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节长肉肉
前後強烈的對比,產生了強烈的情緒。
如同曾經的暴元與現在的明朝。
千里冰封,說的不就是暴元麼,江山如畫,分外妖嬈,說的不就是咱的大明嗎!!
李逍朗誦着,連自己都沉浸在這首詞的豪邁意境當中。
而接下來的詞,更是讓朱元璋靈魂顫動。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安靜!
安靜!
還是安靜!
整個屋內,聽不到一絲響聲!
屋內寂靜無聲,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之聲。
與這屋內的安靜截然相反的是,朱元璋的內心!
他的心中,缺如波濤一般,洶湧起伏,驚濤拍岸!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盡折腰!
回想往昔,那是個何等的年代,天下羣雄揭竿而起,梟雄爭鋒,爭的就是這江山,天下。
唯有自己!
笑到最後,走到了最後!
秦始皇、漢武帝,略差文學才華。
唐太宗、宋太祖,稍遜文治功勞。
稱雄一世的人物成吉思汗,只知道拉弓射大雕。
這些人物全都過去了!
都將隨着歷史的的前進,成爲往事!
稱得上能建功立業的英雄人物,還要看今天的大明!
“好!好詞!好詞啊!”
良久,朱元璋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心中無比的興奮。
這首詞,他太喜歡了!!
寫的不就是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大明朝麼。
咱乃是千古一帝,功績傳遍後世!
而咱的功績,後世人不會忘記,會被無數人傳頌!
“李逍,這首詞,是你寫的嗎?”
朱元璋興奮的問道。
“並不是。”
李逍搖頭:“這是一個我非常喜歡的人寫的,而且這個人,也很喜歡當今聖上。”
這首詞,李逍可不敢亂認。
那是他無比崇拜的一個人寫的。
而李逍說的也是實話。
這位偉大的人,通讀二十四史,尤其喜歡讀明史。
非常認可朱元璋和朱棣二人。
曾經說過,明朝只有這兩個人,搞得比較好。
舉辦農民邉又v習所時,有一次講授農民問題,就提到了朱元璋初入郭子興軍營後的發展,說:
“元末,朱元璋是一和尚,平時睡着了覺,常作‘天子’之形,郭子興見而奇之,收爲部下,後代郭子興而起,初猶能代表農民利益,以後遂代表地主利益,故能貴爲天子。”
對朱元璋的軍事能力也頗爲稱讚,說:自古能軍無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則朱元璋耳。
朱元璋感慨道:“咱真想見見你說的這個人,文采千古!”
李逍微微一笑,心想怕是見不到。
隨後,朱元璋就沉浸在喜色之中,難以言表。
“咦不對啊.你剛纔還說聖上德不配位,聽到這首詞,你怎麼高興成這樣?”
李逍奇怪的問道。
心說這老爺子咋了?你不是憤青麼??
“咳咳.”
朱元璋發現自己有些失態,清了清嗓子恢復了神色,道:“一碼歸一碼,咱高興,是因爲這首詞寫得好,不是因爲你誇聖上。”
李逍:“好吧.”
朱元璋道:“想不到你小子對聖上評價這麼高啊,難道就一點毛病都沒有嗎?”
“當然有啊。”
李逍不假思索道:“毛病,可太多了。”
李逍心道,朱元璋雖然功績斐然,可他畢竟只是個古代的帝王,在那種年代,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
眼光有侷限性,也是可以理解的。
當然,也不能排除他做了荒唐的政策。
聽到這樣的話,朱元璋現在是沒有一點脾氣。
畢竟有剛纔的誇讚鋪墊嘛,珠玉在前,瓦石難當,有前面這麼高的評價,後面有些小缺點,也就無可厚非。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朱元璋做出一幅傾聽狀:“就知道你小子跟咱是一路人,剛纔那些,咱不愛聽,咱就喜歡你講聖上的缺點,說來聽聽。”
果然是憤青.李逍搖了搖頭道:“老爺子,那聖上真是我的親戚,我這樣背後說人,不太好吧”
這話,讓朱元璋心中一暖。
這小子還有點良心,不過今日你必須說,咱必須聽。
朱元璋道:“就算那聖上是你的親戚,不是還有舉賢不避親,舉親不避嫌的說法嘛,聖上就算是你的親戚,但也是天下人的聖上,那就得讓天下人來評價。”
“咦,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李逍點點頭,覺得這老爺子,還有些本事呢。
“行吧,那我就說說,首先就是聖上的脾氣啊”
“脾氣咋地啦?”
李逍用手在鼻子前掃了掃,“脾氣太臭了。”
朱元璋:“.”
朱元璋略微有些不快。
自己的脾氣,他是知道的,的確脾氣不好。
但敢當面說自己脾氣臭的,這個孫女婿是第一個!
朱元璋沒好氣道:“你還說你沒見過聖上,怎曉得聖上脾氣臭?”
李逍反駁道:“你不也沒見過聖上,怎又說聖上德不配位呢?”
朱元璋再次被懟的啞口無言。
這小子絕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若是知道恐怕絕不敢這麼說。
朱元璋只好妥協,道:“那你說說看,聖上脾氣怎麼個臭法?”
李逍道:“這還用說?全天下哪個當官的不在心裏罵幾句,在明朝當官,哪個不是戰戰兢兢?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十五年空印案、十八年郭恆案,死了多少人?”
朱元璋嗤笑道:“那些都是貪官污吏,該殺,咱倒是覺得,聖上殺的對,殺得好。”
李逍道:“貪官污吏,的確該殺,但其中還有不少被冤枉的再者說,貪官污吏一開始也並不是貪官污吏,他們一開始也是一腔熱血的學子,只不過最後同流合污,變成了貪官。”
朱元璋眯着眼睛道:“說到底,你還是爲那些貪官說話,你小子,該不會也是個貪官吧。”
“哎、哎、哎你可不能誣陷我哈。”
李逍急忙擺手:“你這是誹謗,誹謗啊!我平生最討厭貪官了,你可不能說我是貪官,我可是青天,大明李青天。”
這段時間當知縣,李逍在縣裏面最爽的事情,就是走在街上,無數百姓看到他,都說他是青天大老爺。
你別說,被人們這樣叫着,的確非常爽!
所以,李逍就顯得有些激動了。
人的名,樹的影。
名聲可不能被壞了
李逍來到明朝,也想在歷史上留點痕跡證明自己啊。
自己成不了朱元璋那樣的人物,但是可以成爲‘包青天’那樣的人物啊!
幾百年後,李逍以後翻開史書。
歷史上還記載着大明有個李青天,那多得勁兒?
“你激動個啥。”
朱元璋沒好氣道:“你是不是貪官另說,但你方纔的確爲貪官說話。”
李逍搖頭:“並不是爲貪官說話,而是老爺子你想過沒有,大明朝明明是對付貪官最苛刻,最嚴厲的!
大明律寫着:貪污六十兩以上銀子者,立殺!
許多地方的地方官,都被殺得空缺了,都沒人辦事兒。
還有戴死罪、徒流罪的情況
已經做到這樣。
可爲什麼貪官的數量,卻比歷朝歷代要多呢?”
話音落下。
朱元璋不由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不只是李逍提出。
他早就自己給自己提出了無數次。
設立了最嚴苛的律法,禁止貪腐。
又設置了無數酷刑,來震懾官員。
可這些官員們仍然前繼後續,活像一羣不怕死的士兵,成羣結隊地走到刑具下,慷慨赴死。
爲什麼啊?
他也找不到答案啊。
朱元璋將目光,投向李逍的身上:“你說說看,爲什麼?”
李逍哈哈一笑道:“剛纔在馬車上,已經跟老爺子您探討了第一條,錢沒給到位,心委屈了。現在就說這第二條。”
朱元璋點了點頭。
這第二條,他還一直惦記着呢。
李逍開口道:“這第二條,就是制度不太對。這反腐,是以聖上個人的意志進行的,在朝廷律例方面並沒有一套有效的措施。應該靠制度,而不是靠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