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就這樣,第二天各大商鋪外面,都掛上了孔家的標誌。
當然了,他們也沒全靠孔家,自己也用了一些小手段。
“都掛了孔家的牌子嗎?”
荒涼的大地上,一支裝備整齊行進有度的軍隊,護送着一個長長的車隊,正在緩緩的前行。
朱瞻圭翻看着從濟南府傳來的情報,不屑的輕笑了一聲。
這幫傢伙還真天真,真以爲掛了孔老二家的牌子,就高枕無憂了。
別說一個孔家之人,老子這麼多軍隊,就是孔老二親自來了,也得喫個大逼鬥。
“通知全軍加快速度,爭取在天黑之前,趕到濟南府!”
下達完命令,朱瞻圭一邊觀察着環境,一邊緩緩的騎着馬前行。
風景說實話,還真沒有。
自打進入了災區,整個世界就彷佛變了一個模樣。
百里無人煙,山川無草木。
原本綠油油的山上,望去是枯黃的一片,樹皮什麼的早已經被剝得一乾二淨,露出了光滑的樹幹。
大地之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
這不是爲了耕種而挖的,而是爲了找草根和蟲子。
整個世界除了軍隊的行進聲,沒有任何聲音。
蟲子鳥各種小生物,能喫的早就被喫光了。
整個世界彷佛死了一般,靜悄悄的一片。
坑坑窪窪的道路兩邊,一具具白骨接連出現。
他們的頜骨張大,白花花的骷髏頭,死死的盯着行進的軍隊,彷佛在怒吼,爲什麼你們到現在纔來。
聞着空氣中那隱隱的腐臭味,和澹澹的死氣,朱瞻圭沉默的看了一會,路邊一具應該是幼童的骷髏,駕馬加快了速度。
“閃開閃開,你們這些該死的賤民…都閃開。”
朱瞻圭快到達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濟南府。
濟南府布政使和布政使司參政,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帶人出城相迎。
同時,爲了防止在城外的災民,驚擾到了太孫殿下,布政使還下令把災民趕遠一點。
可惜效果甚微。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太孫殿下壓送糧食即將到達的消息,早已經餓得不成人樣的災民們,哪會就這樣離開。
他們哭豪着怒罵着和官兵推攘着,死都不願意往後退一步。
他們不敢退,也不能退。
退一步就得不到糧食,退一步就不知道今天家裏,誰又會被餓死,更不想爲了一口吃的,讓妻子遭受他人殘忍的折磨。
“來啦來啦!”
突然一聲驚喜的大喊響起。
正在和官兵推攘的災民們,連忙往道路的盡頭看去。
只見到路的盡頭,一面明字大旗迎風招展。
在大旗的下面,一輛輛馬車被馬匹和騾子拉着,緩慢的往前走。
“糧食是糧食,有喫的了,有喫的啦!”
“嗚嗚,終於有糧食喫了…”
不知道是看不清楚,還是他們直接無視了神機營的士兵。
所有人眼中,只有車子上的糧食和拉着車的馬匹和騾子。
“鄉親們,糧食來了,大家快去拿糧食啊!”
就在所有災民激動亢奮的時候,一聲大吼在災民羣中響起。
這一聲大吼,就彷佛點燃火藥的火星。
已經餓昏頭的災民們,連想都沒想衝擊朝廷呒Z隊的後果,直接烏泱泱的擠開了官兵,發瘋的像神機營的隊伍衝了過去。
第100章:太孫?太監的孫子嗎?
“完了!”
正準備上前迎接的濟南府布政使,看着如潮水一般湧向神機營的難民,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完蛋,他沒有維持好難民的秩序,造成難民衝擊太孫車架,此乃大罪。
災民那邊人數這麼多,爲了保持安定,安撫民心,太孫肯定不會對災民下手。
而作爲濟南府布政使,沒有管束好災民,造成了災民衝擊賑災糧食車隊,驚擾了太孫殿下,他必死無疑。
濟南府城外,聚集的災民不下五萬。
由於長時間的飢餓,他們身上的脂肪,早已經被消耗一空,大部分都只剩下了皮包骨頭。
再加上身上那不蔽體的衣物,以及長時間沒有洗漱的惡臭味,烏泱泱的衝過來,簡直如喪屍出弧�
突然的驚變,讓神機營的隊伍勐地停下。
朱瞻圭看着遠處如喪屍潮水衝過來的難民,抬起了手,下達了命令。
“全軍戒備!”
神機營本就是精銳部隊,再加上一個月的強訓,作戰反應能力絕非一般部隊能比。
隨着朱瞻圭命令下達,馬伕快速的將馬車收攏,持槍士兵則是圍着車隊組成了一個圓圈,用最快的速度裝填彈藥。
朱瞻圭帶領的隊伍,距離城池約有三里左右。
等神機營列好隊列準備好時,災民的浪潮還在兩裏左右。
災民餓得實在太久了。
初期的500多米狂奔,將他們最後一絲體力消耗殆盡。
很多人因爲體力突然被掏空,直接摔倒在地,被後面的人活活的踩死。
喊叫聲、咒罵聲、大喊聲、不斷地在人羣中響起。
可此時被糧食吸引的災民,早已經將最後一絲理智拋棄。
他們眼中只有糧食,只有喫的。
其實,災民潮水中不全是皮包骨頭的樣子。
還有一些青壯,依舊保持着受災之前差不多的樣子。
同樣,這批人跑的也是最快的,從開始就一直都是在災民隊伍的最前面。
看着衝在最前面,那些身體略微健康的災民,朱瞻圭冷漠的舉起了手。
這些人能夠保持現在的狀態,是因爲他們不缺喫的。
當然了,這些所謂的喫的並非是糧食,而是一些肉食。
至於是什麼肉食?呵呵,旱災之年,除了人,還有別的活的動物嗎?
“第一排鳴槍!”
雖然這些人已經不是人了,但朱瞻圭並沒有下令將其射殺。
他是來賑災的,不是來屠戮的。
“砰砰砰…”
一陣槍聲響起,讓正在蜂擁衝過來的災民潮停頓了一下。
幾名身高體壯的神機營站在糧食車上,拿着鐵皮大喇叭,對着遠處大喊。
“所有人立刻停在原地,接受朝廷安排,太孫殿下已經下令,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給各位施粥,誰要敢不聽號令,繼續衝擊車隊,不管是誰,一律格殺勿論!”
災民的步伐緩緩的停了下來,一臉不捨的看着被神機營保護起來的糧食車。
“大家不要信他們的鬼話,他們朝廷的人都是一夥的,這些糧食肯定是他們拉到城裏,準備高價販賣給我們的。”
“鄉親們,咱們家裏的東西已經都賣光了,有的老婆孩子都已經賣了,我們哪還有錢買糧食。”
“他們是想讓我們活活餓死,不要聽他們的,上去把他們的糧食搶了,喫飽飯纔是最重要的。”
災民浪潮剛剛有些緩停,人羣中就接連響起了慫恿的大喊。
原本看着災民已經快要停下來的朱瞻圭,見到隊伍不知道突然發生了什麼事,繼續往前又衝了起來。
頓時臉一冷,對着神機營士兵舉起了手。
暴亂起來的災民已經不能稱爲人了,他們現在就是嗜血的野獸,見到任何喫的都想將其吞下去,其中也包括人。
朱瞻圭想要讓災民服從命令,就要先把他們從野獸打回人。
“嘩啦!”
重新裝填完彈藥的前排射手,托起了步槍,手指搭在了扳機上,做好了擊發的準備。
負責喊話的神機營士兵,也沒有停下喊話,繼續大喊着讓災民們停下。
可惜災民們已經被調動起來了。
在他們的認知中,這些當官的都是一丘之貉。
把賑災糧拉到城裏,讓他們用錢買的事情,這幫當官的真的能幹出來。
想到已經沒有可賣的空空的家,那些不想賣兒賣女賣妻子的災民們,只能咬着牙繼續往前衝,希望待會兒在爭奪中多搶一些糧食,能讓一家人活下去。
朝廷車隊那邊的喊話,他們是直接無視了。
此時此刻,在他們的心中,在他們的眼中,只有糧食,只有讓一家人活下去的糧食。
難民潮越來越近,很快,前頭的人,就已經進入了神機營的射程。
所有神機營的指揮軍官,都在看着坐在馬上冷着臉的朱瞻圭。
是開槍,還是放任災民搶糧食,全在朱瞻圭的一念之間。
兩方距離靠近,朱瞻圭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災民的表情。
他們一個個蓬頭垢面,眼中滿是對糧食的瘋狂和渴望。
衝在最前面的那些清壯,眼中更是赤紅一片,彷佛發瘋的勐獸。
“呼!”
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濁氣,朱瞻圭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揮了下去。
“開火!”
他最終還是下達了射擊的命令。
還是那句話,餓瘋被挑動起內心慾望的災民,已經不是人了,他現在需要把這些化身野獸的災民,重新打回成人。
時刻盯着朱瞻圭的指揮軍官們,再看到朱瞻圭手中的馬鞭揮下後,毫不猶豫地揮下了手中的刀。
“開火!開火!開火!”
“砰砰砰砰…”
火光閃現,硝煙騰飛。
一顆顆熾熱的彈丸,攜帶着強大的動能,衝向了奔過來的災民。
“噗噗噗…”
一聲聲血肉被穿透的聲音響起,衝在最前面的那批青壯災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去了一大片。
“啊…我的手!”
“啊…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沒死的災民,捂住被彈丸打斷的手腳,或者身上的血洞,痛苦的哀嚎。
這一輪槍擊,如同給災民人潮落下了巨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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