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既然曹斌承諾會以朝廷的名義官方收鹽,那他們就沒有必要拼命了。
聽到這個消息,連一向厭惡曹斌的沒藏訛龐都振奮起來,忙問道:
“太后能否將曹斌的書信交給我們,臣等也好仔細揣摸一下他的意圖。”
他本以爲這是個極爲簡單的請求,卻沒想道沒藏太后瞬間俏臉微紅,接着大怒道:
“沒有書信,你就不能揣摸?如此庸碌,本宮要你何用?”
說着,起身便走。
沒藏訛龐被訓得一臉懵逼,不知道哪裏惹怒了這個親姐,只得叫屈道:
“太后息怒,臣不要信件便是,但總要說清他的計劃吧。”
沒藏黑雲沒有理他,直接回了後宮,召見埋移香雲。
問清緝拿趙吉的經過後,她滿意得點點頭,有些期待道:
“押趙吉回宋時,寫給曹斌的回信要敘清詳情。”
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了信中的內容,突然心中一熱,又吩咐道:
“讓國相給宋廷回書,就說他想邀忠靖候出使西夏,親自商議購鹽一事......”
埋移香雲聞言,臉上雖不動聲色,心裏卻確躍起來,心中暗喜道,你總有休息的時候,那時就看我了。
她悄悄嚥了口口水,忙答應一聲,去尋沒藏訛龐......
初春的晨風,乾淨明徹,還帶着一絲微微的寒意。
曹斌卻似無所覺,赤着身子站在敞開的窗口,一邊欣賞着滿院的假山與花木,一邊扭腰提跨活動筋骨,深感愜意。
這時,丫鬟突然在外邊喊道:
“少爺,李娘子來了,正在前廳等您。”
曹斌無語,覺得李清照是故意報復。
明明知道自己最恨早起,偏偏跑來家裏催促,還有下屬的樣子嗎?
自從被李清照發現偷懶後,曹斌總覺得自己被對方拿捏了。
不過作爲堂堂候爺,朝廷重臣,他纔不慣着對方。
不裝了。
他正要不顧先前立下的人設,破罐子破摔,將李清照趕走,卻覺爬在窗臺的張貞娘身體一僵,不由笑了起來,安慰道:
“貞姐不必管她,她進不了後院。”
張貞娘也不想這麼快結束,正含羞帶怯,回首以待,卻又聽丫鬟跑進院子喊道:
“少爺,李娘子說有緊急公務,讓您務必快些。”
張貞娘嚇得一顫,連忙起身,掩上衣服,推了推曹斌,緊張道:
“候爺,公事要緊,您還是趕緊洗漱,去上職吧。”
曹斌見她已經邁着發軟的雙腳吩咐丫鬟準備洗漱用品,只能鬱悶道:
“好吧......”
待他洗漱完畢,穿戴整齊,來到前廳,見李清照正不緊不慢得坐着喝茶,不由臉色一黑,道:
“李首席有什麼急事,竟跑到本候家裏催促?”
“難到沒有本候,你就不能上職嗎?”
李清照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後才放下茶碗,站起身來,頗爲鄙視得看了曹斌一眼,操着粘糯的語音道:
“候爺,下官前來並非找你一起上職。”
她看了看日上一杆的晨陽,再次鄙視了曹斌一下,才接着說道:
“剛剛政事堂傳來消息,說江淮鹽場的民戶集體劫鹽逃逸。”
“如此情形,不僅朝廷鹽稅丟失,連江南等數路也會斷絕鹽貨供應。”
“恐怕朝廷很快就會要候爺拿出對策,所以下官纔來加急通知候爺。”
“不知候爺可有主意?”
鹽業是大宋稅收中的大項,也關係國計民生,是三司所轄財賦裏的重中之重。
而川中的井鹽,山西的池鹽和江淮的海鹽是大宋鹽業的三大支柱,各自供應一大片地區。
江淮鹽場出了問題,弄不好要糜爛大宋的半壁江山。
剛聽到這個消息,李清照的心都涼了半截,她自認爲沒有什麼完美解決的辦法,就算現在緊急培養鹽工也來不及了。
說完,李清照緊緊盯着曹斌。
雖然這段時間,曹斌的表現讓她大失所望,但此時,卻又極希望他能想出辦法。
聽到這話,曹斌才知道誤會了她。
不過他對這種情況並不意外,也早有準備,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而已,
蔡京執掌三司時,經常對鹽政進行改革,大宋的鹽政都快被他玩爛了。
那些鹽戶雖然產鹽,但卻只能賣給官府,然後由官府直接發賣或轉賣於商人。
從朝廷到官府,再到鹽商,都大獲其利。
唯有產鹽的鹽農活得跟奴隸相似,不僅要被官府盤剝,還要被強制勞動,有時候還被拖欠工資,簡直苦不堪言,不出事纔怪?
而且大宋鹽價貴到四五十文錢一斤,比西夏的青鹽貴了十倍有餘,
這也是大宋嚴禁西夏青鹽入境的原因。
若允許西夏的青鹽發賣,山西的池鹽跟本沒有人買,太貴了,朝廷也就賺不到大量鹽利。
曹斌沉吟了一下,見李清照一臉渴望得盯着自己,不由笑了起來道:
“你忘了本後教你給西夏太后寫的信了?”
李清照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看着曹斌滿臉震驚:
“用西夏的青鹽來補江淮的海鹽?難道候爺早就料到這種情形。”
她自認爲聰明絕頂,卻沒想到曹斌竟彷彿未卜先知一般,這也太神了?怎麼看,他這憊懶的樣子,都不像如此高人啊。
除非那鹽農罷工是他在謩潯�
想到這裏,她看曹斌的眼神都有點驚悚了。
雖然她知道幹大事,不能心慈手軟,但做出這種手筆,就太殘忍了。
要知道劫鹽逃逸跟造反也沒有區別。
一旦被擒,只有死罪......
隨後她猛然搖頭,看着曹斌道:
“不對,候爺這麼做也沒有道理啊。”
“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難道只爲了買西夏的鹽?”
曹斌見她說自己料事如神,本要厚着臉皮承認,只是還沒等他開口,李清照自己就否定這種猜測。
他頓時卡了殼,只能黑浙臉說了些實話,自暴自棄道:
“你想多了,本候只是對蔡京的鹽政有些擔憂。”
“買西夏青鹽也是爲了讓西夏太后答應本候的要求罷了。”
李清照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難得用欣賞的語氣讚歎道:
“雖是如此,候爺胸中的籌忠彩遣环擦恕!�
“既然有西夏青鹽救急,江南等數道的民生就不必憂心了。”
隨後,她又有些憂心道:
“只是江淮的鹽稅卻是極大的損失,現在朝國庫虧空,卻是不好彌補。”
“接下來我三司是不是要爲朝廷重新培養鹽農?”
曹斌卻喝了口茶,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笑道:
“不,我們什麼都不幹!”
這話出乎李清照的預料,但看着曹斌一幅雲淡風清的樣子,憑她的聰慧,也一時間有些迷糊了。
她認爲已經看到曹斌的另一面,對方卻總能給她驚奇,這讓她有些欲罷不能,忍不住求教道:
“這又是爲何?”
見李清照探過身子,一幅招那蠼痰臉幼樱鼙笮闹邪迪病�
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只要這次裝得好,必能讓她一舉達到使用傳承卡的標準,於是欲發高深莫測起來道:
“此次鹽農逃逸雖然讓本候始料不及,但結果卻正中本候下懷。”
“本候欲改鹽政久矣,時機卻一直未到,此時卻恰如其分。”
無論什麼變法,一旦開始做,必定會損害某些人的利益,把自己放在風口浪尖,曹斌是絕不會如偉大先賢一般,捨己爲公的。
改革鹽政,自古就十分艱險。
若一味橫衝直撞,那些鹽商鹽官還不得恨死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等一個好時機或找到合適的代言人。
爲什麼李愧變法功成身退,而吳起、商鞅下場悽慘?
那是因爲李愧所效命魏國急切需要改變,他變法附合大部分人的利益,反對的人才是違逆大勢。
曹斌等的就是這麼一個時機,只有等鹽政徹底麋爛,大家都砸了飯碗,他無論怎麼出手都是往好了改,別人纔沒有理由反對......
見李清照一幅恍然而嘆的樣子,曹斌端起茶碗,悠然地呷了口茶道:
“所以,接下來本候要做的就是裝病請假了。”
聽到這話,李清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的,好像多麼不情願似的,恐怕你未必沒有藉機偷懶的心思。
不過她明白曹斌的謩濁幔仓肋@麼做必要性。
自從把度支司主事王甫送去見蔡京,曹斌就親自兼領了度支司事務,戶部司也是他岳父老龐太師的舊部。
而監查各部的三部勾院暫由章惇主管。
如今就只剩一個鹽鐵司韓絳算是宰相王延齡的人,如果曹斌裝病,江淮鹽案就會落到此人頭上。
曹斌等的就是韓絳與王延齡等人束手無策,向他求助之時。
他那時候出山改政纔是型鶜w。
彼時,鹽鐵司主事之職,也不是不可以謩澮欢芍^一舉兩得。
想到這裏,李清照不由陷入了沉思。
朝廷上的事向來複雜,從來不是簡單的忠奸二字可以完全概括,尤其是變革改制,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阻力重重。
有時候,那些所謂的忠良清流也會是變革最大的阻礙。
這位曹侯爺的行爲,是爲了保住權勢也好,爲大宋用心良苦也罷,她有些看不明白。
但他的確是雲淡風清之間,就解決了朝廷的危機,還謩澤钸h。
一時間,她心裏竟頗爲動容,只覺得大丈夫當如是哉。
如此想着,她正要爲前段時間的不恭致歉,卻聽曹斌十分嚴肅道:
“李娘子,接下來一段時間,因爲本候不能前往三司履職,還需你代我應付日常公務。”
“你就不要休沐了!”
聽到這話,李清照心裏的動容頓時不翼而飛,滿是無語得看着曹斌,提醒道:
“三司裏的日常公務,需要侯爺整日盯着嗎?”
上一篇:大秦:从百万熟练度开始无敌
下一篇:岳父朱棣,迎娶毁容郡主我乐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