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穿云雀
“曹某夷滅曾頭市,就是因爲曾家有反叛之心。”
“他們的罪證曹某也已經帶入京中,而其中並沒有發現龐太師的罪證。”
“單憑一個遼人的說辭,寇相就斷定他人通敵,還數次欺瞞官家與滿朝諸臣,不覺太霸道了嗎?”
“如果這是敵人離間之計,寇相豈不是冤殺忠臣?”
他已經將曾頭市翻了個底朝天,只要是與龐太師的相關的東西全部銷燬,他就不信寇準能查出什麼東西來。
寇準還要說什麼,皇帝真有點生氣了,怒道:
“都住口,你們全部推得一乾二淨,難道是朕自己假傳聖旨,通敵獲利不成?”
剛要說話,寇準怔了怔道:“官家息怒,臣只是想剷除奸佞......”
皇帝擺了擺手道:“此事你不必操心了,襄州知州空缺,你去襄州吧。”
寇準張了張嘴,只得無奈道:“謹遵官家旨意。”
“蔡京!”
蔡京雖然一向穩重,但聽到皇帝呼喚,也禁不住神色一喜,連忙出班。
寇準罷相,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皇帝道:“你居宰輔,卻眼看着寇準、龐吉犯錯無動於衷,罷三司使一職,暫任度支司使。”
蔡京直接懵了,這裏面沒有我的事情啊,不給我升官罷了,還降官?
皇帝沒有理他,接着道:“吏部尚書王延陵,除中書門下平章事,加丞相。”
王延陵本是包拯的座師,是個老好人似的人物,沒想到被這種好事砸到了腦袋上,連忙出班謝恩。
“潘仁美,同知樞密院事,加檢校太師,參知政事。”
“知制誥富弼,權三司副使,參知政事。”
腥吮换实弁蝗缙饋淼娜蚊@呆了,這等於把整個中樞都換了一遍。
但他們看到潘仁美,尤其是富弼平靜的表情,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早就商量好的。
寇準臉色有些蒼白,長長地嘆息一聲,只覺得心底冰涼。
其中最爲鬱悶要數蔡京,他算是明白了,皇帝這是早就憋着要換相呢,就等這個機會。
隨後皇帝又看向那些將門子弟,冷聲道:
“還有你們,參與內訌的人全部去職留用,家中所有爵位,同降三等!”
“無爵有職者貶,無爵無職者徙!”
“另有鄭黑虎,明知寇準伎倆,依舊輕動私兵。”
“念你祖上功勞,剝爵削職,流放江州。”
聽到這話,鄭家人盡是哀聲,他們家算是徹底淪爲了庶民。
高遷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三等爵位?自己老爹三等伯爵,豈不是直接變成了子爵?
他要知道自己回京一趟,不僅把親兵弄沒了,還降了這麼多爵,肯定會弄死自己!
楊家二女也是滿臉苦澀。
爵位本來就難得,這下可好,楊宗保的伯爵變成子爵,甚至連親兵名額也會消減。
曹斌雖然也心疼,但至少還是伯爵,不用消減親兵。
應該感謝寇準,先前幫自己升了一下,不然現在也得變成子爵。
還沒等谐紡某免犠冎蟹磻^來,皇帝已經吩咐“散朝”了。
“曹伯爺,官家召見。”
他正要往外走,一個小太監突然叫住了他。
福寧殿寢宮。
曹斌進來的時候,皇帝正在翻看他上交的曾家罪證。
這裏面大部分都是真實的,但也有幾分書信,是曹斌特意模仿他人筆跡,用來摘除龐太師嫌疑的。
出使西夏以前,他曾家買下過一份“書寫類全語言精通”。
無論是西夏文字,還是契丹文,對他來說都毫無壓力。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嚴肅問道:“曹斌,你說實話,這些罪證全部是真的嗎?”
若論實打實的證據,曹斌有些自信,皇帝查不出什麼。
但皇帝既然問出這種話,肯定不信龐吉是無辜的,而且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他幾乎心知肚明。
因此曹斌也不打算隱瞞,小心翼翼道:
“官家恕罪,微臣僞造了其中幾封書信......”
見皇帝面無表情,他心情有些忐忑,若是皇帝認真追究,說不定自己也會被龐吉牽連。
突然皇帝突然笑了起來,指着一邊的凳子道:
“算你老實,坐下說話吧。”
曹斌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也沒有客氣,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問道:
“官家不會殺了太師吧?”
“太師也只是貪些錢財,並沒有通敵的意思,而且他這兩年已經很少幹這種事情了。”
皇帝啞然失笑道:
“龐吉有你這麼個女婿,也算是他積了德,若不是你拼死相救,恐怕他連寇準那關都過不去。”
說着,他又翻了翻曾家罪證,沉吟道:
“現在朝廷上多有變動,不宜牽連過多,若重罰,必有人藉機興風作浪......”
“算了,就把龐吉的罪名都推給那曾頭市那些叛侔伞!�
“不過也不能讓龐吉以年老致仕,載譽回鄉。”
“朕會下旨,革除他父子二人身上的名爵。”
說完,他看向曹斌道:“你認爲朕如此處置妥當嗎?”
見皇帝竟詢問自己的意見,曹斌頗有點受寵若驚,連忙大禮拜謝,感激涕零道:
“微臣替太師叩謝官家大恩......”
皇帝見他如此作態,頓時滿意得笑了起來:
“好了,起來吧,龐吉也是朕的岳丈,朕還是念着舊情的。”
曹斌從衣袋裏取出兩張配方,躬身道:
“官家,微臣願將香水與香皂配方獻上。”
皇帝頓時來了興致,問道:
“這兩門生意每年能賺數十萬貫吧,你也捨得?”
曹斌堅定道:“臣願意!”
香水和香皂的核心工藝全在曹斌手上,本就是壟斷的買賣,極爲賺錢。
沒有龐太師站在身後,肯定會引來很多覬覦。
他們雖然不至於把曹斌怎麼樣,但他也不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生意場上。
這個時候,把生意獻給皇帝纔是最佳的選擇。
他也不相信皇帝會不留給自己一點好處。
如此一來,既能利益捆綁,又能討好皇帝,何樂而不爲?
曹斌補充道:“官家不要小看這兩門生意,如果把作坊建到整個大宋,每年至少有上百萬貫的收益。”
這話頓時讓皇帝驚訝起來,不敢置信道:“真能如此賺錢?”
大宋雖然富有,每年稅收有數千萬貫,但支出也不小,只軍費就能達到三千多萬貫。
再加上冗官、冗費,皇宮其實也很拮据,皇帝根本沒有什麼錢花。
見曹斌獻上這麼賺錢生意,皇帝一時間驚喜交加,越看曹斌越是順眼,沉吟半晌方道:
“朕怎麼好佔你的便宜,這樣吧,還是按照你與龐吉的經營方式,朕與你五五分賬。”
面對皇帝,曹斌還是要謙讓一下的,最後定在了四六分成。
這時,小太監進來稟報道:“官家,午飯已經備好了。”
皇帝對他吩咐道:“去叫龐順容過來。”
曹斌正要告退,皇帝卻止住他,滿心愉悅道:
“今日你就在宮中陪朕用飯吧,順便也寬解一下龐順容。”
曹斌雖然參加過宮裏的宴會,單獨被皇帝留飯卻是首次。
能獲得這種殊榮的大都是朝廷重臣,曹斌這也算是開了先例。
不一會兒的功夫,龐妃就跟着小太監進來。
這是她被貶之後,第一次面見皇帝,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
也不怪她如此想法,實在是龐家出事以後,壞消息太多,讓她有點膽戰心驚。
但見曹斌也坐在旁邊,她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又有些驚訝。
不知道什麼時候,曹斌竟如此被皇帝看重了。
行禮之後,皇帝招了招手道:
“愛妃過來坐吧。”
見龐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皇帝也沒有在意,笑道:
“朕已經赦免了你父親的罪行,如今你也可以放心了。”
見龐妃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曹斌忙解釋道:
“官家仁慈,念及娘娘的情誼,不忍追究太師往日罪過。”
“現在太師和煜兄已經回鄉,可以安享富貴,頤養天年了。”
龐妃聞言,眼眶紅了紅,連忙拜謝起來,如今她纔算徹底放下心結。
皇帝見此,心中十分滿意,隨後又想起了什麼,向曹斌問道:
“朕聽說,寇準請了太后做媒,爲俊才與楊家八姐說合親事?”
龐妃聞言,神色一驚,連忙看向曹斌,心裏突然有點惶恐。
若是曹斌迎娶楊八姐,就等於跟龐家斷了關係,頓時有種失去靠山的感覺。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只得暗自嘆息。
如今龐太師已經失勢,又滿身污名,若曹斌與龐家結親,不僅不能獲得助力,還會影響前途。
與龐家婚約作廢,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曹斌已經幫助龐家這麼多。
聽到皇帝詢問,曹斌連忙道:
“回官家,太師已將龐家妹妹交託與我,微臣打算近日與她成親。”
聽到這話,不僅龐妃心中一顫,連皇帝都驚愕了一下。
“俊才,其實......你不必如此。”
龐妃連忙勸道。
曹斌卻不在意道:“曹某自幼與龐家訂婚,怎好失約?”
皇帝沒有說話,但看向曹斌的眼光更加滿意,如同看珍寶一般。
無論從個人感性角度,還是從上位者角度,曹斌與龐家結親,都是皇帝樂意看到的。
他也更願意看到曹斌重情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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