。
這會兒眼見幾名被召集前去給天子查看的太醫被趕了出來,李東陽連忙迎了上來道:“陳太醫,陛下的情況究竟如何了?”
陳就忙向着李東陽等人行禮,聞言臉上面色凝重低聲道:“回首輔大人,陛下的情況與昨日一般,還是昏迷不醒,下官也只能想辦法吊着陛下的性命……”
李東陽聞言一嘆,衝着陳就拱了拱手道:“陳太醫務必要想盡辦法,令陛下早日醒來纔是。”
陳就忙道:“下官這就去尋同僚,一起商議,看看是否能夠想出一個法子來喚醒陛下。”
陳就幾名太醫暫且退了下去,而楊廷和、蔣冕、費宏、毛紀等朝中重臣也是將陳就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這會兒目光投向了李東陽。
只聽得蔣冕開口道:“首輔大人,陛下已經昏迷了三日有餘,如今生死難料,您做爲首輔,必須要將朝廷的擔子挑起來,萬萬不能出什麼亂子。”
李東陽微微點了點頭道:“老夫知道。”
而楊廷和這會兒則是神色肅穆的道:“陛下遇刺的案子必須要嚴查,務必要將隱藏在陛下身邊的危險之人全都抓出來,否則即便是陛下能夠醒過來,也難保將來不會再有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發生。”
聽楊廷和這麼一說,費宏、蔣冕、毛紀幾人齊齊點頭,然後看向了李東陽。
李東陽深吸一口氣道:“當時刺殺陛下的那幾名宮女已經全部被拿下,如今就關押在宮中,待請示了太后之後隨時可以審問。”
楊廷和當即便道:“那就立刻請太后下旨,嚴查陛下遇刺一案,絕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則的話難保躲在暗中的那些人會毀滅證據。”
李東陽微微頷首道:“放心吧,前番馬永成已經帶着東廠的人去審理了……”
不過還沒有等到李東陽將話說完,蔣冕便道:“首輔大人糊塗啊,此等重要的事情又怎麼能夠交給馬永成那等閹人,別說這件案子牽扯到了劉瑾,就算是沒有牽扯到劉瑾,這麼大的事情,又怎麼能夠交給東廠來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必須都要派人一起協同查案,如此方可確保公正,否則的話,難保不會有人徇私枉法乃至包庇帜嬷恕�
一直呆在大殿之外的馬永成聞言登時面色大變,衝着蔣冕尖聲怒斥道:“蔣冕,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難道說咱家對陛下不忠嗎?”
蔣冕陰陽怪氣的道:“你馬永成對陛下忠张c否,本官不知道,本官只知道,這次的案子牽涉到了劉瑾,你馬永成怕是也難辭其咎。”
馬永成勃然色變怒道:“血口噴人,蔣冕,你竟敢如此污衊咱家。”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來道:“陛下尚在昏迷之中,爾等便在這殿外吵鬧,你們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本宮?”
原來是張太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怒氣衝衝的看着馬永成、蔣冕等人。
太后震怒,馬永成、蔣冕等人齊齊拜倒在張太后身前。
馬永成更是喊冤道:“太后,您要爲奴婢做主啊,奴婢對陛下忠心耿耿,蔣冕竟然敢污衊奴婢……”
張太后厭惡的看了馬永成一眼,而這會兒蔣冕義正言辭的道:“太后,老臣懇請太后下令自三司抽調人手嚴查陛下遇刺一案,絕不能讓膽敢趾Ρ菹轮颂又藏玻羞b法外。”
張太后看向李東陽、楊廷和二人道:“兩位閣老,你們以爲如何?”
楊廷和拱手道:“回太后,臣以爲蔣大人所言甚是,陛下遇刺一案必須嚴查,而且要一查到底,無論涉及何人,必須要弄個清清楚楚,絕不放過一人。”
張太后聞言眼睛一亮,衝着楊廷和道:“好,就照楊閣老所言,此事便交由楊閣老親自督辦。”
楊廷和聞言不禁微微一愣,忙衝着張太后拜下道:“老臣謹遵太后懿旨。”
而這會兒費宏突然開口道:“啓稟太后,臣以爲陛下在皇宮之中遇刺,那麼這皇宮宿衛只怕是不能信了,臣建議更替皇宮宿衛,以防萬一。”
李東陽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頭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