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實在是曹斌的老爹和曹斌的前身太不靠譜。才兩三代人,就將一個諾大的侯爵弄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於是,福伯不僅安排了酒宴全府慶祝,還專門讓曹斌上香祭告了曹氏先祖。
晚上酒宴過後,曹斌正要大睡一覺,緩解這些天的疲乏。
杜十娘卻期期艾艾地問道:“曹郞......你不打算接回師師姐了嗎?”
曹斌詫異道:“這話怎麼說,你不願意嗎?”
那日李師師的“芳辰宴”過後,她就知道了李師師與曹斌定約的事情,也願意促成此事。
但李師師的教母李蘊那裏卻一直不肯鬆口,不肯放出李師師。
而曹斌又被爵考的事情絆住,所以就耽擱下來。
如今爵考已過,曹斌正要想辦法把李師師贖出來。
杜十娘問出這個問題,讓曹斌以爲她臨時改變了想法。
聽曹斌這麼說,杜十娘連忙搖搖頭道:
“不是的,師師姐能來,妾身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心生嫌隙?”
說着,她眉頭緊蹙,一臉擔心:
“這段時間,我看曹郞一直沒有提起此事,還以爲是曹郞改變了主意。”
“其實師師姐已經病倒了數日,我看曹郞考試緊迫,纔沒有提起此事。”
曹斌連忙開始穿起衣服,皺眉道:
“實在是那李蘊太過難纏,我想先過了爵考再說。”
“恐怕她現在已經把我當成了負心漢吧?”
李蘊就是李師師的教母,也是青樓出身,當年見兒時的李師師落難,就收她做了女兒,讓她落了賤籍。
在曹斌看來,她不答應自己爲李師師贖身,倒不是嫌給的贖銀太少。
通過前一陣的打聽,她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威脅,纔會如此。
這些困難,曹斌本打算自己解決,也沒有來得及告訴李師師,就被曹家族人綁走了。
現在聽說李師師病倒,曹斌就再也睡不下去了,若他再不說明,怕是要產生誤會了。
他自認不是渣男,不會做那拔鳥無情的事......
此時,南城金錢巷,李宅。
丫鬟春柳看着病懨懨的李師師道:
“小姐,小侯爺已經通過了爵考,正在家裏舉辦宴席,怕是......”
她被李師師送給了杜十娘管理瓦肆賬目,除了曹斌離京,對忠靖候府的事一清二楚。
她只道曹斌一心閉關苦練,半點沒有想到李師師的意思,所以心中頗爲不平。
她連宴席都沒有參加,直接跑到了李師師身邊彙報情況。
此時的李師師臉色煞白,兩眼無神,病體已經十分沉重。
聽到春柳地話,她的精神越發萎靡,虛弱地咳嗽了一聲,緊緊地盯着春柳詢問道:
“你說,我是真的看錯了他嗎?”
春柳憤憤不平道:
“他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哪裏有什麼深情?”
“兩個多月了,若他真的有心,早就將小姐贖了出去......”
“小姐,不值得爲了這種負心薄倖的人糟踐自己!”
李師師嘆了口氣,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想說話了。
這時,李蘊端着一碗湯藥推門進來,勸道:“師師,快把藥喝了!”
李師師睜開雙眸,傷感地說道:
“媽媽,我怕是不成了!”
李蘊把湯藥放遞到了李師師嘴邊,眼神躲閃道:
“千萬不要說喪氣話,你還年輕,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門檻。”
“剛剛端王府的長史到了,他帶來了端王爺的畫,還說要幫師師贖身呢!”
“師師啊,就算沒有曹斌,還有端王爺呢,你還是有些身價的。”
見李蘊將湯藥遞到嘴邊不依不饒,李師師只得喝了下去。
李蘊見狀,頓時欣喜起來:
“長史說端王爺有一封信,要當面交給你,我這就去叫他進來!”
還沒等李師師拒絕,李蘊就已經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就拿着捧着一封信走了進來。
笑道:“聽說師師姑娘病了?那在下還是把信件讀給師師姑娘聽吧!”
說着,也不等李師師同意,他就展開信件朗讀起來。
信件的開始,是以探討的口吻,讓李師師品鑑畫作,然而後半部分卻言辭輕佻起來。
大概意思是說。
聽說李師師被曹斌欺騙,端王十分惋惜同情,願意出錢爲李師師贖身,讓她出嫁從良。
然而,讓人想不到的是,信件的最後竟然指定了高俅的兒子高衙內。
讓李師師嫁於高衙內做妾!
這哪裏是好心?分明是來羞辱李師師的!
高衙內的名聲比曹斌還要不堪。
至少曹斌現在只有杜十娘一房妾室,而高坎卻愛好廣泛。
他家裏稍微有點姿色的僕婦,都被拉到屋裏,不管對方有沒有丈夫。
是個有名的爛人。
這意思是說,你李師師不是喜歡這樣的紈絝嗎?那就成全你!
你現在也只配嫁給這樣的人做妾!
李蘊聽完後,頓時驚住了,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端王爺當初.......怎能如此做事?”
那長史卻不理會李蘊的詢問,只是緊緊盯着李師師的反應,嬉笑道:
“師師姑娘以爲如何?”
李師師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蒼白的臉上猛然泛起一陣潮紅,一口鮮血突然從她的櫻脣裏嘔了出來......
李宅不遠處的酒肆裏。
趙佶正在獨自飲酒,高俅在一旁侍候。
他看着李宅的大門,有些不耐煩道:“還沒有出來嗎?”
高俅連忙諂笑道:“或許那李師師已經十分後悔,正痛不欲生,向楊長史哀告呢!”
趙佶搖了搖頭,突然嘆了口氣道:
“突然覺得沒什麼意思,算了,咱們回府吧,不等了!”
高俅急道:“王爺,不如讓犬子去看看?”
說着,他笑了起來:
“不知道李師師見犬子露面會有什麼反應!”
趙佶自被李師師拒絕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
高俅和楊長史好不容易想了個替他出氣的辦法,當然不願意放棄!
他爲了討好趙佶也是豁出去了,連自己的兒子都貢獻了出來。
當然,這對高坎來說,倒是個美差。
趙佶看了一眼如同鵪鶉似的高衙內,不由笑道:
“虧你想得出來,也不知帶你是怎麼調教的,竟教出了這麼個兒子。”
高俅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了一眼高衙內,訕笑道:
“都怪小臣太過溺愛他了,才讓他愈發不成個體統,以後小臣一定嚴加管教......”
高衙內見趙佶提到自己,不僅不以爲恥,反而對趙佶憨笑起來。
趙佶搖頭失笑道:“不必了,他倒是憨得可愛,傻得率真!”
高俅見趙佶沒有明言反對,頓時欣喜起來,連忙吩咐道:
“高坎,還不快去?拿出你平日裏紈絝的作風來,爲王爺出了這口氣!”
高坎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拍着胸脯道:
“爹,你就放心吧,我明白了。”
他早就聽說李師師美豔過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李師師這種花魁,認識不少身份不凡的人。
尋常時候,高俅嚴禁他來這種地方,唯恐他惹了麻煩。
如今有端王撐腰,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於是領命之後,他連忙帶着幾個軍漢,風風火火地向李宅闖去。
“美人,我來了......”
還沒等進去,高坎已經興奮地肥肉亂跳。
李宅的門房想要阻攔,頓時被高坎身邊的軍漢打倒在地。
正在這時,高俅的臉色突然變了變道:
“王爺,曹斌來了。”
趙佶探頭看了看,不在意道:
“你去看看吧,不要讓高坎捱了打。”
說着,他又嘆了口氣道:
“你再問問他,需不需要銀子擴建瓦肆。”
“還有香水生意,也是個十分火爆的生意,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如果他肯合作,就幫他把李師師贖出來,算個見面禮!”
他苦惱的嘆了口氣:“我本不想談這些俗物,哎......”
聽他這麼說,高俅立刻明白過來。
原來端王還有這種算計,自己竟然不曾想到。
想到這裏,他不由深爲汗顏。
這位王爺雖然愛好高雅,格調不凡,卻都是銀子撐起來的。
他名下的資產和俸祿不少,皇帝的賞賜也沒有斷過,可根本撐不起他越發精益求精的愛好。
尤其是這段時間,趙佶已經獲得皇帝的批准,正在修建一所園林。
他十分看中一批奇石,想要從江南咚偷骄┏恰�
可是他現在只是個王爺,並不能肆意動用官船。
如此一來,其中的花費就靡巨起來,所以他才迫切希望增加些錢財收入。
現在京城之內,最出風頭的生意,莫過於曹杜瓦肆和香水買賣。
尤其是後者,甫一出現在京城,就火爆異常,看得趙佶眼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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