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我們的探子曾經探到過一鱗半爪,據說勢力不小。”
耶律觀音奴沉吟了一下道:
“聯繫她,讓她親自來見本宮。”
“另外還要仔細探查,一定要確認她的身份。”
耶律義先連忙點頭應承。
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只要能攛掇摩尼教造反,造出聲勢,必定能讓宋國焦頭爛額,爲談判創造有利條件,還能削弱大宋。
與此同時,二人心裏也不覺暗道可惜。
若是去年能夠聯繫上摩尼教,讓他們與遼國南北夾擊,或許能擊敗大宋。
可惜錯過了時機,遼國也沒有了再次出兵的底氣,現在只能簡單利用了。
遼國在大宋北方的密探很多,南方就有點鞭長莫及了。
加上方臘等人爲了躲避官府,活動隱祕,他們不能及時得到詳細信息才正常......
第二日正式談判,耶律觀音奴沒有露面,只讓耶律義先拖延時間。
曹斌見此,也直接離去,回家陪伴妻妾,只剩下龔良臣與耶律義先大眼瞪小眼。
耶律義先知道原因,不焦不躁,龔良臣卻又急又恨,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輕視。
他蹭點功勞也不容易,如果一直如此下去,談判不出結果,曹斌會不會受罰不好說,他肯定好不了。
龔良臣心裏也明白,自己本就沒有正經出身,又有前科,通過潘貴妃的關係才勉強起復。
若這次再無功而返,很可能會成爲名副其實,喫軟飯的廢物。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三天,龔良臣只剩上火了,嘴裏滿是火泡,恨不得將耶律觀音奴和曹斌拎出來談判......
但他不知道,談判表面上毫無進展,暗流卻已經洶湧起來。
自方金枝與遼國使團聯繫,很快就見到了耶律觀音奴。
她的身份本就真實不假,遼國密探自然查不到破綻,被曹斌羈押的事情也很容易解釋,其中的過程不少人都知道。
因此很容易就取信了對方,談妥了合作事宜。
耶律觀音奴這次下了血本,答應贈送摩尼教價值五十萬貫的馬匹、鎧甲和弓弩兵器等物,通過海路咻敗�
“公主,如此花費,是否太過了一些......”
耶律義先知道這些條件後,十分擔憂:
五十萬貫對往年的大宋來說不算什麼,但對遼國,卻是一筆鉅款。
何況去年大戰失敗,遼國已經窮到喫土了,所以才急着談判索要歲幣。
當然,大宋今年也不好過,甚至朝廷已經給各地發佈公文,打算加一成夏稅。
尤其是東南六路,整個汴京一百多萬人口都需要他們供養,本就糧賦頗重。
如今又要加稅,已經引起百姓的不滿,因此方臘纔會蠢蠢欲動。
耶律觀音奴無所謂道:
“無妨,他們造成的麻煩越大,對我們越有利。”
說完,她冷笑一聲道:
“到時候,這些錢還是由宋國來出!”
耶律義先苦笑道:“恐怕陛下不會同意,也一時調不出這麼多物資。”
耶律觀音奴擺擺手道:
“放心,本宮自己出錢從各部族收購,待宋國賠付歲幣後,再還我就是了。”
耶律義先驚訝道:“公主竟如此富有?”
耶律觀音奴聞言,冷着臉看了他一眼道:
“本宮要不要告訴你太后有多少私房錢?”
耶律義先聞言,頓時不敢多問了,不過他已經聽出了門道。
長公主恐怕是打算挪用蕭太后的私人資產......
於是轉移話題道:
“此事不宜拖延太久,陛下正急等着歲幣使用。”
耶律觀音奴眉心的硃砂痣愈加鮮豔,隱隱帶着些快意道:
“放心,如今宋國內外交困,曹斌也麻煩纏身,皆已落入本宮轂中,不愁他不低頭。”
“這次和談,大遼可以不要土地,但必須拿錢帛來換......”
耶律義先見她已經下定決心,忍不住提醒道:
“公主,那曹斌帶兵着實厲害,下官有些擔心這摩尼教能否成事。”
耶律觀音奴卻微微搖頭道:
“從前是本宮疏忽了,沒注意他的破綻,如今見到方金枝,才明白過來。”
“曹斌此人雖然能爲不小,卻終究改不了貪憐美色的毛病......”
說到這裏,她不由想起了定州的前事,當時曹斌似乎想要留下自己,若非那不爭氣的女兒阻止......如此想着,她臉上有些怪異......
“好了,此事本宮已經有所謩�,你先退下吧。”
待耶律義先離開,她忍不住翹了翹纖細蔥白的中指,吩咐左右道:
“本宮要沐浴......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打擾。”
羣玉坊。
方金枝以江南花魁的身份進京,一直在此處落腳,被曹斌放出來後,就回到了此處。
此時,摩尼教腥耸峙d奮。
其中一男子激動道:
“這次進京太值了,沒想到竟能得到遼國的支持,如此我教必然成事。”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因爲遼國不僅會給他們戰馬兵甲,還答應出兵呼應,甚至會派大將幫忙帶兵。
龐秋霞卻擺了擺手道:
“好了,聖女明日還要與曹斌虛以逶迤,不要打擾她了。”
腥寺勓裕m然意猶未盡,但也只得離開。
方金枝見只剩下龐秋霞,忍不住問道:
“師姐,這些物資真要交給聖師嗎?有遼國支持,我爹未必不能成事吧?”
她被洗腦的次數畢竟不多,見極有希望成事,還是忍不住要幫親生父親。
龐秋霞立刻嚴肅起來,教訓道:
“聖女,不要忘了這件事是誰謩澇晒Γ �
“破壞聖師的計劃,難道你想讓方聖公墮入無間地獄嗎?”
方金枝聞言,嚇得臉色蒼白,連忙搖頭道:
“師姐,不要說了,金枝聽聖師的話還不行嗎?”
“不過鄭彪等人也知道這件事,若透漏給我爹,咱們不好交代,要不把他們也度化了吧。”
龐秋霞有些啞然,那鄭彪是老道包道乙的徒弟,十分頑固,很容易度化失敗遭到“反噬”。
不過她不會說出來,只是道:
“白蓮只度有緣人,他還沒有資格。”
“聖女放心,聖師自有神鬼手段,能悄無聲息地截獲這批物資......”
忠靖候府。
午飯剛過,荊襄的信使就到了。
“稟告侯爺,關將軍已經集合兩萬人馬在江夏登船。”
“順流而下,最多二十日,即可趕到歙州。”
曹斌聞言立刻手書一封,吩咐道:
“告訴關將軍,抵達兩浙之後,可先於池州屯駐,等待本候調令!”
送走信使之後,曹斌又叫來武松和魯智深吩咐道:
“盧俊義將軍暫被朝廷派往杭州掌兵。”
“你們持我將令,用本候修建別院的名義趕到杭州,暗中助他行事。”
“若杭州知州與他爲難,可用我的將領暫時將知州羈押,務必幫助盧將軍快速掌兵。”
方臘的大本營在睦州清溪縣,正好被歙州與杭州夾在中間。
曹斌爲他織造的大網,關鍵節點,就在歙、杭兩州。
雖然他手裏能夠調動的兵馬不過三萬人,但並沒有太過擔心。
就算方臘拉起十數萬乃至數十萬的起義軍,對他來說也是烏合之小�
大宋各地的禁軍是虛外守內,方臘或許能夠碾壓兩浙禁軍,但絕對不是邊軍的對手。
兩浙禁軍不僅兵少,還缺乏訓練兵甲,缺少良將,比民夫也強不了多少。
魯智深聞言,卻有些遲疑,問道:
“侯爺,您的將令是否能夠節制杭州知州?”
他曾在朝廷爲官,對官場十分清楚,曹斌現在並沒有江南實際的差遣,按理說管不到杭州。
若是擅自羈押杭州知州,朝廷必會問罪。
曹斌擺了擺手道:
“放心,朝廷的任命很快就會下來。”
“本候將任兩浙觀察使,江南諸路兵馬總管。”
雖然朝廷給盧俊義封的武職不低,但也壓不住杭州知州。
曹斌就是不放心這些文官,纔派武松兩個家將前往,他們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曹斌本人。
如此,杭州知州等文官纔可能會積極配合,若他們連曹斌都不顧及,那就直接羈押。
現在還不是大張旗鼓從京城派兵的時候。
方臘正蠢蠢欲動,神經可能會有些敏感,一旦刺激到他,可能還沒等曹斌佈置妥當,就會提前起事。
打發武松二人離開後,龐秋霞身邊的白蓮社教徒送來消息:
方金枝已經將遼國的消息送往摩尼教本部。
曹斌見此,更加放心起來。
遼國的支援也是拖延方臘起事的一個因素。
若他想穩妥,增加造反的成功率,必定會等着遼國的支援到位。
想到這裏,他笑了起來,叫來一個家丁道:
“去請金枝姑娘,就說本候要踏春出遊,請她作陪。”
摩尼教腥耍嬊锵际窍嘈挪鼙笙路簿仁溃K將推翻朝廷,建立人間神國,信仰白蓮最深。
方金枝是模棱兩可,雖然信信仰逐漸加深,但始終不忘仇恨,顧念親爹。
其餘人大部分都是真正跟着方臘的造反分子。
而且他們江湖出身,習慣了無法無天,一向對朝廷抱有輕視和敵意。
今天曹斌打算讓這些草莽見見世面,定叫他們知道,若沒有遼人的支援,摩尼教倉促起事必然失敗。
也好叫方臘死心塌地地等着那永遠不會到位的遼國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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